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又开始了。早会过后,办公室里只剩下冷锋与秦健。 秦健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冷锋敲了敲门,没反应,再敲,听到秦健说:“请进。” 冷锋推门进去,看到秦健有点不自然,眼睛红肿。很快,秦健挤出了笑容,说:“冷经理,找我有事吗?” 冷锋惊讶:“你哭了?” “没有,眼睛有点不舒服,我揉了一下。” “你不要骗我了,小婧姐跟我说了。” “说什么啦?” 冷锋不回应,从裤兜里掏出一叠现金,说:“我从家里来的时候,带有一些现金,这是3000块钱,我知道你现在困难,我也帮不了你多少,你先拿着用吧。”说罢,便把3000块钱放到秦健跟前。 秦健赶忙站了起来,把钱推了回去,说:“冷经理,你刚借我2000块钱,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 冷锋说:“你父亲得了尿毒症?” 秦健一听,忍不住了,转过身,两手捂着脸,哭了起来,悲咽地抽泣。 秦健哭了一会,冷锋说:“秦会计,你不要哭了,我找你就是想跟你商量点事,可能能帮到你父亲,但是又恐——” 秦健抽出两张纸巾,抹了眼泪,仿佛黑暗隧道里看到一点点星光的振奋,忧伤的眼睛饱含期待,说:“谢谢冷经理,也替我谢谢小婧姐,你快说有什么办法,只要能救我父亲,我什么都愿意做,搭上我的命我都愿意。” 秦健的话感动了冷锋,哽咽着努了努嘴唇,问:“你父亲的病情已经到什么程度了?” “大半年前我父亲就感觉不舒服了,去医院检查医生说的是肾衰竭,就开始做透析,现在全靠透析维持。医生说唯一的治疗方案就是换肾,现在有配型的肾源,如果不及时做的话,不知道还有没有命等。” “做肾移植手术费用多少?” “医生说要二十好几万,如果加上后续治疗康复费用,需要三十多万吧,具体没一个准。” “你家能筹集多少钱?” “我家本来就穷,我父母为了我读书,起早贪黑拼命的干,我爸的病估计就是这样累出来的。查出有尿毒症后,做透析都已经大半年了,每个月要花2000多块钱,亲戚朋友的钱都借遍了,现在可以说是身无分文了,靠透析维持都很吃力。” 冷锋说:“你爸遭此重病,我深表同情,这3000块钱,你一定要拿着。” 秦健又把钱推回,问:“冷经理,你刚才不是说有什么办法吗?” 冷锋问:“你没想过向社会来募捐吗?” “有,我初中高中大学的同学都知道了,他们出来工作也不久,能提供的帮助有限,目前募捐到的款项两万多一点,远远不够。” 冷锋说:“不是没有办法,但是我又感觉对你不公平。” “你快说。” “如果有人能够帮助你,但是前提条件是要嫁给他,你会同意吗?” “这样啊,让我想一想。” 短暂的沉默后,秦健说:“要看是什么样的人。” “年建华你也见过了吧,他是工程师,收入不低。” 秦健沉思了一会,说:“他呀?还行吧。不过像我这种情况,贸然跟他说,好像在做交易。” “我还没问过他,人家同不同意,我还不知道,不过他对你是有意思。” 秦健有点如释重负,说:“那麻烦冷经理帮我问问他。” “如果他没有这方面的意思呢?”冷锋又问。 “我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还有一个备选方案,只要你同意,马上可以实现,十拿九稳。” “你说什么样的方案。” “嫁给一个香港老板,做地产的,特别有钱,要给他生小孩,不过年龄相差很大。” 秦健有点惊愕,忽又哭了起来。 冷锋慌了,说:“你不同意就算了,当我没说,你不要往心里去想。” 秦健停了哭,看了一眼冷锋,问:“是你朋友吗?” “小婧姐一个客户的朋友。” “他年龄有多大?” “五十多岁。” “你有见过吗?人长得怎么样?” “我没见过,小婧姐说人长得还挺精神的。” “他有家庭吗?” “有,在香港。” 秦健瞬间明白:这哪是嫁人,是做人家的二奶,生育的机器。沉默了一会,秦健又哭了起来,哭哭啼啼的说:“事到如今,如果能救我父亲一命,也只好这样了。我父母养育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供我读完大学,我还没有报答他们,我这条命是他们给的,如果能捐我的肾,我毫不犹豫用我的,可惜配型又对不上。” “你不要太伤心了,有些命中注定的事,我们没法抗争,只能默默接受。” “冷经理,你和小婧姐那么好的人,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们。” “我们只是尽点微薄之力而已,我也不知道这样帮你,会给你以后的人生产生什么影响,我心里也很不安。人生的路很长,以后的事谁也不知道发生什么变化,度过眼前的难关,方可从长计议。”冷锋站了起来,把3000块钱又推到秦健前面,说:“这3000块钱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秦健也站了起来,又一次把钱推回,说:“冷经理,我真的不能再要你的钱了,你已经帮我一次了,一次次的这样帮我,欠你那么多,你让我以后怎么报答你?” 冷锋把钱推过去,说:“只是微薄之力,谁要你报答什么,算是我借给你的吧,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给我,这样行了吧。” “冷经理你执意这样帮我,我只能收下了。”秦健说完,忽然向冷锋扑过去,搂着他,放声大哭。冷锋猝不及防慌得手足无措,说:“秦会计,你不要这样,我好难为情。” 秦健不管,把冷锋搂得更紧了,哭声不止。 冷锋只好任由她搂着哭着。 几分钟后,秦健哭停了,松开冷锋,笑了笑说:“冷经理不好意思,我实在忍不住了,你太好人了,我现在心情好很多了,我感觉我父亲的命有救了。对了,小婧姐今晚回来吗?我想包一顿饺子给你们吃。” “她说回蛇口几天,下个星期才回来。” “这样啊,要不你今晚去我那里,我烙陷饼给你吃。” “你的心意我领了,等小婧姐回来,你再做吧。” “不,你帮了我一个大忙,我今晚就要做给你吃。你不是喜欢喝汤吗?我会做我们西安的羊杂汤,我想你会喜欢的。” “等小婧姐回来吧。” “你不同意那我就不要你这3000块钱了,我也不要你介绍那个老板了。”秦健似乎有点气了,说罢拿起桌面上的钱,要塞到冷锋的裤兜里。 “秦会计,救你父亲要紧。” 秦健泪水汪汪的大眼睛深情地望着冷锋,似是在哀求:“冷经理,给我一次机会报答你好吗?你们对我太好了。” 冷锋说:“那行吧,我去便是,不过我要跟小婧姐说一下。” 秦健嫣然一笑,再次道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