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还未说完,一个雪球忽的飞出直直砸到树干上,白猫受惊,哀叫一声跃到雪地上,四爪捣得飞快,眨眼的功夫就跑没影儿了。 “哟~你的猫跑了,不去找吗?” 披着粉色斗篷的娘子看着来人,神色不悦。 陆华甩着手上的残雪,笑道,“小娘子不用谢。” 身着粉色斗篷的娘子再次对着柏祁福身,同一行人离开。 呵~陆华指着自己...十分无语...到底是谁帮她把猫弄下来的? 柏祁好看的唇浮起微小的幅度,一瞬后又恢复淡然,看着陆华背手走到自己跟前,她一身男装,个子高挑,真有几分少年郎的自信张扬。 她眼眸里柔光流动,淡粉色的唇轻轻上扬,“在这里见到你,真巧啊。” 姜全横步过来,“不要打扰我家郎君!” 陆华定在原地,拿过阿秀手里的锦盒,“不打扰,我来还画的。” 姜全伸手接过。 柏祁微微颔首后侧身继续往前走。 看着他们主仆离开的身影,陆华双手抱怀,“奇怪。”她侧头问阿秀,“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他…从没说过话。” 戏园,包厢里。 第三场戏已落幕,尚怡沁和田素同时端起茶盏,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湿意。 田素放下茶盏,“若是阿野,一定不会感动。” 尚怡沁不解,“为何?” “咚咚~” 门外传来戏园伙计的声音,“二位娘子,尚郎君来了。 尚源步入雅间,屋里只有二人,不见陆华。 “怎么就你们俩。” 田素回道,“她之前不慎弄坏别人的画,今日…还画去了。” “是住在府衙那个郎君吗?” “是,就是那人。” 尚怡沁问,“谁啊?” “顾郎君家的亲戚。”田素刚说完,却听尚源道,“他不是顾三的亲戚。” “嗯?”田素看向尚源,“不是?” 尚源道,“他是上柱国的嫡孙,柏祁。” 田素不知上柱国在大盛是多大的官位,尚怡沁帮忙解释,“上柱国,从一品。柏家军你可听过?” 田素双眼微睁,频频点头,“居然是…”难怪他身上带着黄翡。 尚源又道,“顾三说,柏祁来武道城这事不能外传,你们知道就行。” 尚怡沁点头,却又不解,“上柱国的嫡孙,倒是没听过此人。”这么一号人物,该听说过才是。 “顾三说,此人小时候因病患上耳疾,常年在外寻医,知道他的人很少。” 田素腾得站起身来,“耳疾?” 尚源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他是聋人,听不见的。” 田素脑中似有惊雷闪过…什么?聋人? 尚怡沁想起一事,“六妹妹小时候…胡医工…那…”虽然尚怡沁说的断断续续,但尚源明白她的意思,点头,“那人便是当时皇榜求医需要治耳疾的人。” “治好了吗?” 尚怡沁这一问,田素神色紧张咽了咽口水看向尚源。 尚源缓缓摇头。 那人身影已经走远,寒风卷起零星的雪粒子,拍在脸上,陆华脸颊冻得发疼,鼻涕都给冻出来了。 “我们先回客栈吧。” 松雪楼。 跑堂的满脸堆笑,“实在对不住,小店客房早早就定完了。” 俩人随意寻个位置坐下。 跑堂送来热茶糕点,陆华推过去一荷包,荷包微微敞开露出金灿霞光,跑堂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上,“有事您吩咐。” “有炮仗吗?” 两刻中后,柏祁主仆折返。 陆华指着走在后面的姜全,问阿秀,“你打得过他吗?” 阿秀面色严肃,“不知。” “你敢跟他打吗?” “敢。” “别拼命别吃亏,拖住他就行。” “是。” 阿秀应完撩起袍角塞到腰后,提步上前。 姜全察觉身后动静,迅速转身,双手交互,挡下阿秀劈来的一脚,姜全怒道:“你做什么!” 这人反应快,力量大,刚才那一脚自己已使了六分力道,对方竟半步未退,阿秀心里谨慎,“天冷,找兄台切磋切磋!暖暖身!” “一边去!” 姜全欲转身跟上柏祁,阿秀再次出手,姜全免不了要应付,一个不想打,一个要缠斗。 俩人动静大,店里的客人或躲避,或围观,客栈掌柜匆匆来劝,但看见两人架势,根本不敢靠近,好在俩人也觉得此处放不开腿脚,交锋几招后就跃出门去。 陆华的目光停留在柏祁身上,从阿秀上前挑事到俩人打出门外,他一直没有回头,甚至连迈步的速度也丝毫未变。 姜全劈出一掌,再连脚一踹,阿秀一手抱树借力闪躲,姜全一脚踹在树上,积雪絮絮落在两人身上,头上... 阿秀凭借自己对前门山的熟悉,一直遛他,姜全气得一张脸又黑又红... 陆华上了二楼,行至一雅间门口。 天色尚早,但房里却有烛光,烛光照得窗棂上的韧皮纸越发透亮,陆华将耳朵贴上去,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她看着手里的炮仗,还是没忍心丢他屋里。 炮仗细长的引线被点燃,“嗒嗒”落在房门口,陆华捂着耳朵躲在拐角。 “砰!”的一声轰响,炮仗炸了,这声量比在空旷的地方还要震耳,惹来数声惊叫和怒骂,楼下掌柜和伙计一通赔礼道歉,送点心,送酒水。 但眼前的屋里始终没有动静... 陆华走回到房门口,挥了挥眼前还没消散的烟尘,伸手推门,没推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撩起长袍一角,微微活动双脚,又晃了晃右腿,修长的腿蓄力,快!狠!准!“啪”的一声,房门大开。 陆华跺了两脚微麻的右腿,迈步进屋。 屏风后燃着几盏纱灯,俊秀的身影投在屏风上,陆华背手绕过屏风。 临窗的案几前,放着一大一小两盏纱灯,柏祁身姿端正,一手执笔,一手扶袖,全神贯注作画。 陆华心里的疑虑化作苦涩漫延至心底,他真的听不见… 怕吓着他,陆华慢慢走到案几旁,素纸上,不过寥寥几笔,陆华看出他画的正是前门山的雪松。 冬阳没入云层,窗外又飘起雪粒子。 陆华伸手在他眼前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