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一抹青灰,日军三路进攻的炮火便撕碎了卧虎岭的宁静。 冈村雄一郎端坐于装甲指挥车内,望着眼前连绵起伏的群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在他看来,这群拿着土枪土炮的抗日武装,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昨日能全歼佐藤大队,纯属侥幸。此番他带来一千五百精锐日军,配以山炮、重机枪、掷弹筒,三路齐发,定能在正午之前踏平卧虎岭,将沈牧等人尽数剿灭。 “炮兵准备!轰平东线鹰嘴崖!”随着日军指挥官一声令下,十余门山炮齐齐调转炮口,炮弹呼啸着朝着东线鹰嘴崖阵地砸去。轰隆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碎石尘土冲天而起,崖壁上的树木被拦腰炸断,提前构筑的简易工事瞬间被炮火覆盖。 守在东线的周彪,带着青龙山自卫队队员死死趴在崖下的隐蔽掩体里,任凭炮火在头顶肆虐,每个人都攥紧了武器,指节发白。炮火刚一停歇,日军步兵便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嚎叫着朝着崖顶冲来,崖下的陡坡上,密密麻麻全是日军的身影。 “弟兄们,鬼子上来了!给我砸!”周彪嘶吼一声,率先抱起一块百斤重的滚石,奋力朝着崖下推去。数十块滚石擂木顺着陡坡轰然滚落,冲在最前面的日军被砸得骨断筋折,惨叫声不绝于耳,密集的冲锋队形瞬间被砸出一片空白。队员们紧随其后,猎枪、步枪一齐开火,居高临下,弹无虚发,日军成片倒下,尸体顺着陡坡滚下山崖。 冈村雄一郎在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气得脸色铁青:“废物!一群支那人都挡不住!重机枪压制,继续炮击!”日军的九二式重机枪很快架起,火舌疯狂喷吐,子弹如同雨点般打在崖壁上,炮兵再次装填炮弹,对鹰嘴崖展开第二轮轰炸。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周彪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浸透了衣袖,却浑然不觉,依旧嘶吼着指挥队员阻击。青龙山的汉子们个个悍不畏死,子弹打光了就用石头砸,刺刀钝了就用刀砍,哪怕是与日军滚下崖壁同归于尽,也绝不后退半步。鹰嘴崖下,日军尸体堆积如山,却始终无法踏上崖顶一步。 与此同时,西线野猪坳的战斗同样惨烈。林瀚率领游击支队化整为零,藏身于茂密山林之中,与日军展开麻雀战。队员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专挑日军的散兵、机枪手、指挥官下手。日军大部队在密林中寸步难行,视线受阻,重武器更是无法施展,只能被动挨打,士气大跌。 日军指挥官气急败坏,下令放火烧山,妄图逼出游击队员。可林瀚早已料到这一招,提前带人开辟了防火带,大火烧到防火带便自行熄灭,非但没有伤到游击队员,反倒因为浓烟弥漫,让日军更加迷失方向,频频遭到伏击,伤亡不断增加。 中线主峰山门,是日军三路进攻的核心方向,也是冈村雄一郎亲自督战的阵地。刘诚的西山民团与老魏的民兵,依托三道层层叠叠的战壕,死死守住山门。日军在迫击炮与重机枪的掩护下,发起了一波又一波的集团冲锋,子弹在战壕上空呼啸而过,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战壕里的泥土被炮火翻了一遍又一遍。 老魏背着药箱,在战壕里来回穿梭,为受伤的战士包扎伤口,一边跑一边喊:“守住阵地!沈队长的援兵马上就到!”民兵们大多是普通百姓,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却凭着一腔热血,死死攥着步枪,瞄准冲上来的日军射击。有人中弹倒下,立刻有人补上他的位置,战壕前沿,鲜血染红了焦黑的泥土,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日军连续发起七八次冲锋,都被中线守军死死挡在山门外,山门阵地前,横七竖八躺满了日军的尸体。冈村雄一郎彻底暴怒,拔出指挥刀朝着山门方向一指:“全体冲锋!踏平阵地,格杀勿论!”日军士兵如同疯狗一般,不要命地朝着战壕扑来,眼看就要突破第一道战壕,刘诚抄起一把大刀,纵身跃出战壕,迎着日军砍去:“弟兄们,跟鬼子拼了!” 就在中线阵地岌岌可危之际,一道矫健的身影率领突击队疾驰而至。赵虎双手持着匣子枪,左右开弓,子弹精准命中日军要害,突击队队员们紧随其后,手榴弹如同雨点般落入日军阵中,瞬间炸开一片火海。 “突击队!跟我冲!”赵虎怒吼着冲入敌阵,刺刀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条日军性命。突如其来的援兵瞬间稳住了阵脚,民团与民兵士气大振,纷纷跃出战壕,与日军展开白刃战。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喊杀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血肉横飞,惨烈至极。 主峰指挥所内,沈牧立在瞭望哨旁,手持望远镜,全程紧盯三路战场,神色沉稳如松。通讯员不断传来各阵地的战报:东线鹰嘴崖死守不退,西线野猪坳袭扰奏效,中线山门有惊无险,日军三路进攻,皆被牢牢牵制,寸步难进。 “队长,日军炮火太猛,东线周队长那边伤亡不小,请求迫击炮支援!”通讯员高声汇报。沈牧当即点头,对着对讲机下令:“迫击炮班!目标东线日军炮兵阵地,三发急速射!” 三门迫击炮迅速调整角度,炮弹呼啸着飞出,精准落在日军炮兵阵地,爆炸声接连响起,日军的山炮与炮手瞬间被炮火吞噬。东线日军失去炮火支援,冲锋势头顿时受挫,周彪抓住机会,率领队员发起反冲击,将日军彻底赶下了鹰嘴崖。 紧接着,沈牧又下令迫击炮班调转炮口,轮番轰击中线与西线的日军重机枪阵地,日军的火力点一个个被摧毁,进攻火力大幅减弱。冈村雄一郎看着接连受挫的三路部队,气得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装备悬殊如此之大,自己的精锐部队,竟然会被一群杂牌武装死死挡在卧虎岭下。 时间一点点推移,从清晨激战至正午,日军伤亡已超过三百人,却未能攻克任何一处阵地,士气低落到了极点。士兵们疲惫不堪,水米未进,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原本嚣张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而卧虎岭的守军,虽也有伤亡,却凭借地形优势,始终牢牢掌控着战场主动权。各路部队相互配合,相互支援,百姓们冒着炮火,从前线运送伤员、送水送干粮,源源不断的支援,让战士们越战越勇。 沈牧看着山下士气低落的日军,眼中寒光一闪,时机已经成熟。他拿起信号枪,走到指挥所外,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三发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在正午的阳光下格外耀眼。 “全体注意!按照预定计划,合围南线日军!” 随着沈牧一声令下,蛰伏已久的石磊率三连从南线谷口杀出,赵虎的突击队与中线守军协同出击,西线游击支队迂回包抄,东线自卫队下山侧击,各路抗日武装如同出鞘的利剑,从四面八方朝着日军南线部队合围而去。 喊杀声震天动地,原本处于防守的抗日武装,瞬间转为全面进攻。日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南线部队被彻底包围,首尾不能相顾。冈村雄一郎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落入了沈牧的圈套,所谓的三路进攻,不过是被一步步诱入死地。 “突围!全力突围!”冈村雄一郎疯狂嘶吼,可此时的日军,早已成了瓮中之鳖,四面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