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182章:血衣残契

    夜色彻底笼罩了白苇荡,月光被流动的薄云揉碎,吝啬地洒下些许清辉,反而将这片无边芦苇映照得愈发鬼影幢幢。那诡异的哼唱声自红衣身影消失后,便戛然而止,四下里只剩下风吹芦叶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窃窃私语,在黑暗中蔓延。   老侯立于那片发现异状的泥沼边缘,并未因目标的消失而急躁。他深知,对付这等诡谲之物,心浮气躁乃是大忌。白色灯笼已然提起,苍白的光晕在浓稠的夜色中撑开一圈有限的视野,将泥沼中央那处颜色深暗的凹陷区域照得清晰了些。   他缓步上前,步伐轻悄,未曾惊动泥沼中沉睡的生物。在那凹陷处边缘蹲下,伸出短剑,小心翼翼地拨开表层湿滑黏腻的淤泥。   剑尖触到了某种坚韧的织物。   他手腕轻抖,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缓缓将那物从淤泥中挑出。是一件衣物,大半已被污浊的泥水浸染成黑褐色,但依稀可辨原本应是大红的底色,袖口衣襟处,还能看到残存的金线刺绣纹样,似乎是鸳鸯或并蒂莲的图案——这是嫁衣!   正是茶摊老板和之前传闻中,那具失踪新娘所穿的嫁衣!   只是,这嫁衣并非完整。它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中间撕裂,老侯挑出的仅是下半幅裙裾,断裂处参差不齐,沾满了已经发黑的血污,散发出浓烈的血腥与淤泥混合的腐臭气味。   血衣在此,那新娘的尸身又在何处?是何等力量,能将一件厚实嫁衣如此撕裂?   老侯目光沉凝,短剑继续在发现血衣的附近区域探寻。很快,剑尖又触碰到了一个硬物。他小心地将周围的淤泥清理开,露出了一个尺许见方、材质不明、表面刻着模糊符文的黑色木盒。木盒并未上锁,盒盖边缘有着明显的撬损痕迹。   他用剑尖轻轻挑开盒盖。   盒内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缕用红绳系着的、乌黑柔韧的长发,以及一枚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同心”二字的铜锁。正是之前那疯癫渔夫捡到后又莫名殒命的物件!   除此之外,木盒底部,还躺着一块折叠整齐、却被水汽浸得字迹模糊的绢布,以及半张边缘焦黑、似乎是从某本账簿或契书上撕下的残页。   老侯将绢布和残页取出,借灯笼光芒细看。   绢布上以工笔细描着一幅女子肖像,眉眼清秀,却带着一股化不开的哀愁,下方有一行小字:“爱女柳青儿生辰绘”。这想必是那新娘的画像与名讳。   而那张残页则更为关键!上面用潦草的笔迹记录着一些模糊的信息,隐约能辨认出“白苇荡……江底……沉银……三……七之数……封口……”等断续的字眼,旁边还摁着一个模糊的、带着纹路的指印,那纹路,竟与那同心锁上的锈痕有几分相似!   沉银?封口?   老侯眼中精光一闪。这白苇荡新娘的诡事,背后牵扯的,恐怕绝非简单的男女情爱或冤魂索命,而是与某种见不得光的财物、以及灭口之事相关!   那红衣身影,若真是柳青儿怨灵,她徘徊不去,哼唱丧曲,恐怕并非为了寻找替身,而是……为了昭示这江底沉银的秘密,为了报复那“封口”之人!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手中那半张残页,仿佛被灯笼的光晕激发,其上那个模糊的指印,竟隐隐散发出一丝极淡的、与那哼唱声同源的怨念波动!   与此同时——   “嗬……嗬……”   一阵轻微得仿佛错觉的、如同喉咙被堵住的啜泣声,自不远处一丛格外茂密的芦苇后传来。   老侯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那声音来源。   白色灯笼的光晕边缘,隐约照出了一角刺目的红色。   她没有再逃,而是就站在那里,隐藏在芦苇的阴影中,静静地、无声地“看”着老侯,以及他手中那半张残页。   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   整个白苇荡,万籁俱寂,只剩下那无声的注视,与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在夜色中缓缓弥漫开来。   老侯缓缓站直身体,将残页与那缕系着红绳的头发一同握在手中,目光平静地迎向那黑暗中的红衣。   “柳青儿,”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力量,“这江底沉银,这‘封口’之秘,便是你无法安息的缘由吗?”   芦苇丛中,那抹红色,微微颤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