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之下:异常收容档案

第三十章 奶茶店的惊魂续说

  放学铃声刚揉碎教学楼的嘈杂,林宇就拽住正往书包里塞课本的张浩。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拖在走廊地砖上,长一截短一截的,李朋拎着书包跑过来,手里还攥着袋没拆的肉松面包,语气里满是急巴巴的担心:“浩子,真不跟我去吃炸串啊?那家新出的鸡柳特香,我请客!”   张浩头埋得低,手指扣着书包带没说话,耳尖却有点红——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望山村的黑影,根本没心思吃东西。林宇拍了拍李朋的胳膊,声音放轻:“你先去,我带他去对面奶茶店坐会儿,他还有事跟我聊。晚点我把情况告诉你,放心。”李朋瞅了眼张浩苍白的侧脸,把面包塞进他手里:“那你拿着垫肚子,有事随时喊我,我手机不关机。”说完还不放心地回头望了两眼,才踩着夕阳往校门口跑。   奶茶店选在角落靠窗的位置,林宇特意点了两杯热可可,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张浩攥着杯子的手才稍微不那么抖了。窗外的路灯慢慢亮起来,暖黄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下的黑圈比早上更重了,连眼底都泛着红。   “从望山村外婆家那晚接着说吧,”林宇把吸管推到他面前,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你之前说西屋是三间小房连一排,你住最里面,表哥阿哲在中间,表姐婷婷在最外面,对吧?”   张浩喝了口热可可,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沉,才慢慢开口:“嗯,外婆家的老房子是几十年前盖的,西屋三间房挨得特别近,墙薄得很,平时说话声音大点都能听见。那天晚上我躺到后半夜,半梦半醒间听见有人敲我房门,声音很轻,像用指节轻轻碰门板,没敢用力,怕吵醒我似的。”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壁,留下几道白痕:“一开始我以为是阿哲,他白天跟我念叨,说外婆晒了山里的野核桃,要拿点给我带回去当零食。门外的人也确实喊我:‘浩子,开门,我给你送核桃,再晚外婆该骂我偷懒了。’声音跟阿哲平时的调子一模一样,连尾音那点懒劲都像,我迷迷糊糊的,脚都挪到床边了,差点就伸手开门。”   可刚走到门边,还没碰到门把手,一股浓得呛人的土腥味突然钻进鼻子——不是乡下雨后那种清新的泥腥气,是混着腐烂草叶、又潮又闷的味,跟压水井盆里沉着的黑色粘液味、乡道上那小孩卫衣上的味,一模一样。张浩的睡意瞬间被惊没了,手僵在半空,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连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我没敢开,贴着门板小声问他:‘阿哲,你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啊?是不是去后山摘核桃沾到泥了?’”张浩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睛盯着杯里晃荡的可可,指尖还在微微发抖,“门外没回话,静了大概两秒,敲门声突然变重了——‘咚、咚、咚’,砸得门板都震,连墙上挂着的旧挂历都跟着晃,喊我的声音也变了,还是阿哲的声线,却透着股非人的急劲儿,像在逼我:‘开门啊!快开门!别磨磨蹭蹭的!’”   他抬头看了眼林宇,眼里满是后怕:“我房间的门有块磨砂小玻璃,能看见外面的影子轮廓。我凑过去眯着眼看,那影子特别高,比阿哲高了快半个头,肩窄得像根竹竿,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阿哲平时微胖,肩宽,穿衣服都显壮,哪有这么瘦高的轮廓?而且那影子的手垂在两边,特别长,都快碰到膝盖了,正常人哪有这么长的手?”   最吓人的是,那么响的敲门声,隔壁的阿哲、表姐婷婷,还有住在堂屋的外婆,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贴着门板听,隔壁阿哲的房间静得像没人,连翻身的声音都没有;婷婷也没骂‘谁半夜吵人’——她平时最有起床气,稍微有点动静就会喊,这次却跟没听见一样;堂屋那边也没声,外婆晚上睡觉轻,以前连老鼠跑过都能醒,这次却跟没听见似的,”张浩的声音发颤,“我不敢说话,死死攥着门把手,指节都发白了,门外的敲门声砸了大概四五分钟,突然就停了,一点预兆都没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以为黑影走了,刚想松口气,就听见隔壁阿哲的房门传来“吱呀”一声——是门轴生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特别明显,接着是极轻的脚步声,像有人踮着脚走进了阿哲的房间,然后门又“咔嗒”一声关上了,轻得像怕惊动什么。“我当时心都提到嗓子眼了,阿哲怎么会开门?他明明跟我住隔壁,不可能没听见那敲门声!可他就像没醒似的,连句问话都没有,直接就开门了!”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是表姐婷婷的房间方向——因为隔了一间房,声音没那么清楚,却能听见门外有人说话,是外婆的声音,慈祥又温和,跟平时喊他们起床吃饭的调子没差:“婷婷,开门啊,外婆给你拿昨天缝好的碎花褂子,早上忙忘了,再晚怕赶不上你们回家穿,你不是说要穿去拍照吗?”   张浩的后背一下就凉了——外婆晚上从不出堂屋,更不会半夜拿衣服,而且婷婷的碎花褂子明明前一天就收好了,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的背包里,怎么会还在外婆手里?“婷婷果然有起床气,一开始还骂:‘外婆你怎么半夜喊我!明天再拿不行吗?吵死了!’可骂完没几秒,我就听见她下床的声音,拖鞋蹭地的‘哗啦’声,然后是开门声,”张浩的手指抠得杯壁都变了形,“大概两分钟后,婷婷的房门也关上了,之后就没声了,整个西屋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刚想摸出手机给林宇发消息,就听见自己的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一步一步,慢慢挪到门边,停住了。这次没有敲门声,可那股土腥味突然变得浓得呛人,像有人把沾了黑色粘液的布直接贴在了门缝上,连呼吸都能吸到那股味,甚至能感觉到门缝里透进来的风都是凉的,带着腐烂草叶的涩意。   “我吓得转身就往床上跑,躲进被子里蜷成一团,连头都不敢露,”张浩的声音带着哭腔,肩膀微微发抖,“被子里全是那股土腥味,像那东西就站在我床边,盯着我看。我想喊,却发不出声音,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眼睛越来越沉,最后不知道是吓晕了还是睡着了,反正再醒过来就是天亮。”   第二天早上,张浩是被婷婷的笑声吵醒的。他走出房间,看见阿哲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粥,手里的勺子每次都舀同样多的粥,机械地往嘴里送,眼神空落落的,连外婆递给他的腌萝卜都没接,粥洒在裤子上,也没低头擦;婷婷坐在旁边,反复摸自己的袖口——就是上次沾了黑色纤维的那只,嘴里还念叨:“怎么洗不掉啊……明明用了洗衣液,怎么还有印子?”可她的袖口明明干干净净的,连点灰都没有,摸起来还软软的。   外婆站在灶台边,背对着他们,手里攥着个旧针线筐——那是外婆的陪嫁,用了几十年,筐子外面缝着块蓝布,布上绣着道浅灰色的符号,正是那“三道短横+一道长横”。她半天没动,手里的针线悬在半空,针都快掉了,也没抬手扶一下。“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凑到阿哲身边,小声问他:‘哥,你昨晚……有没有听见敲门声?就是半夜砸门的声音,特别响。’他抬头看我,眼神茫然得像不认识我似的,愣了半天说:‘什么敲门声?我睡得很沉,一夜都没醒,连梦都没做。’婷婷也凑过来,笑着说:‘浩子你是不是做梦了?我就听见外婆喊我拿衣服,没别的声音啊。’”   张浩没敢再问,匆匆扒了两口粥就催着阿哲开车回家。“回去的路上,阿哲没走高速,说导航推荐省道更快,可我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导航界面还停在‘望山村村委会’,根本没切换路线,他却像没看见似的,一直往前开,”张浩喝了口冷掉的可可,声音里满是不安,“车里总飘着淡淡的土腥味,我开了窗通风,风里也带着那味,像有什么东西跟着车走。婷婷坐在后座,反复摸她的兔子抱枕,摸得抱枕上的绒毛都乱了,嘴里还念叨‘脏,要擦干净’,可抱枕明明很干净,连点毛都没掉。”   林宇听完,指尖下意识摸向手腕的溯光手环——刚才张浩说“阿哲开门”“外婆喊门”时,手环确实比之前烫了点,还轻轻震了两下,可此刻触感又恢复了常温,像只是普通的金属饰品。他拿出加密手机快速发消息,抬头时正撞见张浩骤然发白的脸,对方死死盯着奶茶店门外,呼吸都变得急促。   “怎、怎么了?”林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外只有来往的学生和亮着灯的商铺,路灯下的人影三三两两,都是正常的高矮胖瘦,空气里只有奶茶的甜香和晚风的凉意,没什么异常。   “有、有影子……”张浩的声音发颤,手指着斜对面的路灯,“穿深灰连帽衫,肩很窄,手特别长……就是望山村的那个!”他想站起来,却因为紧张腿软,手撑着桌子才稳住,鼻尖又萦绕起那股熟悉的土腥味,浓得让他想咳嗽。   林宇皱了皱眉,又仔细扫了遍街道,确实没看到什么异常影子,也没闻到任何异味。他知道张浩是被之前的事吓怕了,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放得更温和:“别慌,我没看见什么影子,也没闻到怪味,可能是你太紧张了,产生错觉了。”   “不是错觉!”张浩急得眼眶发红,攥着林宇的胳膊,手凉得像冰,“那味真的有,跟望山村的一模一样,它肯定还跟着我……”   “我知道你害怕,但现在确实没异常,”林宇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笃定,“这样,我现在送你回家,路上咱们走亮的地方,有我在呢。”他没再纠结“影子”的事,起身结了账,半扶着还在发颤的张浩往门外走。   一路上,张浩总忍不住回头看,脚步也放得飞快,嘴里反复念叨着“土腥味还在”,林宇只能一边帮他挡开路人,一边不停安慰:“没事,快到你家了,到家就安全了。”直到看着张浩走进单元楼,楼道灯亮起,林宇才松了口气。   “进去吧,锁好门,”林宇站在楼下喊了一声,“明天上午十点公园见,柳道长肯定能帮你。要是今晚有任何事,不管多晚,都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   张浩在楼道口点了点头,又往林宇身后望了眼,才转身快步上楼。林宇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摸出手腕的溯光手环——刚才送张浩回来的路上,手环又悄悄烫了一下,只是这次,他没告诉张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