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有盈缺 · 第3章青团

　　又过了几日，月莹突然跟辰烨说让他第二天到后山等她，辰烨很早就到他们平时常去的小溪等着她出现，她还是边走边割着一些草药，走到接近辰烨的地方就叫了他。　　“辰烨，你在这里吧！” 　　“在呢，你今天怎么专程让我等你呢？” 　　“我给你带了吃的。” 　　辰烨嘴角上扬，“吃的？什么好吃的？” 　　女孩从竹筐里面拿出一个小竹篓，里面包好了四只绿色的小团子。　　“这是什么？”辰烨眼睛亮亮的，盯着女孩问道。　　“这个叫青团，是我用艾草汁揉了揉糯米团子，然后包了豆沙做的。” 　　“你送给我吃的？” 　　女孩点点头说，“是呀，这个不够还有。”然后又拿出一个竹篓，里面还有四个。　　辰烨开心地笑了，“太好啦！我可要尝尝。” 　　辰烨扶着女孩，两人一起就地坐下，辰烨拿了一个，又给女孩拿了一个，两人一起吃着，“这真的很好吃，清甜不腻，我能都拿走吗？” 　　“可以呀，本来就是送你的。” 　　“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吃好吃的点心。” 　　“哦。”女孩收起了笑容，回了这一个字。　　“这青团做法好像也不难，可以让她做做看。”辰烨自顾自地嘟囔道。　　“辰烨，你家世优渥，又英俊潇洒，有喜欢的人的话也一定会喜欢你吧！那……那个帕子估计也是……算了算了，我不该说这些的。” 　　女孩站起来就想走了。　　辰烨赶紧抱着竹篓起身追上，“你这说什么话，我的朋友是有家室的，我要去见也是见他们夫妇二人，我这帕子也没有什么含义，就是随身带着方便的，你可别误会。” 　　“我误会什么呢？今天像是要下雨，我先回家了。”女孩说完就拿着竹竿，快速地走了，好在这山林他们已经走了无数次了，不然辰烨还真担心她走得太快摔了。　　辰烨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但是看手上的青团，他确实想带给自己的至交好友青鸾仙子，就不管什么了，瞬间消失在这树丛中飞到天上前往丹霞仙山去了。　　而刚才的山林中，走了一半的女孩突然怔住，转过身，意识到刚才还在他身后的辰烨，就这么没有了声音、气味，怎么可能？　　丹霞仙山是在九霄南侧的一座仙山，这里清幽神秘，茂密的竹林在山中穿破层云。若是旁人来了这里大约走两步就迷了路，可是辰烨对此处已经非常熟悉，径直就往竹林深处的幽露园去了，刚到园子门口就看到了一只在竹间穿梭的仙鹤，“玄鹤兄，好久不见，我带了好吃的。”边说边直接往园子里走，就像回了自己家一样。　　“好久？你明明半个月前刚来过，这是又带了什么？青鸾刚有身孕吃不了太多甜的，你不知道啊？”仙鹤边说着边变换身形，变成了一个风度翩翩的男子。　　“没事没事，这个不太甜，”正说着，青鸾从屋里出来，“青鸾，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辰烨仙君，你这是又从哪搜到了好吃的呀？” 　　“这次没去什么有名的地方，就一个无名小镇，一个小姑娘给做的青团，你尝尝。” 　　青鸾拿了一个青团就往嘴里塞，“唔，真的还不错。”玄鹤看着青鸾吃得狼狈样子，边笑边摇着头给她擦嘴。　　“哈哈，我这还有呢，你不用着急吃，我不抢你的。” 　　“你是不抢，可有人抢啊！”青鸾嘴里鼓鼓囊囊地说着。　　“什么？什么？你们又吃独食！”从屋顶上跳下来一个小男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白白净净，眼睛又大又亮，就要从青鸾面前的小竹篓里抢吃的。　　“臭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见了辰烨仙君也不问好！”玄鹤一个手势就让男孩，吊在半空中，然后又摔了个屁股蹲。　　小男孩噘着嘴爬起来，摇头晃脑地说，“辰烨仙君好。”眼里却盯着青团。　　辰烨也不恼，只是把另一个竹篓拿出来说，“灵醐公子好呀！不如你吃这一份吧，那一份我给你娘亲带的。” 　　另一份的青团是他和月莹吃过两个的，只剩下两个，小男孩虽不服，看着旁边的玄鹤也不敢提，只能默默地吃起来。　　“我说辰烨仙君，你给青鸾一份，给臭小子一份，我的呢？”玄鹤摊开一只手，伸向辰烨，后者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手上，然后拉着他到青鸾手上，“诶呀，玄鹤兄，我知道你向来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况且青鸾这还有，你让她分给你吧！” 　　青鸾好不容易咽下去说，“辰烨仙君，这个青团还真挺好吃的，有青草的香味，一点也不腻，是怎么做的？” 　　“哦，就是用艾草汁和了糯米团子，然后包上豆沙做的，青鸾喜欢要不也试试做。” 　　“听起来好像不难，我要去试试。”说着拿起一个青团就往厨房去了。　　玄鹤看着剩下的两个青团，缓慢地拿起了一个细品，“还不错，你小子去个无名小镇干什么，现在又追求粗茶淡饭、农家野味了？” 　　“也没什么，就是随便逛逛。” 　　“这青团是谁家姑娘做给你吃的？” 　　“就……就是个小姑娘，也没谁家。” 　　“多少钱一份？” 　　“没……没多少钱，她送我吃的。” 　　“哟！一个小姑娘，专程给你做点心吃，这关系可非同一般呀？” 　　“也没有，就是我帮过她一两次，所以她拿来谢我的。”辰烨撇着嘴，托了腮，嘟囔着说。　　“你看看你这副模样，跟我追青鸾那会儿一模一样，我看你不是为情所困就怪了。” 　　青鸾搬来了绿色的糯米团和红豆沙，打算在他们面前包起来，就听到玄鹤刚才的话，接着说，“为情所困啊？辰烨仙君，你快跟我说说，你看上哪家的仙子啦？” 　　“没有没有，我……我才没有为情所困呢，玄鹤兄净打趣我。” 　　玄鹤也不恼，就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辰烨，“你确定？我看啊，莫不是那个做青团的是个凡人小姑娘吧！这艾草叶、豆沙馅，恐怕仙界也不怎么吃。” 　　“是哦，辰烨仙君，这青团是谁做的呀？”青鸾和玄鹤都盯着辰烨不放，只有旁边的灵醐小仙君吃得正开心。　　“没谁，就是，我在凡间认识的一个挺特别的小姑娘，所以就多照顾了她一阵儿。” 　　“哈哈哈，没想到辰烨仙君还能照顾人呢，快说说怎么照顾法？”青鸾听得起劲，灵醐小仙君要抢她手边的糯米团子，她就随手拦着，仍看着辰烨。　　“臭小子，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吗？快去温习，别偷懒。”玄鹤把小灵醐赶走，方便继续听辰烨的八卦。　　“她跟普通女孩不一样，我也不是照顾她，只是陪着她而已，她眼睛看不见，我就帮她采一些草药，有时候帮她卖卖竹篓什么的，其实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她自己还挺会照顾自己的。” 　　“盲女？你这般帮她想必她也很是感动吧？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机会喝你的喜酒呀？” 　　“玄鹤兄，你胡说什么呀，我只是与她……与她有缘，就随手帮帮她，她还只是个孩子，哪有什么喜酒？” 　　辰烨坐立不安得，站起身来就要走，青鸾赶紧拦着，“别走啊，是了是了，你只是随手帮帮她，然后呢，你打算吃完青团还去找她吗？” 　　“我……应该还会回去找她吧！” 　　“辰烨，如此我可须得丑话说在前头，仙人与凡人相恋，结果往往……” 　　“那又怎样，你和青鸾在一起当年不也很难吗？” 　　“不一样的，辰烨仙君，哪怕你不改变她的命数，凡人性命也只有短短几十年，到时候她离开了，留给你的就是无尽的孤独，你……还是要慎重呀！”青鸾担心地说。　　辰烨低着头，坐了回去，“我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我现在若不看到她，反而感觉孤独，看见她哭也好、笑也好，我都觉得自己鲜活了起来。” 　　玄鹤沉默了一会儿，“既然如此，就及时行乐吧，能陪着她时就多陪着，也不枉欢喜一场。” 　　“只是，辰烨仙君，那姑娘可知道你喜欢她？” 　　“大概也许可能……不知道吧！” 　　“要是喜欢就要勇敢表白呀，也知道对方的心意，这样才能更开心地在一起。” 　　“可是说了之后呢？我不知道我们还能有怎样的未来。而且她年纪尚幼，我也不知道我说了，她能不能懂。” 　　玄鹤笑笑说，“年纪尚幼，哈哈，那还不容易，你就……”他绕到青鸾身后，一只手臂揽过她，“把她养大呀！” 　　青鸾把他的手拿开说道，“谁用你养啊，我好好的呢！”然后又回去捏糯米饼包青团去了。　　辰烨笑了笑，“是了，我可养不了，只能陪着她长大，我得回去了，再晚一会儿，她就该已经长大了。” 　　“哦，对了，青鸾，这个还给你。”辰烨取出了素帕，玄鹤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还有她的东西？！”玄鹤一把抢来，青鸾也没管，“诶呀，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们一起在南山学艺的时候送他的，那时候我们都还很小，而且是认识你之前的事情。” 　　“是啊，我只是一直忘了还，现在看还是得还了，不然容易引人误会。” 　　“正好，我拿走了，我误会了，不给我的话，我非得光拔了这山上的竹子去！”玄鹤一边收好帕子一边说道。　　青鸾叉着腰喊到，“臭玄鹤，你敢？！” 　　然后转而一看辰烨，“诶哟，你们两个大男人，互送手帕，啧啧啧！” 　　辰烨笑了笑，“那我就当物归原主了，我得赶紧走了，二位再会。” 　　三人作别，辰烨就赶紧回到了无名小镇，人界时间过得很快，仙山上仅仅半日，人间却转眼半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女孩是否还记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