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79章:枯井诡声

    茅屋内的沉默并未持续太久。那老妪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不再看他们,也不再言语,只是背对着他们,佝偻着身子,专注地搅动着陶罐里那点稀薄的米汤,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灶膛里微弱的火光在她布满皱纹的侧脸上跳跃,投下明明灭灭的阴影,更添几分诡异。   王文玉心中警铃大作。这老妪太过古怪,她的出现,她的言语,都透着一股精心算计的味道。那所谓的山神庙枯井,是生路还是死局?   然而,看着怀中气若游丝的墨影,她知道自己没有选择。留在这里,墨影必死无疑。那老妪看似提供了线索,实则也断了他们其他的念想。   “多谢老人家指点。”王文玉压下心头的寒意,低声道谢,搀扶起墨影,准备离开。   老妪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干枯的手,如同驱赶苍蝇。   走出茅屋,重新踏入荒草萋萋的野地,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却驱不散王文玉骨子里的冰冷。她回头望去,那间孤零零的茅屋在荒野中如同一个沉默的标记,而那缕炊烟,不知何时已经断了。   向北三十里。对于一个重伤濒死之人和一个筋疲力尽的弱女子而言,这段路漫长得如同天堑。   王文玉搀扶着墨影,沿着老妪所指的大致方向,再次踏上跋涉之路。墨影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时便强撑着辨认方向,昏迷时便全靠王文玉拖拽前行。荒原上路径难辨,荆棘丛生,他们的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日落月升,星斗转移。   期间,墨影的高烧又反复了一次,喂下去的最后一点药膏和清水几乎毫无作用。王文玉只能撕下衣襟,蘸着夜晚冰冷的露水,不断擦拭他的额头和脖颈,试图物理降温。绝望如同野草,在她心中疯狂滋长。   天明时分,他们终于望见了远处山坳间一片黑黢黢的建筑轮廓。那应该就是老妪口中的山神庙了。   希望再次燃起,给予王文玉最后的力量。她几乎是半背半拖着墨影,跌跌撞撞地冲向那片废墟。   所谓的山神庙,比河神庙更加破败不堪。庙墙大半坍塌,仅存的主殿也屋顶洞开,露出后面灰蒙蒙的天空。院内杂草比人还高,残破的神像歪倒在角落,被藤蔓缠绕,面目模糊。   按照老妪的说法,庙后有一口枯井。   两人绕到庙后,果然在乱石和荒草丛中,找到了一口以青石垒砌的井口。井口不大,被一块布满青苔的厚重石板半掩着,只留下一道黑黢黢的缝隙,一股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陈腐阴冷的气息从缝隙中幽幽渗出。   “是这里了……”王文玉喘息着,将墨影小心地放在井边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他此刻又陷入了昏迷,对周遭一切毫无所觉。   王文玉走到井边,伸手试图推开那块石板。石板异常沉重,她用尽全身力气,也只能将其挪开一小半,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通过的洞口。   阴冷的气息更浓了,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井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仿佛直通幽冥。   那老妪说,井下有他们需要的东西,也能暂避追兵。   需要的东西?是什么?能救墨影的灵药?还是……与那青铜残片相关的物件?   王文玉心中充满疑虑和不安。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的残片,就在她靠近井口的那一刻,残片似乎又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悸动,不再是混乱的幻象,而是一种明确的、指向井下的……牵引感?   这感觉让她毛骨悚然。   她回头看了看昏迷不醒的墨影,咬了咬牙。无论如何,必须下去一看!   她捡起一块石子,扔进井中。   石子下落,过了许久,才传来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被什么东西吸收了的闷响。井,非常深。   没有绳索,如何下去?   就在王文玉一筹莫展之际,墨影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涣散,却似乎恢复了一丝神智。   “井……绳……”他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模糊的字,目光艰难地转向庙宇残破的屋梁。   王文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那倒塌的房梁和椽木之间,似乎缠绕着一些粗大的、早已腐朽不堪的藤蔓和不知是何年月的旧绳索!   她心中一动,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挑选那些看起来尚且结实的部分,用短剑割下,连接在一起,制成了一条简陋而粗糙的“绳索”。   将一端牢牢系在井口旁一棵碗口粗的枯树上,王文玉将另一端垂入井中。   “我下去看看。”她对墨影说道。   墨影看着她,眼神复杂,似乎想阻止,却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最终只是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算是默许。   王文玉深吸一口冰冷的、带着井底腐气的空气,抓紧藤蔓绳索,小心翼翼地,一步步滑入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井壁冰冷潮湿,布满了滑腻的青苔。光线迅速被头顶的洞口吞噬,周围陷入绝对的黑暗,只有手中粗糙的藤蔓提供着唯一的依托和方向。阴冷的气息如同活物,缠绕上来,渗透衣衫,直刺骨髓。   她向下滑了不知多久,仿佛永无止境。怀中的青铜残片那冰凉的悸动感越来越清晰,仿佛在为她指引方向。   终于,她的双脚触到了实地。   井底并非预想中的坚硬井底,而是……柔软的、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年的枯枝败叶和淤泥,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   她稳住身形,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晃亮。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方寸之地。   井底比井口宽阔许多,像一个倒置的漏斗。四周井壁依旧是湿滑的青石,脚下是腐败的堆积物。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腥甜气。   火光摇曳,在井壁上投下她摇晃的影子,如同鬼魅。   她举着火折子,仔细打量四周。井底空荡荡的,除了淤泥枯叶,似乎别无他物。   那老妪所说的“需要的东西”在哪里?   就在她疑惑之际,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窃窃私语般的声音,忽然从井壁的某个方向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更像是……无数细碎的声音交织在一起,低喃,哭泣,诅咒……   那声音钻进耳朵,带着一种冰冷的恶意,让她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是幻觉?还是这井底,真的藏着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她猛地转身,将火折子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火光所及,依旧是湿滑的井壁,并无异常。   但那诡谲的低语声,却并未停止,反而更加清晰了,仿佛……就在她耳边!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青铜残片,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挣脱束缚的震动!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冰冷、狂暴的意念,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那震动,狠狠撞向她的意识!   “啊——!”   王文玉惨叫一声,火折子脱手掉落,瞬间熄灭。   井底,重归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   只有那无尽的低语,和怀中疯狂悸动的残片,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