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

老侯讲故事之豪门诡宴:第29章:暗处冷箭

    弩箭破空的锐响,是死亡最直接的宣告!   王文玉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那冰冷的杀意自背后袭来,快得让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多年的“听风”之能在此刻救了她一命——并非听到箭矢本身,而是听到了弓弦震动前那极其细微的、机括压紧的摩擦声!   几乎是本能,她猛地向前一扑,身体重重撞在对面一个覆盖着油布的货堆上!   “噗!”   弩箭擦着她的肩胛边缘掠过,深深钉入她刚才所蹲位置的青砖缝隙之中,箭尾兀自剧烈颤动!一股火辣辣的痛感瞬间从肩头传来,衣料已被划破。   险之又险!   她顾不上疼痛,就着前扑的势头,迅速翻滚到货堆的阴影之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喉咙。她紧紧攥住靴筒中的短匕,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仓房顶部的任何一丝动静。   仓房内重归死寂,只有她自己压抑的喘息声。偷袭者一击不中,并未立刻发动第二次攻击,也没有现身。对方在暗处,如同一条蓄势待发的毒蛇,等待着下一个机会。   是谁?是李嬷嬷的同伙?还是那盐块徽记背后的势力,早已在此设伏?   冷汗浸湿了她的后背,与肩头的刺痛交织在一起。她知道自己绝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对方既然发现了她,必定会想办法将她逼出来,或者……直接毁掉这里!   她目光飞快地扫视周围。堆放的货堆给了她暂时的掩护,但也限制了她的移动范围。头顶是纵横交错的木梁,隐约能看到一个模糊的黑影匍匐在靠近门口方向的梁上,手中似乎端着一具小巧的弩机。   不能坐以待毙!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将身边一块松动的砖头朝着相反方向的角落用力掷去!   “哐当!”砖头砸在空仓壁上,发出巨大的回响。   几乎在响声发出的同时——   “嗖!”   又一支弩箭应声射向那角落!箭矢深深嵌入木壁!   就是现在!   王文玉如同脱兔般从货堆后窜出,不是奔向门口,而是直扑那偷袭者藏身的梁下区域!她速度极快,脚步轻捷,尽量利用地面的阴影和杂物作为掩护。   梁上的黑影显然没料到她会反其道而行,仓促间调整弩机方向已来不及!只听一声低沉的咒骂,那黑影竟直接从数米高的梁上一跃而下,动作矫健,落地无声,显然身手不凡!   月光从破败的窗洞漏进,依稀照亮那人的轮廓。一身紧束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睛。他手中握着的,并非只有弩机,腰间还佩着一把短刀。   那人见王文玉不退反进,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杀意,弃了弩机,反手抽出短刀,一言不发,便如猎豹般扑了上来!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直取王文玉脖颈!   王文玉虽跟府中护院学过几日粗浅拳脚,但何曾与这等真正的亡命之徒生死相搏过?心中不免一慌,只能凭借本能和远超常人的听感,狼狈地向后躲闪。   “嗤啦——”刀锋擦着她的衣襟掠过,将她胸前的一缕头发削断!   险象环生!   她连连后退,背脊猛地撞上冰冷的仓壁,已无退路!那黑衣人眼中凶光毕露,短刀再次扬起,带着必杀的决心,狠狠刺下!   完了!   王文玉绝望地闭上眼,手中短匕下意识地向前胡乱一划!   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反而听到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猛地睁开眼,只见那黑衣人的手腕处,被她胡乱划出的匕首割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鲜血汩汩涌出。而黑衣人的动作也因此停滞了一瞬,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在绝境中竟还能伤到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   “呜——!”   一声凄厉的、如同鬼嚎般的哨音,毫无征兆地从积善仓外极远处传来,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那黑衣人闻听此声,脸色骤变!他顾不上手腕的伤口,也顾不上再杀王文玉,目光惊疑不定地望向哨音传来的方向,又狠狠瞪了王文玉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入骨髓。   随即,他毫不恋战,身形一转,如同来时一样诡秘,几个起落便窜入仓房深处的阴影,消失在破败的窗洞之外,再无踪迹。   来得突然,去得更是干脆!   王文玉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脱力般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早已将夜行衣浸透。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握着匕首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她几乎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那声突如其来的哨音……是巧合?还是……有人暗中相助?就像那夜在假山边,那个神秘的黑影?   她挣扎着站起身,走到那黑衣人消失的窗洞前向外望去,只见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她低头,看向地面。除了两支深深嵌入的弩箭,还有几滴尚未凝固的、属于那黑衣人的鲜血。   而她自己胡乱挥舞匕首时,似乎……将怀中某样东西甩了出去。   她目光扫过地面,在货堆的阴影下,看到了那方刻着“听风”二字的紫黑惊堂木,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她走过去,弯腰拾起,紧紧握在掌心。冰凉的木质,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令人安心的力量。   她再次看向那个藏着矿石的暗格,又看了看手中的惊堂木。   危机暂解,但谜团却更深了。   那矿石究竟是什么?那声救命的哨音来自何人?这积善仓,究竟还隐藏着多少秘密?   她不敢久留,将惊堂木和一块顺手捡起的、带着血迹的小石子(源自那黑衣人的伤口)小心收好,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留下的痕迹,忍着肩痛,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座充满杀机的废弃仓廒。   夜色依旧浓重,但归途的心境,已与来时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