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闭鬼屋:我靠沙雕稳活

第10章 义庄纸人,莫应声

  墙壁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大,一股焚烧香灰混着腐朽棺木的味道扑面而来,比停尸间的血腥更阴、更沉、更扎骨头。   没有风,却有无数片惨白中泛着暗红的碎纸灰,从黑暗里慢悠悠飘出来,擦过脸颊时,冷得像死人指尖轻轻一碰。   墨白抬手挡在苏晚身前,目光沉沉望向裂缝后的世界。   只一眼,他心底那根冷静的弦,轻轻颤了一下。   这不是布景。   这是埋在地下几十年的阴地。   义庄不大,入目全是瘆人的素白与暗红。   正中一口黑沉沉的旧棺材,棺盖歪斜,露出一道黑缝,棺前香案早朽成了灰,三根断香斜插在香灰里,火早已灭了,只留一截截发黑的香头。   左右两排木架,从上到下,密密麻麻站满了纸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律惨白的脸,脸颊涂两团夸张的死红,嘴唇裂成诡异的笑,眼睛是两点漆黑的墨,齐刷刷朝着门口,盯着他们。   一眼望过去,成百上千道视线,全钉在活人身上。   没有声音。   没有动作。   就那么安安静静站着,笑望着你。   比嘶吼、比血肉、比无皮的噩梦,更直击灵魂。   周姐一看见纸人,当场腿一软跪倒在地,佛珠捻得飞快,声音抖得不成调:“纸人……是纸人啊……这是阴人用的东西……沾了就要被借命的……”   李甜甜早已吓麻木了,眼神空洞,嘴唇反复哆嗦:“别笑了……别看着我了……”   两个初中生把头埋在苏晚怀里,连呼吸都不敢重。   墨白站在最前,没有退。   他能清晰感觉到,这里的阴冷不是冰冷,是阴寒——像有无数根细针,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扎得人浑身发麻,却找不到伤口。   这是中式恐怖最狠的地方。   不见血,不撕肉,只勾魂、借命、换身。   他缓缓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纸灰上,发出沙沙轻响。   声音一落,所有纸人,齐齐微微歪了一下头。   幅度极小,慢得像生锈。   却让所有人心脏猛地一沉。   它们在听。   墨白脚步顿住,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   “记住这里的规矩,我只说一次——   纸人叫名,一概不应。   纸人问路,一概不答。   纸人笑看,一概不视。   凡是回应,魂被勾走。”   这不是他猜的。   是刻在所有中式阴地传说里的铁律,也是这栋鬼屋一贯的逻辑。   诡异杀人,必借人“应”。   苏晚紧紧点头,她能感觉到,每一只纸人身上,都缠着一缕缕近乎凝固的阴气,比精神病院的哭声、停尸间的尸毒,更难对付。   就在众人小心翼翼贴着墙根,想从义庄中间穿过去时——   最前排,一个穿红布小袄的女童纸人,忽然轻轻动了。   它没有走,没有跳。   只是那张惨白的脸,缓缓转向墨白。   脸颊上的死红,像是渗了血。   下一秒。   一个轻飘飘、细嫩嫩、像三四岁小女孩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义庄里响起:   “墨白……”   “哥哥,你叫墨白吗?”   声音甜、软、脆。   听得人头皮炸开。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钉在墨白身上。   来了。   纸人叫魂。   一应,命就没了。   苏晚脸色煞白,急得伸手去拉墨白,拼命摇头,用口型说:别应!别出声!   周姐捂住嘴,眼泪疯狂往下掉,在心里疯狂默念:别答应……千万别答应……   女童纸人依旧仰着脸,两点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墨白,嘴角的笑,越裂越大。   “墨白哥哥,你应我一声呀……”   “我好冷……我好孤单……”   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甜,也越来越阴,像一根细细的棉线,缠上耳朵,往脑子里钻。   墨白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能感觉到,那道声音不是在耳边响,是直接在灵魂里喊。   只要他稍微松一点神,轻轻“嗯”一声,下一秒,他就会变成义庄里新的纸人。   这不是威胁。   是既定的死亡。   压迫感在这一刻飙升到极致。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狰狞嘶吼。   只有一个甜甜的小女孩声音,一遍一遍叫你的名字。   而你知道,一回头,一答应,一生就尽了。   女童纸人又叫了一声,声音更轻,更柔,更勾人:   “墨白哥哥,你不应我,我就去找你啦……”   话音落下。   它身后,成百上千只纸人,齐齐转动头颅。   惨白的脸,死红的腮红,漆黑的眼睛,全部转向墨白。   没有声音,只有纸张摩擦的细微轻响,沙沙沙……沙沙沙……   像无数阴魂,在笑。   墨白指尖微微收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影子,正在一点点发白、变脆、变得像纸。   纸人借命,已经开始了。   苏晚急得眼眶发红,却不敢出声,只能死死盯着墨白。   她怕他撑不住。   怕他被那道甜软的声音勾走神智。   可下一秒。   墨白忽然动了。   他没有应,没有看,没有慌。   反而缓缓抬起手,从帆布包里摸出一包东西,撕开包装,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声音,在死寂的义庄里格外清晰。   是脆生生的黄瓜味薯片。   所有人都懵了。   女童纸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纸人转动的动作,齐齐僵在半空。   整个义庄,只剩下墨白嚼薯片的清脆声响。   咔嚓。   咔嚓。   咔嚓。   墨白一边嚼,一边慢悠悠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便利店闲聊:   “叫什么叫,没看见人吃零食呢?”   “要吃自己拿,别喊名字,不外卖,不配送,不应魂。”   一句话。   甜腻的叫魂声,彻底破了。   女童纸人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成百上千只纸人的漆黑眼睛,微微收缩。   它们似乎从未见过,被纸人叫魂,还在原地淡定吃薯片的活人。   阴气缠绕的压迫感,猛地一滞。   墨白嚼完嘴里的薯片,抬手擦了擦嘴角,抬眼扫过满排纸人,眼神冷静又懒散:   “听清楚,我只说一次。”   “你们继续站着,我继续走。   谁再叫我名字,我就把谁撕了,当引火纸烧。”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冷硬。   纸人们一动不动。   纸张摩擦的轻响,消失了。   那道甜软的女童声音,再也没有响起。   苏晚看着墨白的背影,整个人都怔住了。   停尸间里,他赌命无视无皮尸。   义庄里,他吃着薯片硬刚纸人叫魂。   这个人的灵魂,到底是什么做的?   为什么连最勾魂的中式阴邪,都破不开他那层沙雕又坚硬的冷静?   墨白没理会众人的目光,抬手挥开飘到面前的纸灰,淡淡道:   “走了,趁它们还在思考人生。”   一行人如梦初醒,赶紧跟上,贴着墙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一只纸人,快步穿过义庄。   擦肩而过时,墨白余光扫过那个红袄女童纸人。   它依旧仰着头,望着他离开的方向。   嘴角的笑,还在。   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多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怨毒。   它记住他了。   记住了这个不应魂、不怕它、还吃着薯片威胁它的活人。   就在众人即将走出义庄的那一刻。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轻、极阴、极细的声音。   不是叫名字。   是一句更恐怖的话:   “哥哥不应……   那我,就去借你的影子啦……”   墨白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低头。   自己落在地上的影子,不知何时,边缘已经开始发白、起卷、变得像纸一样轻薄。   纸人借命,第一步,先借影。   他的影子,正在变成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