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樱

第二十七章 好看

  尚源一行人款款而来,行男秀女,惹人侧目。   顾三郎笑脸相迎,“八郎,你可来迟了啊!”   “来前先去接了五妹妹的好友,”尚源伸手引荐,“陆家两位娘子。”   陆华,田素戴着围帽,冲顾三郎微微福身。   顾三郎回礼,“二位陆娘子,欢迎欢迎。”   顾三郎亲自领着他们到了一张八方矮几前,“各位请随意。”   他拉着尚源,“你这来晚的,得去罚三杯才行,走,他们几个都等着你呢!”   尚源回首,“我先去与几个好友招呼,很快就回来。”   素纱屏风上陆续有字画挂上,陆华轻啜一口热茶,“这是顾家的藏画吗?”   尚怡沁摇头,“雅集上写的不错的,都可以挂上去。”   几个娘子谈笑着走近,“五娘子。”   几人与尚怡沁见礼,看向带着围帽的陆华与田素,“这两位娘子是?”   “这两位是陆家娘子…”   田素喜南境诗词与她们能说上几句。   陆华依稀能从这几人面容上看到几分她们小时候的模样,尤其是那爱打量人的神情,陆华不欲与她们交谈,起身指了指不远处屏风上的字画,“我过去看看。”   从一幅幅字画面前走过,虽然诗词意境她难窥全,但是这书形画技还是看得明白。   移步走到一幅山水画前,这绘山的笔法,山石上擦出的纹理,看着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是尚源的画。   一曲《雨霖语》,钻入耳朵,示爱?   陆华轻笑,这是看上谁家郎君了?她侧头看向抚琴的娘子,抚琴的娘子看着前方,眼神似是要化出水来。陆华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廊下,一青衫郎君,缓步走来,一支白玉簪束发,窄袖圆领素袍,衬得身材修长,似是从画中而来。   陆华轻“咦”,这不正是那日在大善寺撞到的好看郎君吗?   他行至一方八角桌前,静静端坐,遗世独立。这人周身似是有盈盈柔光,光纹摇曳,吸引住陆华的目光。   他刚刚坐下便察觉到陆华的目光,回视她的方向,郎君面如冠玉,隔着围帽,陆华心里感叹,好看。   “我画的如何?”尚源不知何时已站在陆华身旁。   她收回目光,“好看。”   “这是去年画的,那边有一幅是我今年盛夏画的…”   随尚源看完画再折返,那张八角桌前已经空无一人,似是从未有人来过。   陆华低声问尚源,“来这里的郎君,你都认识吗?”   尚源点头,“都认识。”   陆华指着已空无一人的八角桌,“刚才坐在这里的人是谁?”   这里,他倒未曾留意,“刚刚没有留意,何事?”   “几日前,我撞到他,把他画弄破了,就是你临的那一幅,今日刚好遇到,想着去跟人道个歉,再把画还给他。”   原来时这样,“那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   “青衫素袍,身量高,长的很好看。”   尚源清澈的眼眸微动,“我去帮你找找。”   陆华走了两圈也没见到那人,已没有游览的心情,又不想回座去听那群小娘子闲话,寻了一处小径闲步。   府衙后邸,小时候她跟着祖父来过多次,回忆里拐角那处芭蕉丛还在,记得小时候她顺着叶脉纹路把几片芭蕉叶撕成细细的叶条,然后编上许多辫子,那时候自己才七八岁吧。   陆华伸手,比了比高度,那时候的自己好像才这么高。   雅集终散场。   尚源把她们送回陆宅。   陆华拉了尚源一旁说话,“可问到了?”   “寻了一圈都没有你说的这人,倒是听人说起,有个江宁府来的人,好像是顾三郎叔父家的,不知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   见陆华没有回应,尚源又道,“你若想还画,我倒是可以拿着画去问问…”   陆华摆手,“不用,有些累,我先进去了。”   晚膳后,陆华让阿秀去找牛四九。   天已黑尽,陆华在花厅见牛四九。   她以手托着下巴,状似思考。   牛四九干站着,也不敢开口问。   许久后。   “你喝茶吗?”   牛四九两条乱糟糟的眉毛挑起,什么意思?   阿秀给他端了茶,陆华让他坐着说。   “最近,也可能不是最近,有个江宁府来的郎君,也可能不是江宁府来的…”   牛四九两条眉毛越皱越短: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反正就是一个长的特~别好看的郎君。”   牛四九拧巴的两条眉毛叭的一下归位了:原来是少女怀春。   “你可知道或者见过?”   “小的知道,也见过。”   陆华眼眸一亮,“你见过?”   牛四九点头。   陆华怕弄错了,“多高,长什么模样。”   “那人个子高,比小的,”牛四九伸手比划,“比小的得高出一个头,皮肤白,长相极好看。”   陆华心里一喜,“他可是武道城的人?”   牛四九摇头,“江宁府来的,如今住在府衙邸。”   “他住府衙邸?是顾三家亲戚?”   “是。”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牛四九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从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平时去哪?常去哪家茶楼食肆,点什么茶,点什么菜,身边都跟着谁,牛四九一样没落下。   陆华思忖片刻,回过味儿来,“你为何知道的这般细致?”   牛四九尴尬笑笑,“陆娘子不是第一个问的。”   陆华杏眼微睁,“什么?”蹙眉道,“那他可有与哪位小娘子来往?”   “不曾,那郎君看着性子清冷,他出行只带一仆,仆人三十来岁,身形彪悍,谁也不让近身。”   陆华示意阿秀,阿秀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放到牛四九手上。   陆华表情严肃,“以后不准再跟别人说他的事情,他的任何事,你只能跟我说,你的消息我买断了!”   牛四九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笑的眼都没了,可劲儿点头,“是,是。”   她还是不放心,“牛四九,你若敢骗我,我就让阿秀把你挂桅杆上去,跟你舅舅一样!”   牛四九躬身,“是,是,小的任凭陆娘子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