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青葱失意 · 第四十章秋日

　　九月下旬的校园，桂花开始悄悄绽放，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甜香。我抱着课本走在去教室的路上，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操场——这个习惯，分手一个多月后依然改不掉。　　体育班的学生正在晨练，路笙在其中格外显眼。他穿着白色的训练服，在晨光中像一株挺拔的白杨。我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偷偷多看了几眼。　　就在这时，他突然回头，目光准确无误地撞上我的视线。我慌忙低头，心脏狂跳，脸颊烧得厉害。等再抬头时，他已经转回去继续训练，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我的错觉。　　“又偷看路笙呢？”孙清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搂住我的肩膀。　　我脸一热：“没有！系鞋带而已。” 　　孙清促狭地眨眨眼：“系鞋带需要盯着人家看半分钟？” 　　我无力反驳，只能拉着她快步走向教室。但心里却忍不住回想刚才那一幕——路笙的眼神，似乎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不像平时那样冷淡。　　物理课上，我难得地走神了。老师在讲台上讲解电磁感应的原理，我的笔却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写满了“路笙”两个字。　　“云晚晚，你来回答这个问题。”老师突然点名。　　我慌忙站起来，大脑一片空白。幸好孙清悄悄把答案写在纸上推过来，我才逃过一劫。　　下课后，孙清严肃地看着我：“晚晚，你最近状态很不对啊。还在想路笙？” 　　我咬着嘴唇，没有否认。　　“要是真放不下，就去问清楚啊。”孙清叹气，“总比这样整天魂不守舍的好。” 　　我摇摇头。哪有那么容易？骄傲和恐惧像两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午休时间，我们约黄仁怡在食堂吃饭。文科班下课晚，我们到的时候，食堂已经人满为患。　　“看那边。”孙清突然捅了捅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漏了一拍——路笙和吴聿宇正坐在不远处。更让我在意的是，他好像也在看我们这边。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他迅速转过头去。　　“他刚才绝对在看你！”黄仁怡兴奋地说，“我看到了！” 　　我低下头，心里乱成一团。是错觉吗？还是他真的也在关注我？　　这时，一个女生端着餐盘走到路笙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和他聊着什么。路笙回应着，但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飘向我们这边。　　我的心沉了一下。所以刚才的对视，可能只是我的错觉？　　饭后，我们准备离开时，在食堂门口又遇到了路笙他们。这次，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汗水。　　我下意识地放慢脚步，期待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问候。　　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眼神复杂，然后和同学们离开了。　　那种刻意的忽视，比任何言语都伤人。　　“渣男！”黄仁怡愤愤不平，“明明在偷看你，还装看不见！” 　　孙清却若有所思：“我觉得路笙好像也有心事。你们注意到没？他最近瘦了很多。” 　　我沉默了。其实我也注意到了。路笙的脸颊比以前消瘦了些，眼神也总是带着疲惫。是因为训练太辛苦？还是...别的什么？　　晚上回到宿舍，我习惯性地刷朋友圈。突然，一条新动态让我屏住了呼吸。　　是路笙发的。一张黄昏时操场的背影照片，配文：“有些错过，是不是永远无法弥补？”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这条朋友圈，是在说我吗？还是我想多了？　　犹豫了很久，我轻轻点了个赞。这是我分手后第一次给他的朋友圈点赞。　　几乎是在瞬间，手机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期待着他会发来什么。　　但几分钟过去了，什么也没有。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失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我。我放下手机，把脸埋进枕头里。云晚晚，你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一个点赞就能挽回一切吗？　　第二天早操时，我特意注意路笙的反应。但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依然专注地训练，没有多看我一眼。　　难道那条朋友圈真的与我无关？只是我自作多情？　　课间，我去小卖部买水，意外地遇到了吴聿宇。　　“晚晚，”他叫住我，表情有些犹豫，“最近...还好吗？” 　　我点点头：“还好。怎么了？” 　　吴聿宇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说：“路笙他...算了，没事。” 　　我的心揪了一下：“路笙怎么了？” 　　“没什么，”吴聿宇摇摇头，“就是训练太拼了，有点担心他。” 　　他离开后，我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连吴聿宇都看出来路笙状态不对，那我之前的观察就不是错觉了。　　午休时，我忍不住问黄仁怡：“你觉得...路笙那条朋友圈是什么意思？” 　　黄仁怡眨眨眼：“明显是在说你啊！'有些错过'，除了你还有谁？” 　　孙清却比较谨慎：“不一定吧？万一是说竞赛的事呢？他不是因为竞赛失利才选体育的吗？” 　　我的心又动摇了。是啊，万一是我自作多情呢？　　下午的体育课，我们班和体育班同时上课。这是分手后第一次离这么近看他训练。　　路笙在练习跳高，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过杆，都引来阵阵喝彩。但我注意到，他的表情始终很严肃，甚至带着某种决绝。　　训练间隙，他坐在场边休息。我假装去捡球，故意从他身边经过。　　我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听到他的呼吸声。我鼓起勇气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正看着我，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　　那眼神里有痛苦，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情绪。绝对不像是一个已经放下的人该有的眼神。　　我慌忙移开视线，心跳如鼓。所以孙清和黄仁怡说的是对的？他也放不下？　　放学后，我故意在经过操场时停止系鞋带。果然，路笙来训练了。我们再次相遇，这次周围没有别人。　　时间仿佛静止了。我们看着对方，谁也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张而暧昧的气氛。　　我多么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你好”。但他只是看着我，眼神挣扎。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拿着沙包离开了。没有回头。　　我站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所以这就是他的选择？即使放不下，也不愿挽回？　　晚上，我又点开那条朋友圈。我们的点赞并排在一起，像一种无声的对峙。　　我忍不住评论：“有些错过，也许还有机会弥补。” 　　发送成功后，我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膛。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主动了。　　几分钟后，手机提示音响起。我颤抖着点开，是路笙的回复：“也许吧。” 　　只有三个字，却让我的世界瞬间亮了起来。　　所以还有机会？所以他也在犹豫？　　那个夜晚，我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那些对视，那些眼神，那些欲言又止。　　也许孙清说得对，我应该勇敢一次。即使可能被拒绝，也比现在这样互相折磨要好。　　窗外，月光很亮。桂花香随风飘进寝室，甜得让人心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