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深渊

第九章 深夜密译，险遭搜宅

　　　　夜色彻底吞没了上海城，愚园路76弄陷入一片寂静，只有巷口路灯投下昏黄斑驳的光，透过窗棂，在客厅地板上拉出细长的影子。 　　沈牧确认过门窗紧锁，又将那枚失效的窃听器重新放回留声机底部——既然76号爱监视，便留个空壳子让他们安心。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走向沙发，从贴身衣袋里取出那张从杂货铺带回的折叠纸条。 　　纸张薄如蝉翼，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密码符号，是组织特有的密电码，外人拿到，也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线条。 　　苏晚端着一盏煤油灯走过来，将灯放在两人中间，暖黄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她沉静的眉眼。她从抽屉里取出一本极旧的唐诗三百首，封面已经磨损，这是他们约定好的密码本。 　　“开始吧。”她压低声音，指尖轻轻落在书页上。 　　沈牧点头，对照着纸条上的符号，一字一句地破译。空气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轻响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脚踝的隐痛早已被抛在脑后，此刻，他们眼中只有这份关乎无数同志生死的情报。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组密码被译出。 　　沈牧握着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纸上的内容让他心头一沉——军统上海站高层已被76号策反三人，“星火”情报网有两个备用联络点暴露，上级命令，三日内必须转移相关人员，销毁所有机密文件。 　　内鬼。 　　这个词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心底。 　　潜伏之路本就步步惊心，如今内部出了叛徒，意味着他们的每一步行动，都可能被敌人提前知晓，稍有不慎，便是满盘皆输。 　　苏晚的脸色也变得凝重，她将译好的情报凑到煤油灯前，火光跳动，将纸张一点点吞噬，化为黑色的灰烬：“必须立刻向上级汇报，同时通知联络点转移，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我知道。”沈牧低声道，“但现在外面全是特务眼线，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内鬼还没揪出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 　　他话音刚落，小院铁门突然被重重踹开！ 　　伴随着粗暴的脚步声，几道黑影径直冲进客厅，为首的人一身黑色警服，面容阴鸷，正是76号行动队队长，林标。 　　沈牧和苏晚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冷冽。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林标目光阴鸷地扫过客厅，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沈组长，苏医生，深夜还没睡？看来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沈牧缓缓站起身，刻意撑着沙发扶手，右脚微微发力，脸色瞬间苍白几分，语气带着压制不住的怒意：“林队长，私闯民宅，是谁给你的胆子？” 　　“胆子？”林标嗤笑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给我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个角落都别放过！有人举报，这里藏着共党分子的机密文件！” 　　特务们立刻四散开来，翻箱倒柜，客厅里的桌椅被推倒，书架上的书散落一地，原本整洁的屋子瞬间一片狼藉。 　　苏晚站在沈牧身侧，手心微微出汗，却依旧维持着镇定。她知道，刚才焚烧情报的灰烬已经被她冲进了下水道，没有任何痕迹，可76号此番来者不善，绝不会轻易罢休。 　　“搜！”林标的目光死死盯着沈牧，“沈牧，你刚上任军统一组组长，就频频深夜外出，还和不明人员接触，陆主任早就怀疑你了！今天要是搜出证据，你和你这位漂亮的医生太太，都得去76号走一趟！” 　　沈牧面色冰冷，挡在苏晚身前：“林标，说话要讲证据。我受伤在家静养，我的妻子是仁济医院医生，清清白白，你若搜不出东西，今日之事，我必定上报戴老板，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气场威压十足，林标眼底闪过一丝忌惮，却依旧强撑着嚣张：“搜！继续搜！” 　　一个特务冲到留声机旁，翻出了那枚窃听器，连忙喊道：“队长！找到了！” 　　林标眼睛一亮，一把夺过窃听器，得意地看向沈牧：“沈牧，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东西怎么解释？！” 　　沈牧心中冷笑，面上却故作疑惑：“什么东西？我从未见过。林队长，怕是你们自己放在这里，想要栽赃陷害吧？” 　　苏晚适时开口，声音冷静而清晰：“林队长，前几日巡捕上门查户口，之后家里就总觉得不对劲，如今看来，是你们76号一直在监视我们？监视军统组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一句话，直接将矛头调转。 　　监视军统高层，这罪名，林标担不起。 　　林标脸色一僵，握着窃听器的手微微发颤。他没想到沈牧和苏晚如此难缠，更没想到，翻了半天，只翻到他们自己安的窃听器。 　　就在这时，一个特务匆匆跑过来，在林标耳边低声道：“队长，全搜遍了，没有任何文件，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林标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客厅，又看着沈牧冰冷的眼神，知道今天栽了。 　　“撤！” 　　他咬牙吐出一个字，带着一众特务，灰溜溜地离开了小院。 　　铁门重重关上，小院终于恢复了宁静。 　　苏晚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后背已经渗出一层薄汗。她蹲下身，默默收拾散落一地的书籍，指尖微微颤抖。 　　沈牧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一软，蹲下身轻轻握住她的手：“别怕，没事了。” 　　她的手微凉，却很坚定。 　　苏晚抬头，看向沈牧，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后怕与庆幸：“还好，情报销毁得及时，不然……” 　　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刑讯与死亡。 　　沈牧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窗外的风依旧在吹，深渊里的黑暗依旧浓稠，可这一刻，两人相握的手，却成了彼此最坚实的依靠。 　　他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眉眼，心底那道微澜，再次翻涌。 　　在这朝不保夕的乱世里，能与她并肩，共渡险关，或许便是他唯一的光。 　　沈牧低声开口，语气郑重： 　　“苏晚，接下来的路，更险。但我向你保证，我会护好你。” 　　苏晚微微一怔，随即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抹柔和的笑意。 　　“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