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深渊

第十九章 百乐门终局，刃斩内鬼

　　　　正午的百乐门，一反往日的喧嚣热闹，大门紧闭，霓虹不亮，整栋建筑都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街道上行人绝迹，只有零星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靠在街角，车窗紧闭，暗藏杀机。张承煜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军统行动队埋伏在三楼宴会厅，76号特务守住所有出口，日方特高课的人就在附近街区待命，只等他一声令下，便将沈牧和苏晚彻底绞杀。 　　他要的，不仅仅是两人的命。 　　他要当着所有特务的面，坐实沈牧“通共”的罪名，彻底掌控军统上海站，然后名正言顺地配合冈村健三，启动朱雀计划，将华东地下党一网打尽。 　　安全屋内，苏晚正仔细为沈牧检查伤口。 　　三天过去，他的伤势依旧凶险，子弹创口尚未愈合，脚踝一用力便剧痛攻心，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可他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锐利与沉静。 　　“伤口我重新固定过，等会儿你可以勉强走动，但绝对不能剧烈动手。”苏晚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强装镇定，“我已经和陈伯安排好，一旦动手，外围同志会先制造混乱，我们趁机脱身。” 　　沈牧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 　　“这一次，我们不是去脱身，是去清场。” 　　他从枕下拿出两把手枪，一把递给苏晚，一把插入腰间，又将一卷早已准备好的假文件塞进内袋。文件上伪造了“情报网转移”、“密点变更”等虚假信息，正是用来迷惑日方的关键杀招。 　　“张承煜想把我变成他的垫脚石，我就把他，变成朱雀计划的陪葬品。” 　　苏晚看着他眼底的决绝，不再多言，默默将手枪藏进旗袍内侧，又把急救针剂揣进怀里。今日这一局，她不再是躲在身后的妻子，而是与他并肩执刃的战友。 　　“走吧。”沈牧撑着床头，缓缓站起身，脚踝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我扶你。”苏晚稳稳扶住他的胳膊，两人相视一眼，无需言语，心意早已相通。 　　黑色轿车缓缓驶抵百乐门前。 　　车门打开，沈牧一身深色西装，面色苍白，身形略显单薄，却气场凛冽。苏晚一身墨色旗袍，挽着他的手臂，眉眼清冷，从容淡定，宛如一朵带刺的玫瑰。 　　两人一步一步，踏上百乐门的台阶。 　　没有退路，亦无援兵。 　　只有彼此。 　　刚踏入大厅，数名特务便围了上来，面无表情地搜身。确认没有多余武器后，才冷冷示意：“沈组长，张队长在三楼等你。” 　　沈牧目光扫过四周，暗处人影绰绰，杀机四伏。他面不改色，扶着苏晚，一步步踏上楼梯。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三楼宴会厅。 　　大门敞开，空无一人，只有正中主位上，坐着一身笔版中山装的张承煜。他嘴角噙着阴狠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把手枪，身后站满了荷枪实弹的特务。 　　“沈牧，你还真敢来。”张承煜嗤笑一声，“我以为你会当缩头乌龟，躲一辈子。” 　　沈牧扶着苏晚，缓缓走到宴会厅中央，松开手，让她站在自己身侧，声音平静而冰冷：“张承煜，你处心积虑，不就是想让我来吗？” 　　“果然痛快。”张承煜站起身，缓步走下台阶，“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今天，要么你自尽，保全苏晚一条小命；要么，我把你们俩一起送进特高课，让你们生不如死。” 　　“你以为，靠你这点人，就能留住我？”沈牧淡淡开口。 　　“事到如今，你还在嘴硬？”张承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这栋楼里，全是我的人。楼下是76号，街口是日军，你重伤未愈，手无援兵，拿什么跟我斗？” 　　“就凭，你是汉奸。” 　　沈牧的声音陡然一沉，字字如刀：“李默堂是你的上线，周明远是你的爪牙，你潜伏军统多年，出卖情报，勾结日寇，就是为了朱雀计划里的荣华富贵，对不对？” 　　张承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凝固。 　　“你……你都知道了？” 　　“我不仅知道，还知道，冈村健三就在外面等着看我死。”沈牧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心底，“可惜啊，你只是他的一颗弃子。等我一死，他立刻就会把你交出来，平息军统众怒，你到死，都只是一条狗。” 　　“闭嘴！”张承煜恼羞成怒，猛地拔枪对准沈牧，“我现在就杀了你！”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 　　苏晚突然动了。 　　她身形一闪，猛地抄起旁边桌上的红酒瓶，狠狠砸向旁边的吊灯！ 　　“砰——” 　　灯泡炸裂，宴会厅瞬间陷入半暗。 　　同一秒，窗外传来刺耳的爆炸声——是陈伯按计划引爆了外围的烟雾弹，街道上顿时一片混乱，日军巡逻队被引走大半。 　　“动手！”张承煜嘶吼。 　　特务们齐齐举枪！ 　　沈牧猛地将苏晚护在身后，强忍脚踝剧痛，侧身翻滚，同时拔出手枪，连开两枪！ 　　“砰！砰！” 　　两名特务应声倒地，枪声震彻宴会厅。 　　“沈牧！我看你往哪跑！”张承煜疯狂射击，子弹擦着沈牧耳边飞过。 　　沈牧背靠柱子，喘息急促，伤口崩裂，鲜血渗透西装，触目惊心。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但他等的，不是硬拼。 　　而是—— 　　“轰隆——” 　　宴会厅大门被猛地踹开！ 　　大批身着军统制服的精锐蜂拥而入，枪口齐刷刷对准场内特务，气势震天。 　　谢泠风快步走入，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住张承煜。 　　“张承煜，勾结日寇，出卖同僚，你罪该万死！” 　　张承煜脸色骤变，不敢置信：“站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若不是沈牧提前传信给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谢泠风厉声喝道，“你与日方密信、暗杀同僚、夺权篡位，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沈牧早在出发前，便利用军统内部渠道，匿名将张承煜的部分罪证发给了谢泠风。他算准了谢泠风不甘心被架空，更算准了谢泠风不敢与日寇彻底同流合污。 　　这一步棋，他赌赢了。 　　张承煜瞬间陷入绝境，前后被围，无路可逃。 　　他疯了一般，突然转身，一把扣住离他最近的苏晚，手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颈，手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都别过来！”他嘶吼，“放我走，不然我杀了她！” 　　场面瞬间死寂。 　　所有特务、军统精锐，都僵在原地。 　　沈牧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最害怕的一幕，还是发生了。 　　“张承煜，放了她。”沈牧声音紧绷，第一次露出慌乱，“我跟你走，你要的是我，放了她。” 　　“现在知道怕了？”张承煜狞笑，“晚了！我要带着她一起走，等安全了，我再慢慢玩……” 　　他话音未落。 　　苏晚眼底寒光一闪。 　　她早已悄悄摸出藏在旗袍内的小巧手枪，手肘猛地向后一撞，狠狠砸在张承煜肋骨处！ 　　“呃——” 　　张承煜吃痛，手臂一松。 　　苏晚顺势低头，避开枪口，转身抬手，枪口直指他的胸口！ 　　整套动作快如闪电，干脆利落。 　　张承煜瞳孔骤缩。 　　他到死都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医生，竟然有如此身手与胆色。 　　“你……” 　　“砰——” 　　苏晚没有丝毫犹豫，扣动扳机。 　　子弹击穿胸膛。 　　张承煜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口涌出的鲜血，缓缓倒地，彻底没了气息。 　　内鬼，伏诛。 　　危机，解除。 　　全场死寂。 　　谢泠风和一众军统特务，全都看呆了。 　　苏晚缓缓放下枪，胸口微微起伏，发丝微乱，却眼神清冷，气场慑人。 　　沈牧快步冲上前，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都在颤抖：“没事了……别怕……我在……” 　　“我没事。”苏晚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眼眶微红，却笑了，“我们赢了。” 　　谢泠风走上前，看着两人，神色复杂，最终深深一叹：“沈牧，苏太太，今日之事，是我对不起你们。张承煜余党，我会全部清理，军统上海站，以后由你们说了算。” 　　沈牧微微点头，没有居功。 　　张承煜虽死，朱雀计划未止。冈村健三还在，日军还在，那张针对华东地下党的屠网，依旧悬在头顶。 　　“站长，”沈牧沉声道，“张承煜与日方联络的密电，立刻给我。另外，封锁百乐门，今日之事，不准对外泄露半个字。” 　　“明白。”谢泠风立刻应声。 　　沈牧扶着苏晚，缓缓走出宴会厅。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可他们都清楚，这不是结束。 　　张承煜之死，只会让冈村健三更加疯狂。 　　朱雀计划的清剿命令，随时可能下达。 　　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苏晚抬头，看着沈牧苍白却坚定的侧脸，轻轻握住他的手。 　　“接下来，我们去哪？” 　　沈牧望向窗外沉沉的上海城，眼神坚定如铁，一字一句： 　　“去断了冈村健三的手。” 　　“去烧了朱雀计划的名单。” 　　“去把这张铺在华东大地上的死网，彻底撕碎。”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