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瞳尊者的咆哮在废弃码头炸开,如同受伤野兽的垂死哀嚎。幽绿鬼火与破煞金光的猛烈对撞,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剧烈的能量风暴,将地面的尘土碎石尽数掀起,如同掀起了一场小型的沙尘暴! 那三道破煞金光虽未能直接破开他的护体鬼火,却如同三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入了他的邪力运转节点,让他气血翻腾,周身鬼火一阵明灭不定,暴退的身形也为之一滞! 而就是这电光石火的停滞,决定了生死! 王文玉那一点凝聚于指尖的暗蓝寒芒,已如同穿越空间般,无声无息地迫近了他的眉心! 极致的冰寒!并非物理意义上的低温,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寂灭与终结之意!那是北冥本源力量最直接的体现! 赤瞳尊者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他感受到了!这股力量层次远超他的幽冥鬼火,带着一种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绝对压制! “北冥玄气?!你到底是什么人?!”他发出惊骇欲绝的嘶吼,再也顾不得形象,拼尽全力将头向后一仰,同时双手交叉护于面前,浓郁的幽绿鬼火疯狂涌向双臂,试图抵挡这致命的寒芒! “嗤——!” 暗蓝寒芒与幽绿鬼火碰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冰块投入熔岩的剧烈消融声! 幽绿鬼火如同遇到克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冻结、湮灭!那暗蓝寒芒势如破竹,直接穿透了层层鬼火防御,点在了赤瞳尊者交叉护于面前的双臂之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琉璃碎裂的声响! 赤瞳尊者双臂之上那由精纯邪力凝聚的护甲,连同其下的臂骨,竟在接触的瞬间,被那极致的冰寒之力冻得脆化、崩裂!钻心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啊——!!!” 他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马车撞中,向后狠狠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尚在半空,便已冻结成一颗颗暗红色的冰珠! “轰!” 他的身体重重砸在后方一座废弃的龙门吊铁架上,将那锈蚀的钢铁都砸得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嵌在其中,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双臂软软垂下,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散发着森然寒气的幽蓝色冰晶,并且这冰晶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躯干蔓延! 一击!仅仅一击! 这位在幽影会中凶名赫赫的“赤瞳尊者”,便在王文玉这蕴含北冥本源的一指之下,遭到重创,几乎失去反抗能力! 货仓顶上,侯静言看得心神激荡,既惊且佩。他知道王文玉如今今非昔比,却也没想到其实力竟已强横至此!那赤瞳尊者的实力,他自忖全盛时期也未必能稳胜,却在王文玉手下走不过一合! 王文玉飘然落地,素白的衣裙在能量余波中微微拂动,纤尘不染。她面色平静,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指只是信手而为。她缓步走向嵌在铁架中、不断试图运功抵抗体内冰寒之力侵蚀的赤瞳尊者。 “你……你……”赤瞳尊者看着走近的王文玉,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恐惧、怨毒与难以置信,“北冥……早已被圣教封印……你怎么可能……掌控这等力量?!” 王文玉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幽影会在朝廷的保护伞,是谁?总坛在何处?所谓的‘圣主’,又是何物?”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直刺灵魂的威严。 赤瞳尊者身体因极寒与恐惧而剧烈颤抖,他试图咬牙硬撑,但体内那北冥玄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冻结他的邪力,侵蚀他的生机,带来的痛苦远超他修炼邪功时所承受的任何折磨。 “嗬……嗬……杀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他艰难地喘息着,嘴硬道。 “杀你?”王文玉微微歪头,唇角勾起一丝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太便宜你了。” 她伸出右手,掌心对准赤瞳尊者。那枚原本留在博古斋的墨玉符牌,竟不知何时已悄然飞回,悬浮于她的掌心之上,缓缓旋转,散发出柔和却令人心悸的暗蓝光晕。 “你既然喜欢探查此物,便让你……亲身感受一下它的真正滋味。” 话音落下,墨玉符牌光芒大盛!一道凝练的暗蓝色光束自符牌中射出,如同锁链般,瞬间缠绕上赤瞳尊者的头颅! “搜魂!” 王文玉低喝一声,心核之力全力催动! “不——!!!” 赤瞳尊者发出了此生最凄厉、最绝望的惨叫!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无数冰冷的钩子刺穿、拉扯,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秘密,都在以一种霸道无比的方式被强行翻阅、抽取!那种痛苦,远比肉身的折磨恐怖千万倍! 他疯狂挣扎,体内残存的邪力如同垂死的毒蛇般反扑,但在北冥玄气的绝对压制与搜魂之法的霸道下,一切反抗都是徒劳。 片刻之后,惨叫声戛然而止。 赤瞳尊者眼中的猩红光芒彻底黯淡、消散,头颅无力地垂下,气息全无。他的身体依旧被幽蓝冰晶覆盖,如同一座丑陋的冰雕,嵌在锈蚀的铁架中。 王文玉收回墨玉符牌与搜魂光束,闭目凝神,快速消化着从赤瞳尊者灵魂中掠夺来的、庞大而混乱的信息碎片。 侯静言走上前,看着已然毙命的赤瞳尊者,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反而更加沉重。斩杀一名尊者,意味着与幽影会的仇恨再无转圜余地。 “如何?”他低声问道。 王文玉缓缓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却是冰冷的锐芒。 “朝廷中的保护伞,指向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望。” “幽影会总坛……位置飘忽,似乎与某处皇陵有关。” “至于‘圣主’……”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信息极其模糊,似乎并非固定一人,更像是一种……意志的集合体,或者说,一个被供奉的……邪神。” 她抬起头,望向帝都中心,那巍峨皇城的方向,目光穿透层层夜幕。 “高望……司礼监……”侯静言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司礼监掌印太监,权势滔天,深得帝心,若他是幽影会的保护伞,那情况远比想象中更为棘手! “还有,”王文玉补充道,语气凝重,“赤瞳尊者在临死前,发出了求救讯号。他口中的‘巡风使’……恐怕真的快要到了。而且,不止一位。” 夜色深沉,码头的风带着河水的腥气与淡淡的血腥味。 斩除一蛇,却引来了更深的迷雾与更强大的敌人。 王文玉擦去指尖并不存在的血迹,眼神依旧平静。 “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接下来的对手,是皇宫里的阉宦,是神秘的巡风使,还有那……不知为何物的‘圣主’。” 两人的身影悄然消失在废弃码头的阴影中,只留下一座冰冷的“雕塑”,诉说着方才那场短暂而致命的交锋。 帝都的夜,还很长。而暗流之下的漩涡,正变得越来越危险,也越来越接近那最终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