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不科学游戏

第六章:哭声

从门口到梳妆台不过四米左右距离,我来到梳妆台前好像花了了半个世纪的时间。 我蹲在梳妆台前,侧着身子,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盯着床上的人,一边用手慢慢拉开梳妆台的抽屉。 床上的那个男人穿了一件白色背心,和一条蓝色短裤。他正横躺在床上,脸朝着墙,看不清楚模样。 我右手小心翼翼的拉着抽屉。汗水从我的额头不断往下流,流过眼角,在我的鼻尖汇集,然后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如果抽屉发出响声让那个男人醒过来,那就是直接宣告任务失败了。 啪的一声,抽屉的木板之间发出了很大一声摩擦声。我手上的动作立马停止,然后整个人龟缩起来,匍匐状贴到地板上。 床上的男人翻了一个身,整个身体都朝向里墙,继续睡了过去。 我松了一口气,赶紧直起身子去看抽屉里的东西。抽屉已经拉开了十几公分,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放着钥匙,梳子,剪刀之类的生活用品。 我也不敢直接下手翻,只能把一些不容易发出声响的东西一件一件小心翼翼往外拿。 拿了十七八样东西后,我看到抽屉里面有一本线装书躺在最底层。 这东西我一看就知道了,是一本账本。前几年我回老家整理爷爷的遗物的时候看到过一本类似的账本。 八九十年代的时候大家生活都不富裕,一分钱恨不得掰开两半花,所以稍微识字的人家里都会记账。条件好点的人家会用正儿八经的账本,条件差的干脆就用旧日历本当做账本。 我不敢在这里直接打开账本翻看,于是把账本拿起来往口袋里塞。 “获得道具:李家的账本。”脑海中那个机械女声响了起来。 果然是账本。虽然我不知道对我完成任务有什么帮助,但是能拿到的道具就先拿上吧。 梳妆台的第二个抽屉我也打开了,除了一些女人用的化妆品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我不禁大失所望,看来那个草娃娃所藏之处并不是那么容易发现。 我抬眼看了看那个被风吹得柜门咯吱作响的大衣柜。 难道说会藏在衣柜里面吗? 我打了个寒颤,脑海中那些在衣柜中发现人头,残肢断臂,满脸鲜血的鬼怪的电影画面不受控制的浮现。 想象力太丰富是玩这种全息游戏的一大障碍啊。 我在身上擦了擦手心的汗水,看一眼床上依旧熟睡的男人就一步一步往衣柜挪动。 等来到衣柜面前,我已经满头大汗,双腿也蹲得发麻。这真的是游戏吗?怎么会连人体这种特有的机能都模拟得如此真实。 我也顾不得其他的了,伸手就拉开衣柜门。 说实在的,我已经做好了在衣柜里看到任何恶心恐怖东西的心理准备了。但是这个衣柜里除了衣服,似乎并没有其他东西。 我用手拨开几件衣服,一股霉味夹杂着恶臭扑鼻而来。又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我轻轻关上衣柜门,突然看到衣柜旁似乎有东西,黑乎乎的依靠在衣柜和梳妆台的缝隙里。 借着窗台的月光,我看清楚了这个东西,竟然是一把斧头。 现代人家里用到斧头的机会不多,但是以前的年代普通人家煮饭都靠烧柴火,所以斧子几乎就跟现代的菜刀一样常见。可是斧头一般都是跟厨房的柴火堆放一起,不应该出现在房间里啊。 我想把斧头拿起来,但是又担心会弄出响声把床上的人给吵醒。 时间已经不多了,还是赶紧去其他地方找一下任务道具吧。 于是我扭过头准备往门口走。 就在转头的瞬间,我突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这个房间不对劲。我赶紧环顾了一下四周,房间依然昏暗,那个男人依然躺在床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我实在是看不出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可能是自己吓自己,我只能自己安慰自己。 我刚准备回过头准备继续往衣柜挪步,我就知道这个房间哪里不对劲了。 墙上海报里面的女人动了。 我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几乎不能动弹,眼睛直勾勾盯着海报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依然是一脸精致的妆容,但是我能感觉到她似乎正在看着我。 快跑,我心中冒出一个念头。管他娘的游戏道具了,游戏失败总比被活活吓死要强得多。但我的脚就跟生了根长在地上一样,动也动不了。 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一阵凄凉的女人尖叫在耳边响起。 那声音在这个静谧的环境显得十分渗人。我抬头看了一眼海报,海报上的女人表情似乎变得十分狰狞。 我心下惶恐,想不到这玩意竟然这么猛。 那声音从尖叫变成抽泣,抽泣声时大时小,好像有无尽的怨恨,让我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我双手撑地,费力往地上一躺,想活动一下发麻的双脚。也不知道是我用力过度还是发力的角度原因,我竟然一下子就滚到了贴着海报的墙边。 我后背在一落地就感觉到了背部钻心的疼痛。我的眼泪一下子就飚了出来,有可能是压到了地上破碎的玻璃。 就在这时,墙壁上的海报竟然突了一块出来,海报里的女人竟然好像准备从海报里探出脑袋。 墙壁上的墙皮纷纷脱落,啪嗒啪嗒掉落在我身旁。 我一下子就看清楚了。 不是海报中的女人想出来,而是墙壁里面有东西。 而那东西正想从墙壁里爬出来。 我双肘撑起了我的身子,背上火辣辣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块玻璃插了进去。此时我什么也顾不上了,想转过身子往门口爬,逃开这个让我窒息的房间。 哐当一声,一声金属敲击声音透过凄惨的女人抽泣声传过来。 我顿时感觉眼前一暗,赶紧抬头看去。 只见刚才还躺在床上的男人此时正站在房间当中,迈着踉跄的步子往我的方向走来。 他每走一步就发出金属摩擦地板的琅琅声。 我循声往他脚旁望去,是斧头,那个男人手中正拖着一把斧头。随着男人一步一步逼近,斧头和粗糙的地面碰撞还冒出了点点火星。 我心中懊悔不已,刚才就应该把斧子拿走。 不一会儿男人已经来到我的跟前,我奋力双脚奋力登着地板,往门口方向滑动。 地面湿漉漉的,十分滑腻,我蹬了几下地板,身子却借不了任何力。 此时从窗台投射进来的月光已经被那个男人完全挡住了,我看不到他的脸庞,但是他身形十分高大。男人缓缓举起了手中的斧头。 这一斧头砍下来,估计我不死也重伤。 我命休矣,我不自觉举起手臂挡在眼前,闭起了眼睛。 我仿佛能听到斧子划破空气的声音。 咔嚓一声闷响。 我并没有感觉身子的疼痛。 难道说我游戏失败了,所以游戏系统自动断开了神经模拟? 不对啊,现在我依然能感受到背后火辣辣的生疼。 大块的墙皮哗啦啦的掉落。 我睁开了双眼,看到那个男人正拔出深陷墙壁的斧头。 此时我正躺在男人和墙壁之间,我能感受到那个男人仿若野兽般的呼吸声。 男人又举起斧头砍向墙壁,同时他口中不住喊道:“别哭了!别哭了!!” 声音沙哑,十分愤怒。仿佛他砍的不是墙壁,而是一个有着血海深仇的仇人。 一下又一下,墙壁上的海报已经被斧子砍得破碎不堪,连同墙皮一起往下掉。 那凄厉的女声也随着斧子一下一下落到墙壁上而变得越发凄惨,就好像它能感受到斧子砍在身上的疼痛一般。 “别哭了啊!”那个男人被哭声刺激,像是发了狂一样,手上的斧子更加迅猛砸向墙壁。 趁着这个时机我挪到男人后方,正当我准备打开门走出去的时候。我看到墙壁上海报已经支离破碎,露出了墙壁的裂缝。 这一眼我看到了一个让我终身难忘的画面。那开裂的墙壁中,我竟然看到了一张人脸。 墙壁中竟然埋了一个人? 眼前的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我竟然忘记了要逃跑,而是呆呆的站住了。 斧子砸在墙壁上,裂缝越来越大,墙上的那个人也逐渐露了出来。是个女人,她的头发和衣服被混凝土紧紧包裹着,容貌已经看不清楚了,但是她的表情狰狞十分恐怖。 那个男人依然疯狂地挥动手中的斧子,一下一下砍着墙壁,口中的怒吼已经变成无意义的喊叫。隐约中我听到喊叫中夹杂着几个清晰的语句:“杀了你,杀了你。” 那个男人手中的动作极度迅猛有力,但是说也奇怪,他一下都没有砸到墙上女尸,而是通通砸到了尸体旁边的墙壁。就好像他要把尸体一整个挖出来一样。 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凄厉。墙壁的碎砖不断往下掉。 这个时候,墙壁上的女尸已经露出了半个身子,她手中似乎紧紧抓住一个东西。 女人的手几乎被混凝土包裹住,从露出的东西来看,像是在罗娟房间找到的布料。 我心头一震,难道是草娃娃。 那被埋在墙壁里的这个女人就是罗娟? 罗娟锁在房间里飞走了。难道竟然是被人杀死了,埋到了墙上? 而那个挥舞着斧头的男人显然是知道有尸体埋在墙壁上,并且很明确知道发出哭声的就是墙壁上的尸体。 那么他或许就是杀害罗娟的凶手或者是帮凶。 我胡乱思考着。 突然,我看到墙壁上的女尸眼睛睁开了,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斧头砍在墙上引起的震动导致她的眼睛睁开了。 很快我就知道并不是,因为她的眼珠慢慢移动,眼神竟然好像穿透那个男人,眼睁睁的看着他身后的我。 我吓得一机灵,往后退了一步。 等我再往她脸上看的时候,发现她的眼珠已经往下移动,显然是想往地面看。由于她的头紧紧固定在墙体上,所以在她眼球往下移动的时候眼睛大部分是眼白,看起来表情十分古怪。 那眼球移动的幅度已经超越了人类可以做到的范围,整个眼睛就跟翻了过去一样。 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告诉我?我赶忙顺着她的眼神往地上看去。 只见一个包裹着混凝土的玩偶躺在满是碎砖破土和玻璃酒瓶的地板上。 这就是她拿在手上的草娃娃?怎么会掉到地上了? 我已经顾不上思考,身子往前串,紧接着一弯腰把地上的玩偶捡了起来。 “获得任务道具:破碎的草娃娃。”就在我手指触碰到玩偶的一瞬间,脑海中就响起了那个冷冰冰的机械女声。 我呆站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这个房间里。眼前的男人还在一下一下砸着墙面。 任务不是完成了吗?我脑海中不断回忆中在进入游戏的时候的任务提示。 妈的,还要离开游戏场景。 我赶紧转身打开房门,往外就跑。要赶紧进入我出来的时候的房间。我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房间门口,伸手推了一下房门,纹丝不动,房门是锁着的。 我背后房间砸墙的声音渐渐小了。 该死,难道被发现了。我低头看了一眼门锁,这方面竟然是用铁链锁上了。 我心中暗自咒骂,这不就是把我往死路上逼吗?难道我要转身和那个斧子男火拼? 这个时候我才发现,罗娟的鬼哭声仍然不断响起。 任务道具我不是已经拿到手了吗?为什么还有哭声? 不对,那哭声是从我手中的娃娃传出来的! 难道发出声音的竟然是这个草娃娃!! 本来我以为我能趁着那个男人在房间砸墙的空档偷偷溜出来,没想到却带着一个移动的吸引器。 如果再让这个鬼东西哭下去的话,可能下一秒房间的那个男人就会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