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珠御园惊澜

第22章 岁岁安澜

  御书房的明黄圣旨一下,漱芳斋的门槛几乎被前来道贺的宫人宗室踏平,皇上不仅赏了永璂御用弓马,更下旨让他每日与小燕子同去尚书房听纪昀讲学,连带着御前太傅也常被召去漱芳斋,为姐弟二人讲习治世之学。这等荣宠,羡煞了后宫诸皇子,却也让藏在暗处的目光,愈发沉了。   永璂依旧是那副软糯黏人的模样,每日晨起必到小燕子的寝殿请安,等着她一同梳洗用膳,再手牵手往尚书房去。路上遇着宫人,他会笑着接过宫人递来的桂花糕,先塞一块到小燕子嘴里;遇着宗室子弟,他便紧紧攥着小燕子的手,躲在她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乖巧喊人,半点没有皇子的倨傲,却也让所有人都记着,荣安公主护短,十二阿哥是她心尖上的人。   尚书房里,纪昀讲学时,永璂从不像其他皇子那般心不在焉,总是支着小脑袋听得认真,手里的小狼毫不停记着笔记,偶尔举手提问,问题虽稚气,却切中要害,连御前太傅都连连称奇:“十二阿哥天资卓绝,遇事通透,将来必成大器。”小燕子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弟弟这般长进,眉眼间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偶尔永璂遇着难解的问题,她便借着兵书里的道理,用浅显的话讲与他听,姐弟二人一唱一和,倒成了尚书房里最亮眼的光景。   这日讲学罢,纪昀留了永璂在书房,温声问道:“十二阿哥近日研读《贞观政要》,可有心得?”永璂捧着书卷,小脸上满是认真,字字句句却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沉稳:“先生,儿臣觉得,帝王之术,首在识人,次在护民,更在藏拙守心。若一味争强,反倒易引火烧身;若一味淡泊,又难掌朝局。唯有知进退,明得失,护着该护的人,握着该握的权,方能稳坐江山。”   纪昀抚着胡须,眼底满是赞许,却也添了几分深意:“十二阿哥通透,只是这深宫之中,藏拙易,守心难,护人更难。”永璂抬眼,眼底依旧是孩童的澄澈,却多了几分坚定:“先生放心,儿臣有皇姐,皇姐懂兵书,识人心,护着儿臣;儿臣也会护着皇姐,守着本心,绝不会让旁人欺了她,也绝不会让自己迷了路。”   纪昀闻言,朗声一笑,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有荣安公主在,老臣倒也放心。你姐弟二人,相互扶持,便是彼此最坚实的依靠。”他心里早已清楚,这十二阿哥看似懵懂,实则心如明镜,而荣安公主虽出身民间,却心有丘壑,二人联手,往后在这深宫里,定能站稳脚跟。   而这番对话,早已被令妃派去的小太监悄悄听了去,一字不差传回了延禧宫。令妃坐在镜前,听着小太监的禀报,指尖捏着珠钗,眼底满是算计:“这永璂,倒比本宫想的更有心计,小小年纪,竟懂得帝王之术,还与小燕子这般亲近,倒是个不小的威胁。”一旁的嬷嬷低声道:“娘娘,不如咱们想个法子,离间他们姐弟二人?只要他们生了嫌隙,便不足为惧了。”   令妃冷冷一笑,摇了摇头:“离间?怕是难。小燕子护永璂护得紧,永璂又黏小燕子黏得深,寻常法子,怕是没用。更何况,皇上如今正宠着他们姐弟,若是轻举妄动,反倒惹皇上不快。不如先按兵不动,看着永琪和他们斗,咱们坐收渔翁之利。”她心里打得一手好算盘,永琪性子急躁,早已对永璂心生不满,迟早会忍不住发难,等他们两败俱伤,再让永琰出手,定能稳稳拿下储位。   令妃猜的没错,永琪早已按捺不住。这日御花园设宴,宗室子弟齐聚,永琪借着酒意,走到小燕子和永璂面前,皮笑肉不笑地道:“皇姐如今荣宠加身,十二弟也深得父皇欢心,倒是羡煞了旁人。只是弟臣瞧着,十二弟整日黏着皇姐,倒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日后怕是难成大事。”   这话一出,周围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宗室子弟们窃窃私语,都想看看这姐弟二人如何应对。永璂当即攥着小燕子的手,眼眶微微泛红,小脸上满是委屈:“五哥哥,我只是想陪着姐姐,姐姐一个人在宫里,我怕她孤单。我虽小,却会好好学本事,将来长大了,护着姐姐,也护着大清,绝不会让旁人说我没用。”   他话音刚落,小燕子便上前一步,挡在永璂身前,目光清冷地看向永琪:“五弟,十二弟还小,心思单纯,只想陪着我,何错之有?再者,十二弟日日勤学,天资卓绝,纪师傅和御前太傅都连连夸赞,将来定成大器,岂是你能随意置喙的?你今日借着酒意,出言诋毁自己的弟弟,怕是失了皇子的分寸吧?”   小燕子的话,字字铿锵,掷地有声,周围的窃窃私语瞬间停了,宗室子弟们看向永琪的眼神,多了几分鄙夷。永琪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想要辩解,却被皇上冷冷的目光打断:“永琪,你身为兄长,不知爱护弟弟,反倒出言诋毁,罚你禁足府中三月,闭门思过!”   皇上的话,彻底断了永琪的辩解,他只能躬身领旨,眼底满是不甘和怨毒,狠狠瞪了永璂一眼,转身离去。永璂窝在小燕子怀里,偷偷抬眼,看着永琪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这一局,他又赢了,既挫了永琪的锐气,又让皇上更疼惜他,更信任小燕子,一箭双雕。   皇上走到姐弟二人身边,抬手揉了揉永璂的发顶,温声道:“十二弟莫怕,有父皇在,没人敢欺你。往后好好学本事,父皇相信,你定能成国之栋梁。”又看向小燕子,眼底满是赞许:“你护着弟弟,做得很好,不愧是朕的荣安公主。”   小燕子躬身谢恩,牵着永璂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她虽不知永璂心中的全盘谋划,却也清楚,这深宫里,有人容不得他们姐弟二人,她能做的,便是拼尽全力,护着永璂,护着自己,不让旁人有机可乘。   宴席散后,姐弟二人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晚风拂过,桂香阵阵。永璂仰头看向小燕子,软声道:“姐姐,今日谢谢你。”小燕子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道:“傻孩子,姐姐护着你,本就是应该的。只是往后,你要更小心些,永琪不会善罢甘休,令妃和永琰也不是省油的灯,咱们姐弟二人,要步步为营,不能有半点疏忽。”   永璂重重点头,攥紧小燕子的手,心里愈发坚定。他知道,皇姐看似爽朗,实则早已把一切看在眼里,有她在身边,他便有了底气。往后的路,纵使风雨兼程,纵使步步惊心,他也会牵着皇姐的手,一起走下去。   他要继续藏拙,借着孩童的模样,悄悄积攒力量,拉拢人心;他要继续护着皇姐,挡下所有明枪暗箭,让她永远做那个眉眼爽朗的公主;他要盯着永琪,看着他一步步走向绝境,再顺手推舟,让他彻底失去争储的资格;他更要防着永琰和令妃,他们的藏拙,他们的算计,他都看在眼里,总有一日,他会让他们的真面目,暴露在皇上面前。   走到漱芳斋门口,永璂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小燕子的腰,小脑袋蹭着她的衣襟,软声道:“姐姐,不管以后怎么样,我都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绝不会让你像上一世那般,受半点委屈,落半点落寞。”   小燕子愣了愣,抬手抱住他,只当是孩子的童言童语,笑着道:“好,姐姐也会永远陪着你,护着你,看着你长大,看着你成大器。”   她不知,这不是童言童语,而是永璂跨越数十年的执念与承诺。上一世的遗憾,上一世的悔恨,上一世的无能为力,这一世,他都会尽数弥补。他会踩着那些算计他们的人的肩膀,一步步登上那九五之尊的皇位,手握至高权柄,护着他的皇姐,护着漱芳斋的烟火气,护着这大清的江山。   漱芳斋的烛火亮了一夜,永璂坐在灯下,翻着纪昀送的《资治通鉴》,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眼底满是沉敛与坚定。窗外的桂树,影影绰绰,桂香漫进殿内,裹着属于未来的希望与野心。   深宫的棋局,早已越下越烈,永琪的急躁,令妃的算计,永琰的藏拙,都在他的眼中。而他,便是那执棋人,牵着皇姐的手,步步为营,步步生花。   皇位,他要;皇姐,他也要。   这一世,他定要赢下这满盘棋,护着他的皇姐,守着他的江山,岁岁安然,生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