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68章:暗巷窥影

    天光透过窗纸的缝隙,在布满灰尘的桌面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柱。王文玉坐在床沿,小心地活动着依旧刺痛的手掌,听着楼下街市渐渐喧嚣起来的人声。暂时脱离厮杀的险境,身处这间简陋却安稳的客房,她才有余暇感受到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饥饿。   房门被轻轻叩响。   她瞬间绷紧身体,低声道:“谁?”   “是我。”墨影低沉的声音传来。   门开了,墨影侧身进来,手中端着一个粗陶碗,里面是冒着热气的稀粥,还有两个馒头。他换下了那身湿透破烂的衣衫,穿了件客栈伙计找来的半旧灰色布衣,虽不合身,却掩不住那股子冷硬的气质。肩头的伤处重新包扎过,看起来整齐了些,但他的脸色依旧缺乏血色。   “吃点东西。”他将碗放在桌上,言简意赅。   “多谢。”王文玉确实饿了,接过碗,小口喝起粥来。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些许寒意和虚弱。   墨影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依旧透过那条细缝观察着外面的街道。晨光下的瓜洲镇显得平凡而忙碌,挑担的货郎,赶路的行人,临街开门的店铺……一切都透着市井的烟火气,仿佛昨夜江心的生死搏杀只是一场噩梦。   “我们接下来……”王文玉放下碗,轻声问道。   “你留在这里,锁好门,任何人敲门都不要应。”墨影转过身,目光沉静地看着她,“我出去探探路,弄清楚这是什么地方,顺便……找点有用的消息。”   他需要了解这个镇子,需要知道“玄武”的触角是否伸到了这里,更需要找到一条相对安全的北上路线。坐困愁城,只有死路一条。   王文玉点了点头,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安排。她看着他苍白却坚毅的侧脸,忍不住道:“你的伤……小心些。”   墨影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随即转身拉开房门,身影一闪,便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门外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几不可闻。   房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王文玉一人,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声。她起身将门栓插好,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心中莫名有些空落。   时间在等待中缓慢流逝。她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那块青铜残片,冰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老渔夫的话,残片的异状,墨影的身份,王家的谜团……无数线索如同乱麻,纠缠在她心头。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口传来脚步声和伙计与人交谈的声音,似乎是新的客人入住。王文玉立刻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直到那脚步声远去,才稍稍放松。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窗外街道上的一阵轻微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她小心翼翼地凑到窗边,学着墨影的样子,将窗户推开一道极细的缝隙,向下望去。   只见斜对面的巷口,几个穿着普通短打、看似闲汉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卖炊饼的老头,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蛮横。其中一人伸手推搡着老头,老头踉跄着,手中的炊饼担子险些翻倒。   看似是寻常的市井纠纷。   但王文玉的目光却猛地一凝!   在那几个闲汉的腰间,她看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衣袂摆动间,隐约露出别在腰带上的一个小小的、黑色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牌,形状像是一只收拢翅膀的蝙蝠!   这个标记……她记得!   在王府出事前,她曾无意中在父亲书房外,瞥见一个前来拜访的神秘客人的随从身上,见过类似的标记!当时只觉得古怪,并未深想。而昨夜江心,那些杀手虽然衣着不同,但在近距离搏杀时,她似乎也在一闪而过的刀光剑影中,瞥见过同样的蝙蝠形状!   是“玄武”的人?!   他们竟然这么快就找到了瓜洲镇?还如此明目张胆地出现在客栈附近的街巷?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梁骨!她猛地缩回头,心脏狂跳起来。墨影还没有回来!他们是被跟踪了?还是这悦来客栈本身就有问题?那个神秘的老渔夫……   她不敢再想下去,背靠着墙壁,只觉得浑身发冷。方才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瞬间荡然无存,危机如同无形的网,再次悄然收紧。   必须立刻告诉墨影!   可她甚至不知道墨影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熟悉的、极轻微的脚步声。   是墨影!   王文玉立刻冲到门边,几乎是同时,门外响起了两短一长的叩门声——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她迅速拉开门栓。   墨影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紧、落栓。他的脸色比出去时更加冷峻,眼神锐利如刀,显然也发现了什么。   “我们被盯上了。”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冰冷的杀气,“街口,巷尾,至少有四五个眼线,腰上有蝙蝠标记。”   果然!   王文玉急促地点点头,将自己刚才的发现也说了出来:“我看到他们了!在对面巷子,他们在找那个卖炊饼的老头的麻烦……那个标记,我在王府也见过!”   墨影眼中寒光一闪:“他们在排查生面孔。这客栈,不能待了。”   “现在走?”王文玉心头发紧。   “等。”墨影走到窗边,再次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眼神冷静得可怕,“他们现在只是怀疑,还在试探。白天人多眼杂,他们不敢轻易动手。我们等天黑。”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打听到,镇北有个废弃的河神庙,临着水道,相对隐蔽。天黑之后,我们从后面窗户走。”   王文玉用力点头,此刻她唯一能信任和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墨影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还温热的肉饼:“先填饱肚子,晚上可能没时间吃东西。”   接着,他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金疮药,对你的烫伤有好处,再上一次。”   他考虑得很周全。   王文玉接过东西,心中五味杂陈。她默默地将药膏涂抹在依旧刺痛的掌心,然后拿起肉饼,强迫自己吃下去。她知道,接下来,又将是一场生死逃亡。而这一次,敌人已经清晰地出现在了视野里,如同黑暗中窥视的蝙蝠,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天色,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分地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