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刃血色黎明

第52章 黄浦江底 （中）

　　“炸舵？”阿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神既紧张又兴奋。他爹留下的水下焊枪，终于要派上打鬼子的用场了！ 　　“对！”陈曜眼神锐利如刀，“螺旋桨和船舵是船的脚！炸断传动轴，或者把舵焊死在最大转角，让它自己在这急流和暗礁里撞个粉身碎骨！沈三爷，您和阿火负责掩护，吸引鬼子注意，制造混乱！我和阿水潜下去干活！记住，动作要快！鬼子身上可能有水下手枪！” 　　“放心！”沈三爷拍了拍腰间别着的鱼叉和一把磨得锃亮的短柄斧头，眼中是搏命老渔民的凶悍，“这把老骨头，还能替阎王收几个东洋鬼！” 　　“下！”陈曜不再废话，将呼吸面罩扣在脸上，检查了一下连接岸上气泵的输气管接头，对着阿水一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黄浦江水中。岸上，沈三爷和阿火也深吸一口气，潜了下去，方向故意偏向炮艇船头。 　　水下浑浊不堪。能见度极低，只有几米。漂浮的杂物、腐烂的水草、还有令人作呕的垃圾在眼前晃动。 　　冰冷的江水瞬间包裹全身，透过厚厚的水靠，依旧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意。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嗡嗡作响。 　　陈曜和阿水凭着感觉，朝着炮艇尾部巨大的螺旋桨阴影潜去。水流在这里变得异常紊乱，强大的吸力撕扯着身体。水下焊枪和沉重的蓄电池，更是极大地增加了行动的负担。 　　近了！更近了！ 　　已经能看到螺旋桨那巨大、扭曲的桨叶轮廓，如同怪兽的獠牙，在昏暗中缓缓转动，搅动着死亡的水流！旁边，巨大的、包裹着铜套的船舵清晰可见！就在这时！ 　　噗！噗！ 　　几道雪亮的光柱，如同毒蛇的信子，突然从炮艇船尾的方向射来！是鬼子水鬼携带的水下探照灯！ 　　他们显然也发现了异常！灯光扫过！阿水的身影瞬间暴露在光柱边缘！ 　　一个鬼子水鬼立刻发现了他们！他惊愕地张大嘴（面罩里吐出一串气泡），反手就从腰间拔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双腿一蹬，如同鲨鱼般凶狠地扑了过来！ 　　“小心！”陈曜心猛地一沉！他刚想拔枪（一种特制的防水手枪，射程极短），但距离太远！ 　　眼看那鬼子水鬼的匕首就要刺中阿水的后腰！ 　　嗖——！ 　　一道黑影如同幽灵般从侧面激射而至！是沈三爷！他不知何时已经潜行到附近，手中的鱼叉带着老渔夫精准的猎杀本能，如同闪电般射出！噗嗤！ 　　锋利的钢叉狠狠扎进了鬼子水鬼持刀的手臂！鲜血瞬间在浑浊的水中晕开一团浓重的红雾！那鬼子水鬼痛得全身抽搐，匕首脱手！ 　　另一处，阿火也和另一个发现他们的鬼子水鬼扭打在了一起，水底翻腾起大片的泥沙和水泡！ 　　“快！干活！”沈三爷浑浊的声音通过面罩内置的简易通话管（一种利用水流振动传递声音的土法）传来，带着搏命的嘶哑！ 　　陈曜和阿水再不迟疑，顶着强大的水流和螺旋桨搅起的涡流，奋力扑向那巨大的船舵！ 　　阿水动作麻利地将沉重的蓄电池固定在船体一处凸起上，迅速接好线路。他抓起水下焊枪，那枪头像一支怪异的笔。他看向陈曜，眼神询问：焊哪里？ 　　陈曜的目光在巨大的船舵和连接舵叶的粗壮传动轴之间飞快扫视。焊死舵叶？工程量大，时间不够！炸传动轴？没有炸药！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了传动轴后方、连接船舵驱动机构的一个关键节点——一个巨大的、由几块厚实钢板铆接而成的转向齿轮箱外壳！只要破坏它的结构强度，在急流冲击下，整个舵机系统就会崩溃！ 　　他指向那个位置，对阿水用力点头！同时拔出腰间那支特制的防水手枪，警惕地指向鬼子水鬼可能出现的方向，为阿水警戒。 　　阿水会意，深吸一口气（面罩里传来气泵送气的嘶嘶声），将焊枪的尖端用力抵在冰冷的、布满藤壶和锈迹的齿轮箱外壳上！另一只手猛地按下了焊枪开关！ 　　滋啦——！！！ 　　一道刺眼的、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在水下爆发！如同凭空炸开一团闪电！将周围浑浊的江水映照得一片诡谲！ 　　无数细小的气泡如同沸腾般从焊点处疯狂涌出！巨大的噪音和强光，在水下形成了恐怖的声光污染！成功了！电弧稳定燃烧！高温迅速熔蚀着钢铁！ 　　然而，这巨大的动静，如同在寂静的水下投下了一颗炸弹！ 　　炮艇上警铃大作！刺耳的铃声甚至穿透了水面和水靠，隐约传来！ 　　更多的水下探照灯光柱如同发疯般扫射过来！ 　　船尾甲板上，传来鬼子惊慌的喊叫和跑动声！显然，水下的电焊强光和巨大动静彻底暴露了！“八嘎！水下有人破坏！”一个鬼子军官的咆哮声隐约传来，“深水炸弹！准备！” 　　深水炸弹！陈曜和阿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那玩意一旦投下，这片水域就是死亡禁区！ 　　“快！阿水！加快速度！”陈曜通过通话管嘶吼，手中的防水手枪对着一个试图从侧面靠近的鬼子水鬼扣动了扳机！ 　　砰！（水下手枪声音沉闷） 　　子弹在水中的轨迹清晰可见，带着一串气泡，狠狠撞在那个鬼子水鬼的胸口！那鬼子身体一僵，冒出一串血泡，缓缓下沉。 　　但更多的鬼子水鬼被惊动，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沈三爷和阿火正拼死阻挡，水下已经成了混乱的战场，鱼叉、斧头、匕首在浑浊中挥舞，血雾不断弥漫开来！ 　　滋啦！滋啦！ 　　阿水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死死握着剧烈震动、高温灼人的焊枪，不顾一切地在齿轮箱外壳上移动着焊点！ 　　蓝色的电弧像一条狂暴的毒龙，啃噬着钢铁！一个粗糙但致命的、足有半尺长的裂缝正在快速形成！ 　　高温融化的铁水如同暗红的泪滴，在水中迅速凝结成丑陋的瘤状物。“成了！快撤！”阿水看着那道足以致命的裂缝，嘶声吼道！ 　　陈曜立刻对着通话管大吼：“三爷！阿火！撤！” 　　四人不再恋战，奋力摆脱纠缠的鬼子水鬼，朝着岸边预定的方向拼命游去！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股强大到无可抗拒的吸力猛地从身后传来！是那艘炮艇的螺旋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