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在新发的课本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高二开学第一天,教室里弥漫着一种陌生的紧张感——文理分科后的重新分班,让每个人都既期待又不安。
我坐在理科一班的教室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课本的封面。孙清在我旁边的座位兴奋地整理着文具:“太好了晚晚!我们还在一个班!”
我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操场的方向,体育班的学生正在集合。路笙会在那里吗?选择了体育方向的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同学们安静一下!”班主任走进教室,是个看起来很严厉的中年女老师,“欢迎来到理科一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准高三了...”
老师的讲话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的心早已飞到了那个熟悉的操场。路笙为什么会选择体育方向?他的成绩明明很好,完全可以和我们一样选理科。是因为讨厌学习?还是...为了避开我?
下课铃响起,我随着人流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不同班级的学生,大家都在寻找熟悉的面孔。
“晚晚!孙清!”黄仁怡从文科班的方向跑过来,抱着我们,“我在七班!江映蓉也在我班!”
我愣了一下:“江映蓉选了文科?”
“对啊,”黄仁怡眨眨眼,“没想到吧?我以为她会选理科呢。”
我的心沉了一下。所以路笙选择体育,江映蓉选择文科,这一切只是巧合?
午休时间,我们约在食堂见面。文科班和体育班的下课时间不同,我们到的时候,食堂已经人满为患。
“看那边!”孙清突然捅了捅我。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跳骤然停止——路笙和吴聿宇正坐在不远处吃饭。几个月不见,他好像又长高了一些,皮肤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臂的肌肉线条更加分明。他穿着体育生的训练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阳光运动的气息。
更让我在意的是,他身边围着几个女生,正有说有笑。其中一个女生还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走吧,我们去那边坐。”孙清拉着我,故意选了个离他们很远的位置。
整顿饭我都食不知味,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路笙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全程都在和身边的女生说笑。
那种被彻底忽视的感觉,比争吵更让人难受。
下午的体育课,我们班恰好和体育班同时上课。这是分班后我第一次在操场上看到训练中的路笙。
他穿着背心和短裤,在跑道上练习冲刺。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肌肉随着奔跑的动作绷紧又放松。好几个女生都在偷偷看他,低声议论着什么。
“哇,路笙当体育生后更帅了啊!”旁边有女生小声惊呼。
“是啊是啊!而且感觉更阳光了!”
我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这些赞美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曾经只属于我的风景,现在成了所有人共享的盛宴。
训练间隙,路笙接过一个女生递来的水,笑着说了句什么。那个女生脸红着低下头,周围响起一阵起哄声。
我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痛。原来没有我,他的生活依然精彩,甚至更加丰富多彩。
“别看啦。”孙清挡住我的视线,“渣男一个,不值得。”
我低下头,努力忍住眼眶的酸涩。我知道孙清是为我好,但那些回忆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曾经那个只对我温柔的路笙,那个会因为我和别人走得近而吃醋的路笙,现在却和其他女生谈笑风生。
放学后,我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时,意外地遇到了路笙。他正和几个体育生说话,看到我,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分开。他继续和同学说笑,仿佛我只是个陌生人。
那种刻意的忽视比任何言语都伤人。我紧攥着书包,手指微微颤抖。
“晚晚!”周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穿着体育班的训练服,满头大汗地跑过来,“一起走吗?”
我点点头,感激他的解围。周浩很自然地走在我身边,聊着训练的事。
走出宿舍大楼时,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路笙正看着我们的方向,眼神复杂。但当我们的目光再次相遇时,他立刻转过头去。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所以连做普通朋友都不可能了吗?
接下来的日子,我努力适应新的班级和环境。理科班的课程比高一难了很多,作业也多了起来。每天沉浸在题海中,让我暂时忘记了那些不愉快。
但每当在校园里遇到路笙,那种疼痛又会卷土重来。
有时在食堂,有时在走廊,有时在操场。我们就像两个陌生人,默契地避开彼此的视线,假装对方不存在。
但我发现,自己还是会不由自主地关注他。知道他打破了校运会记录,知道他代表学校参加比赛,知道他越来越受女生欢迎。
这些消息像细小的针,一次次刺破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
一个周五的下午,孙清和黄仁怡硬拉我去看篮球赛。体育班对理科班,路笙和周浩都在场上。
这是我分手后第一次近距离看路笙打球。他在场上奔跑、跳跃、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力量和美感。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很多女生都在喊他的名字。
中场休息时,好几个女生围上去给他送水。他笑着接过,很自然地和她们聊天。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走吧,”我站起身,“我不想看了。”
孙清和黄仁怡对视一眼,默契地跟着我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沉默着。孙清终于忍不住开口:“晚晚,你还在意路笙,对不对?”
我咬着嘴唇,没有否认。
黄仁怡叹了口气:“其实...路笙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看向她:“什么意思?”
“我听说...”黄仁怡犹豫了一下,“路笙选择体育方向,是因为物理竞赛没选上。好像是因为...那段时间状态太差,发挥失常。”
我愣住了。难道不是为了避开我?
“而且,”黄仁怡继续说,“那些女生都是主动找他的。他其实很少理她们,都是礼貌性地回应一下。”
孙清惊讶地看着黄仁怡:“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黄仁怡耸耸肩:“吴聿宇说的。他说路笙分手后状态一直很差,训练特别拼命,好像在用这种方式发泄。”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了一下。所以不止我一个人在难过?所以他的阳光和开朗,可能只是伪装?
但很快我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他真的在乎,为什么每次见到我都像陌生人一样?为什么连个招呼都不打?
周末,我在图书馆偶遇了周浩。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做题,看起来很专注。
“这么用功?”我在他对面坐下。
周浩抬起头,笑了笑:“体育生也要学习啊。”
我们闲聊了几句,话题不知不觉转到了路笙。
“他最近训练很拼命,”周浩突然说,“教练都说他太拼了,怕他受伤。”
我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为什么?”
周浩看着我,眼神复杂:“你说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假装不懂:“我怎么会知道。”
周浩叹了口气:“晚晚,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全部真相。”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我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但我很快又压下了那些不该有的期待。
“都过去了。”我轻声说,不知道是在告诉周浩,还是在提醒自己。
周浩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情绪:“如果真的过去了,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
我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周浩的话。是啊,如果真的放下了,为什么每次看到路笙都会心痛?为什么还会偷偷关注他的消息?
但有些距离,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跨越。就像文理分科后的我们,明明在同一个校园,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高二的生活就这样在忙碌和偶尔的心痛中继续。我努力专注于学习,试图用题海淹没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有时在深夜,我会点开那个熟悉的头像,看着那条不再更新的聊天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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