突然,背后的门嗙的一声撞在了墙上,像是被人很用力的甩开了。
我回头一看,那个男人举着斧子站在了门口,离我也就两米的距离。
“别哭了!!!!!”那男人瞪大双眼恶狠狠盯着我,眼睛血红血红的,像一头愤怒的猛兽。他嘴巴张大对着我怒吼着,口水直流。我已经能感受到他粗重的呼吸。
他手上一使劲,斧头径直朝我头顶落了下来。
我赶忙往客厅方向一跃,堪堪避过了斧头。我狠狠的摔在了客厅的地板上。
斧头喀吧一声砍在房门,紧紧嵌了进去。那个男人紧紧抓住斧柄,身子往后仰,想把斧头从木板上拔出来。
趁着这个空档,我已经从地板爬了起来。
看来我想通过那个房间离开游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我也不能进入李子楷所在的那个房间,那个房间里连窗户都没有,只要房门被砸开,就是一场活生生的瓮中捉鳖现场。
我环顾四周,望见了客厅的大门。
客厅光线虽然很暗,但是我能看到大门是伸缩铁门。
我心中一阵叫苦不跌。
这种铁门我见过。平时关起来的时候会有一个暗扣自动把铁门扣紧。如果是对铁门不熟悉的话,要找到那个暗扣已经要摸上一段时间。更何况我不知道这个铁门此时是不是上了锁。
如果铁门是锁上的,那么等我回头想再去找其他出口已经来不及了。
难道真的只能跟那个男人拼个你死我活了?
按照我的小身板,可能三两下就被他给弄死了。
那个男人气力极大,他猛烈摇晃斧柄,房门的木板被他摇晃的咯吱作响,看样子很快他就能把斧子给拔出来了。
噹。客厅墙上的摆钟响起报时声。
我脑袋一片空白,不由自主顺着声音往客厅望去。
这一看,我就找到了生机。
阳台。
我赶忙往阳台跑去,客厅的蜡烛已经灭了,整个客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电视机依然发出微弱的光。
我跑得十分急,右脚一下子就磕到了客厅的实木茶几,把茶几上的杂物撞得掉到地上。
而这一下撞击把我撞向了沙发,我一下子就摔倒了沙发上,脑袋一下子就撞到了沙发的扶手,这一下把我撞得七荤八素。
我忍住脑袋上钻心的疼痛,抬起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
那个男人已经站在沙发边上,斧头高高举起。
我赶紧一滚,整个人从沙发掉到地上。
斧头砸到沙发上发出咔嚓声响。
我顾不上身上疼痛,急忙爬了起来,拔腿就往阳台冲了过去。
客厅和阳台中间有一道屏风,我伸手把屏风推倒,迈步就来到了阳台。
我看了一眼阳台栏杆,栏杆上并没有遮拦。
我心里忍不住感谢这个民风朴素的年代。如果游戏的场景是换做现代,那么我面临的就会是一层厚实的防护网。
我探头往下望了一眼,灰蒙蒙什么都看不到,根本无法判断我现在身处几楼。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正是一整天最黑暗的时候,况且这个年代并不像现在一样到处都是照明。
我把心一横,哪怕摔死总比被大卸八块然后糊到墙上要好得多。
于是我一咬牙,就攀上了阳台。
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我心里喊着口号给自己打气,闭上眼睛双手一松,整个人就径直掉了下去。
松手的一刹那,我感觉到一股凌厉的劲风掠过我脑门。只要我再犹豫一秒,可能我脑袋就开花了。
砰的一声,我掉到了一个柔软有弹性的东西上。
我赶紧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此时正躺在一个布棚上。我探出脑袋,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楼人家搭建的雨棚上。
我抬头往上看。按照掉落的时间推算,我刚刚就是从三楼掉下来的。
看来今晚是走了狗屎运了,如果楼层高一点,如果没有这个雨棚,就算是在游戏中,我估计也会被摔得疼死。
我眼睛紧紧盯着三楼的阳台,那个男人站在阳台上向下张望,像是极力寻找传出女人哭声的草娃娃。
“你已离开游戏现场,新手任务完成。获得轮回积分10分。”冰冷的机械女声再次响起。“你可以选择继续游戏,或者传送回个人空间。”
“传送,赶紧他娘的把我送回去。”我喘着粗气,大喊着,手中紧紧捏着仍然发出凄惨抽泣女声的玩偶。
“你已选择回到个人空间,传送中。”机械女声响起。
终于能退出游戏了。我松了一口气。这游戏也不知道是不是人玩的,新手任务已经九死一生了。
我又望了望三楼阳台,发现三楼竟然有亮光,而阳台上那个男人依然站立着。
不对,不是同一个人,这个人的身形看起来要小一些。
我突然发现这个人竟然好像是哑巴狗!
哑巴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心中又惊又奇,正再想看清楚一些,突然感觉到身体失重,像是突然悬在半空,我整个人就往下掉。
等我站稳了身子,已经回到了我刚进游戏时的小房间。
我一下子就跌坐在地上。
我不敢相信我刚刚看到的人就是哑巴狗。他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屋子里?
会不会是我看错了?
不可能!我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前几天我翻看监控视频的时候把他的身影都看吐了,闭上眼睛都能临摹出来。
但是这家伙不是失踪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游戏中?难道他在其他地方玩游戏吗?
我越想脑袋越糊涂,干脆就不想了。
“恭喜你完成新手任务,你现在可以正式开启在永恒轮回中的旅程。”机械女声突然想起。
什么玩意?完成新手任务了才有相关的游戏介绍?出BUG了吗?
这难道说真的是一个半成品的游戏?我心中不由得暗暗好笑。搞半天自己成了游戏测试员了?
“永恒轮回是一款全息游戏,在这里你可以开启你的第二人生。游戏不定期会进行任务发布,玩家也可以在游戏中触发隐藏任务,丰富多样玩法正等待你的挖掘。”机械声继续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我毫不关心的事情。
“完成游戏任务后获得的轮回积分可在积分商城兑换奖励。积分商城的奖励不定期刷新,赶紧进入积分商城进行兑换吧!”机械女声难得出现了音调提升,好像在积分商城兑换奖励确实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我实在是太累了,完全提不起兴趣去看什么积分商城。
况且我才完成一个新手任务,有什么奖励可兑换的。
在这个玩游戏氪金如吃饭般稀松平常的时代,用游戏积分兑换丰厚的奖励都是噱头,氪金才是游戏玩家的终极归宿。
“退出游戏。”我无力说着。
“准备退出游戏。游戏界面正在关闭,断开神经连接。断开成功。”
我眼前一黑,再一睁眼,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而我此时正带着游戏头盔坐在椅子上。
我费力摘下头盔,站起身活动一下手脚,掏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凌晨五点了。
这个游戏的时间跟现实是一样的吗?算了,反正跟我关系不大,反正我以后也不会再玩这半成品的游戏了。
我把手机往小叔房间的床上一扔,走了出去。
此时在网吧大厅上网的人已经只有两三个人。
这几个人都是熟面孔。他们是隔壁职中的学生,每周都会来两三次,每次通宵玩游戏后都会在网吧到头大睡,通常会睡到十一二点才慢悠悠回学校。
我走过去跟他们打了个招呼,便把网吧的大门拉了下来。
我已经呵欠连天,双眼已经睁不开了。于是我便回到小叔房间把游戏头盔装进箱子里,塞到床底,倒头就睡。
等到我醒来,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我依然觉得困得不行,但是肚子又饿得实在是受不了,干脆就爬了起来。
今天是周三,而且天气又不好,上网的人估计没几个。
我也懒得过去把网吧的铁门打开,于是喝了一大杯水后就呆呆坐在收银台的椅子上。大厅里昨天玩通宵的那几个学校已经东倒西歪睡在椅子上。
等下回家一趟吧。我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
我很是想念我老娘做的红烧肉啊。等一下把大厅几个人打发了,回到家刚好是饭点,可以名正言顺的让老娘为我加餐。
于是我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准备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让家里人炖点红烧肉。
我划开手机,发现自己竟然有十来个未接来电,而且都是同一个号码。
号码十分陌生。
我回拨了过去。
手机那端传来了一个浓重口音的男声。
“啊,是张警官啊。”我脑海中一下子就把这个声音和那张皮肤黝黑的脸对上了。
“有什么事可以帮到你吗?”我客气的说着。
“周兴找到了。”电话那头传来张警官的声音。
我一愣,周兴是谁?找到什么了?我努力在脑海中搜寻这个名字,想了半天仍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正当我准备开口询问。我猛然记起,周兴不就是哑巴狗吗!
虽然他是我网吧的常客,但是我从来没有刻意去留意他叫什么名字。
我记得有次他让我帮他查一下会员费,我看过一眼他的名字。而我对他名字有印象还是因为旁边的一个红毛社会青年念叨了一句周星星。
我哦了一声然后对张警官说:“辛苦你们啦,果然是人民公仆,社区有你们这么尽心尽力的好警察是我们的福气啊。”
正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我虽然口中说着恭维的话语,心里十分纳闷,这事情跟我没半毛钱的关系,而且我又不是你领导,告诉我我也不能给你颁个为人民服务的奖章。
电话那头略微一沉吟,对我说:“他有东西给你。你来一趟局子吧。”说完电话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这下我算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哑巴狗除了经常到我的网吧上网之外,我跟他更是没有交集,别说熟了,大马路上迎面撞见了都不会打招呼。怎么他会有东西给我?
手机嗡嗡作响,我按亮手机一看。收到一条短信,张警官把警察局的地址发给我了。
看来今天中午的红烧肉算是泡汤了。
一个小时后,我来到了警局门口。
警局距离我网吧只有三十分钟路程,我骑着我的电动车花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我停好车刚想拨通张警官的电话,就看到他站在警局门口对我招手。看来他一早就在这里等着我了。
随他进入警局,他把我带到一个类似会议室的地方就走了出去。会议室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张凳子,有一面是玻璃墙,能看到大厅。
我这辈子算是第一次来警局,忍不住四处打量。
以前看港产电影,警察局里的警员忙忙碌碌东奔西走的场面好不热闹。但在我们这个三四线城市,警局的人本来就少。我朝会议室外面看了十几分钟,甚至连一个人影都没看到。
我只得回到会议室,坐在椅子上发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张警官推门进来了,后面跟着那个高个子警察。我望了望他们身后,却没有看到哑巴狗的身影。
我十分意外,他们说哑巴狗有东西给我,但又没有看到他人,难道哑巴狗真的是犯了事被抓了起来?
他们约我来局子里见面,该不会是以为我是共犯吧?想到这我的手心就开始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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