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闭鬼屋:我靠沙雕稳活

第11章 影子成纸

  墨白脚下一顿,整个人定在原地。   不用低头看第二眼,那股从脚底窜上来、轻飘飘又发僵的冷意,已经在告诉他——不是错觉。   他的影子,正在变成纸。   原本浓黑扎实的影子,边缘像被火燎过一样卷翘、发白,边缘模糊发脆,仿佛轻轻一戳就会裂开。地面上那片本该属于他的阴影,正一点点被抽走生气,染上纸人才有的惨白。   “墨白?”苏晚察觉到不对,低低唤了一声,一低头,脸色瞬间白得彻底,“你的影子……”   身后一行人全都僵住,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脚下,连呼吸都忘了。   义庄深处,那一排排纸人虽然没动,可那股若有若无的阴笑,却像潮水一样漫了过来。   刚才那道女童细嗓,还轻飘飘飘在空气里:   “哥哥不应……那我,就去借你的影子啦……”   借影。   不是吓唬人。   是真的在换。   纸人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声应答。   你不应声,它就抽你的影子;   影子抽走了,你就成了没有魂的纸人。   到那时,站在架子上笑的那个,是你。   而真正的你,会被塞进纸里,永远替它待在义庄。   “别、别碰影子……”周姐吓得声音发颤,“影子一丢,人就回不来了!”   李甜甜捂住嘴,眼泪直掉:“它、它盯上你了……它一定要换你……”   墨白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脚,轻轻一动。   脚下的影子也跟着动——却慢了半拍,像一张受潮的纸,拖拖拉拉,僵硬得不像活人的影子。   一股极轻的“沙沙”声,从影子里传来。   是纸张在摩擦。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气、体温、意识,正顺着脚底一点点被抽进影子里,再被那片惨白吸走。   再拖一会儿,他就会像被抽干的纸人,直挺挺倒下去,再站起来时,已经是架子上的一员。   “呵。”   墨白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在死寂的义庄里却格外清晰。   别人怕纸人、怕借命、怕换影。   他偏不。   “借我影子?”   他低头,看着那片发白的纸影,语气淡得发冷,“问过我同不同意了?”   苏晚心头一紧:“你别乱来,影子被缠上,硬来只会被它拖走!”   “乱来?”墨白抬眼,目光扫过那一排排纸人,最后落在最前排那个红布小袄的女童纸人身上,“我这人一向讲道理。”   “它借我影子——”   “那我就不给他影子。”   话音落下,墨白忽然做出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猛地抬起脚,对着自己影子的边缘,狠狠一脚踩了下去!   “你疯了——!”苏晚失声低呼。   影子是魂的一部分,踩影子,是自损!   可下一秒,所有人都呆住了。   “嘶——啦——”   一声清脆的、撕纸的声音,在义庄里炸开。   被他踩住的那截发白影子,直接被踩断、撕开。   白花花的纸絮从地上飘起来,像被撕碎的纸钱,轻飘飘散在空气里。   那截被撕下来的纸影,在地上抽搐了两下,瞬间化作一捧灰。   墨白收回脚,完好无损。   只剩下脚下的影子,少了一小截,却重新变回浓黑,不再发白、不再发脆。   借影,被他硬生生撕断了。   义庄里,空气一滞。   所有纸人,齐齐一顿。   那道甜软的女童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错愕与怨毒:   “你、你撕了……你撕了影子……”   墨白拍了拍鞋上的灰,抬眼看向那女童纸人,嘴角勾起一抹又稳又狂的笑。   “谁告诉你,影子不能撕?”   “你的纸,我撕了。   再借一次,我连你一起撕。”   女童纸人脸上那两团死红,像是要渗出血来。   它嘴角的笑,一点点绷紧、扭曲。   “你会后悔的……”   “影子撕过一次……   下一次,它就不认你了……”   “等它变成纸的时候……”   “你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声音越来越细,越来越阴,最后彻底消失在义庄的黑暗里。   墨白没理它的威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截缺了一角、却依旧浓黑的影子。   刚才那一脚,不是瞎赌。   纸人借影,靠的是“黏”,不是“抢”。   只要影子还没彻底变成纸,强行撕掉被沾染上的那一部分,就能断干净。   痛是痛一点。   但总比变成纸人强。   “走。”   墨白声音恢复平静,不再看那些纸人,“这里不能久留,它们还会想办法勾魂。”   苏晚看着他那截残缺的影子,心头轻轻一沉。   她懂刚才纸人那句话的意思。   影子受过纸气,已经脏了。   下一次再被缠上,就不会这么容易撕断了。   一旦影子彻底成纸——   墨白,就真的回不来了。   一行人不敢停留,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冲出义庄。   身后,成百上千只纸人,依旧安安静静站在木架上。   惨白的脸,死红的腮红,漆黑的眼睛。   它们没有追。   只是齐齐望着墨白离开的方向。   嘴角,挂着一模一样的、等待的笑。   等着他影子彻底成纸的那一天。   ……   踏出义庄,眼前是一条向上的楼梯。   灰尘厚积,扶手锈死,明显是通往鬼屋最上层——原本的出口方向。   风从上面吹下来,带着一丝久违的、外面夜晚的凉意。   所有人都松了半口气。   可墨白没有。   他站在楼梯口,缓缓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心脏跳得很稳。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   脚底,那截被撕掉的影子处,还残留着一丝纸一样的冰凉。   纸人借影,不是结束。   是开始。   他抬头,望向楼梯顶端那片模糊的光亮。   出口近在眼前。   可他有种强烈的直觉——   这栋鬼屋,不会这么轻易放他走。   那个红袄女童纸人,那个镜子里的倒影,那个停尸柜里的无皮尸……   所有被他得罪过的诡异,都在等。   等他走到最后一步。   等他,亲手把自己送进真正的局里。   墨白抬脚,踏上第一级楼梯。   脚下的影子,在灯光里轻轻晃了晃。   一截边缘,又悄悄,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