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闭鬼屋:我靠沙雕稳活

第17章 地动楼崩,棺下有窟

  阴楼的震动骤然狂暴,木板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碎裂声,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底下深褐色的、仿佛浸透了陈年旧血的砖体。刻在台阶上的姓氏红光暴涨,像是无数冤魂在这一刻同时苏醒,发出无声的嘶吼与挣扎。   墨白踉跄着扶住黑棺边缘才勉强站稳,脚下的影子依旧发白,断绳后的虚弱感还没褪去,他只是个普通人,在整栋楼的崩塌面前,渺小得不堪一击。苏晚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林浩护着陈雨缩在墙角,李甜甜紧紧捂住嘴,竭力不让恐惧的声音漏出来。   五个人没有一个乱跑,没有一个尖叫,只是下意识地向彼此靠近,在不断摇晃的空间里,守住那一点仅存的人气。   “不是阿念……这不是她的力量!”苏晚声音发紧,学医的她对生命波动异常敏感,“这股气太老、太毒、太沉,是埋在更下面的东西!”   棺中的阿念浑身一颤,小小的身子缩回到棉被里,原本漆黑无波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恐惧,声音细弱发颤:“是……是族长爷爷……他也没死……他把自己也埋在了下面……和我一起……镇着楼……”   族长。   当年下令活埋她的人。   墨白心头一沉,瞬间串起了所有线索——   民国那年大旱,族长以“命硬克天”为由活埋阿念祭天,事后怕怨气反噬,竟将自己一同活埋在棺下,以凶养凶,以魂镇魂,硬生生把一棺一尸,养成了一栋吸人魂魄的阴楼。   后世建厂、盖楼、开鬼屋,全是这股怨念在暗中操控,一层又一层的诡异,一个又一个的牺牲品,都是为了供养棺下的那双老鬼。   阿念是棺灵,是明面上的鬼。   而族长,是楼根,是藏在最深处的魔。   “放肆!!”   苍老恶毒的声音再次炸开,这一次直接来自脚底,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地面猛地裂开一道手指宽的缝隙,雪白的长发从缝里疯狂涌出来,不是阿念的黑发,是枯白、粗糙、打结的老人发丝,一出来就缠向墨白的脚踝——它最想杀的,就是这个要破局、要带走棺灵的人。   “墨白,小心!”苏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往后拽,白发擦着他的鞋尖缠过,死死钉在木板上,瞬间将坚硬的木板蚀出几个小洞。   阴气之烈,骇人听闻。   “小丫头吃里扒外,竟敢放生人坏我大计!”   “百年布局,阴楼已成,今日要么新人入棺镇楼,要么全员陪葬,一个都别想活!”   话音落,裂缝猛地扩大!   “轰隆——”一声,七层正中央的地面彻底塌陷,露出一个黑黝黝、深不见底的地窟。   寒风从窟底狂吹上来,带着浓郁的土腥气、腐尸气,还有无数被活埋之人的绝望哀嚎,直冲头顶。   窟壁上,密密麻麻嵌着白骨手臂,一根根五指大张,像是在拼命向上爬,想要逃离这地狱深处。   这不是地基。   这是万人坑。   是当年跟着族长、一起被埋进来镇楼的全村人骨。   中式恐怖最刺骨的绝望,在此刻被推到极致——   你以为顶层是终点,却不知头顶之上还有天,你以为棺中是根源,却不知棺木之下,是无边无尽的尸山骨海。   “棺下有窟,窟下有坑,坑下有骨……”苏晚脸色惨白如纸,“这整座地底下,全是死人!”   墨白扶住摇晃的墙壁,看着脚下不断扩大的地窟,看着那些挣扎的白骨手臂,心底的恐惧真实而清晰。他没有任何法器,没有任何神通,只有一群同伴,和一具半纸化的影子。   可他没有退。   “阿念,”墨白转头看向黑棺里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声音沉稳,“你是棺灵,这楼的根系在你身上,只有你能暂时稳住它,给我们时间下去。”   阿念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满是犹豫:“我……我打不过族长爷爷……他好凶……”   “不用你打他。”墨白轻声道,“你只要稳住阴楼,别让它塌了,剩下的,我们来。”   “可是……下去会死的……”   “不下去,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包括你。”墨白看着她,眼神认真,“你已经孤独了一百年,不想真正出去看看吗?不想看看雨,看看太阳,不用再躲在黑棺里吗?”   这句话,戳中了阿念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沉默了几秒,小小的手攥紧了棉被边角,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秒,阿念从黑棺里飘了出来,没有靠近众人,只是悬在半空中,小小的身影散发出淡淡的白光。原本狂暴的震动缓缓平息,裂开的地面不再扩大,涌上来的白发也慢慢缩了回去。   阴楼,被暂时稳住了。   “我只能撑一炷香的时间……”阿念的声音越来越轻,“一炷香之后,我撑不住了,楼就会塌……”   一炷香。   不到十五分钟。   五个人,下尸山骨海,战百年老鬼,破阴楼根基。   难如登天。   林浩咽了口唾沫,攥着断珠的手全是冷汗:“真……真要下去吗?下面全是骨头……”   陈雨紧紧抓住他的衣角,却还是用力点头:“要下去,墨白哥说过,我们要一起出去。”   李甜甜抹掉脸上的灰和泪,深吸一口气:“我这辈子从来没做过这么勇敢的事,就算死,我也不想当缩头乌龟。”   苏晚看向墨白,语气冷静:“我在下面判断弱点,你负责找核心,孩子们护住彼此,我来挡突发的阴气冲击。”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英雄主义。   只是一群普通人,在绝境里,做出了最勇敢的选择。   墨白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悬在半空的阿念:“等我们回来。”   说完,他率先抓住窟壁凸起的白骨,踩着滑腻的土壁,一步一步,向漆黑的地窟深处爬去。   影子在他脚下轻轻晃动,纸白色的边缘贴着冰冷的窟壁,发出细微的沙沙声——这一次,影子不再是诅咒,而是成了他能触碰阴灵的唯一凭依。   苏晚紧跟其后,然后是林浩、陈雨,李甜甜咬着牙,最后一个爬了下去。   地窟极深,越往下,光线越暗,温度越低,空气里的尸臭和土腥气浓得让人窒息。窟壁上的白骨越来越密集,手臂、头骨、肋骨层层叠叠,嵌在土里,像是天然长成的骨墙。   有些头骨空洞的眼窝,正对着他们转动。   “别看眼窝,人气会被吸走。”苏晚压低声音提醒,她的手心全是冷汗,却依旧走在墨白身侧,“这些骨头上都有咒纹,是族长当年刻的锁魂咒。”   墨白点头,目光死死盯着前方。   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度恶毒的气息,就在窟底正中央,等着他们。   不知爬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了实地。   地下窟底,到了。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头皮炸开,心底的恐惧疯狂蔓延——   窟底正中央,没有华丽的祭坛,没有恐怖的雕像。   只有一口更小、更旧、更黑的薄皮小棺。   小棺面前,跪着一具身穿破烂民国长袍的枯骨,枯骨双手捧着一块泛黄的族谱,族谱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全村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上,都沾着发黑的血。   而那具枯骨的头骨,正缓缓转向他们。   空洞的眼窝里,燃起两点幽绿的鬼火。   族长。   活埋阿念、活埋自己、养了阴楼一百年的元凶。   在他身后的小棺里,没有尸体,只有一捧黑色的土。   土中,插着一根早已断成两截的木主牌。   牌位上,刻着两个字:   墨氏。   墨白瞳孔骤缩。   原来……   从一百年前,族长埋棺镇楼的那一刻起。   他要等的棺主,就姓墨。   这不是偶遇。   这是一场跨越百年的、针对墨氏后人的诅咒。   族长枯骨发出刺耳的狞笑,幽绿鬼火疯狂跳动:   “终于等到了!   墨氏后人,以你魂补楼,以你血祭棺,阴楼千秋万代,我将永生不灭!”   “阿念只是诱饵,阴楼只是牢笼,你……才是我真正的祭品!”   话音落,枯骨猛地将族谱往地上一摔!   族谱翻开,无数名字化作一道道白影,从纸上飘出,全是当年被活埋的村民魂魄。   它们扭曲、嘶吼、扑向墨白五人,要将他们生生撕碎,拖进骨血之中。   窟顶,阿念的白光开始闪烁、变暗。   一炷香时间,快要到了。   阴楼的震动,再次传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