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源一行人款款而来,行男秀女,惹人侧目。 顾三郎笑脸相迎,“八郎,你可来迟了啊!” “来前先去接了五妹妹的好友,”尚源伸手引荐,“陆家两位娘子。” 陆华,田素戴着围帽,冲顾三郎微微福身。 顾三郎回礼,“二位陆娘子,欢迎欢迎。” 顾三郎亲自领着他们到了一张八方矮几前,“各位请随意。” 他拉着尚源,“你这来晚的,得去罚三杯才行,走,他们几个都等着你呢!” 尚源回首,“我先去与几个好友招呼,很快就回来。” 素纱屏风上陆续有字画挂上,陆华轻啜一口热茶,“这是顾家的藏画吗?” 尚怡沁摇头,“雅集上写的不错的,都可以挂上去。” 几个娘子谈笑着走近,“五娘子。” 几人与尚怡沁见礼,看向带着围帽的陆华与田素,“这两位娘子是?” “这两位是陆家娘子…” 田素喜南境诗词与她们能说上几句。 陆华依稀能从这几人面容上看到几分她们小时候的模样,尤其是那爱打量人的神情,陆华不欲与她们交谈,起身指了指不远处屏风上的字画,“我过去看看。” 从一幅幅字画面前走过,虽然诗词意境她难窥全,但是这书形画技还是看得明白。 移步走到一幅山水画前,这绘山的笔法,山石上擦出的纹理,看着有几分熟悉的感觉,这是尚源的画。 一曲《雨霖语》,钻入耳朵,示爱? 陆华轻笑,这是看上谁家郎君了?她侧头看向抚琴的娘子,抚琴的娘子看着前方,眼神似是要化出水来。陆华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廊下,一青衫郎君,缓步走来,一支白玉簪束发,窄袖圆领素袍,衬得身材修长,似是从画中而来。 陆华轻“咦”,这不正是那日在大善寺撞到的好看郎君吗? 他行至一方八角桌前,静静端坐,遗世独立。这人周身似是有盈盈柔光,光纹摇曳,吸引住陆华的目光。 他刚刚坐下便察觉到陆华的目光,回视她的方向,郎君面如冠玉,隔着围帽,陆华心里感叹,好看。 “我画的如何?”尚源不知何时已站在陆华身旁。 她收回目光,“好看。” “这是去年画的,那边有一幅是我今年盛夏画的…” 随尚源看完画再折返,那张八角桌前已经空无一人,似是从未有人来过。 陆华低声问尚源,“来这里的郎君,你都认识吗?” 尚源点头,“都认识。” 陆华指着已空无一人的八角桌,“刚才坐在这里的人是谁?” 这里,他倒未曾留意,“刚刚没有留意,何事?” “几日前,我撞到他,把他画弄破了,就是你临的那一幅,今日刚好遇到,想着去跟人道个歉,再把画还给他。” 原来时这样,“那人长什么模样?穿什么衣裳?” “青衫素袍,身量高,长的很好看。” 尚源清澈的眼眸微动,“我去帮你找找。” 陆华走了两圈也没见到那人,已没有游览的心情,又不想回座去听那群小娘子闲话,寻了一处小径闲步。 府衙后邸,小时候她跟着祖父来过多次,回忆里拐角那处芭蕉丛还在,记得小时候她顺着叶脉纹路把几片芭蕉叶撕成细细的叶条,然后编上许多辫子,那时候自己才七八岁吧。 陆华伸手,比了比高度,那时候的自己好像才这么高。 雅集终散场。 尚源把她们送回陆宅。 陆华拉了尚源一旁说话,“可问到了?” “寻了一圈都没有你说的这人,倒是听人说起,有个江宁府来的人,好像是顾三郎叔父家的,不知是不是你说的这个人。” 见陆华没有回应,尚源又道,“你若想还画,我倒是可以拿着画去问问…” 陆华摆手,“不用,有些累,我先进去了。” 晚膳后,陆华让阿秀去找牛四九。 天已黑尽,陆华在花厅见牛四九。 她以手托着下巴,状似思考。 牛四九干站着,也不敢开口问。 许久后。 “你喝茶吗?” 牛四九两条乱糟糟的眉毛挑起,什么意思? 阿秀给他端了茶,陆华让他坐着说。 “最近,也可能不是最近,有个江宁府来的郎君,也可能不是江宁府来的…” 牛四九两条眉毛越皱越短: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反正就是一个长的特~别好看的郎君。” 牛四九拧巴的两条眉毛叭的一下归位了:原来是少女怀春。 “你可知道或者见过?” “小的知道,也见过。” 陆华眼眸一亮,“你见过?” 牛四九点头。 陆华怕弄错了,“多高,长什么模样。” “那人个子高,比小的,”牛四九伸手比划,“比小的得高出一个头,皮肤白,长相极好看。” 陆华心里一喜,“他可是武道城的人?” 牛四九摇头,“江宁府来的,如今住在府衙邸。” “他住府衙邸?是顾三家亲戚?” “是。” “你还知道什么?都说出来。” 牛四九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从这人什么时候来的,平时去哪?常去哪家茶楼食肆,点什么茶,点什么菜,身边都跟着谁,牛四九一样没落下。 陆华思忖片刻,回过味儿来,“你为何知道的这般细致?” 牛四九尴尬笑笑,“陆娘子不是第一个问的。” 陆华杏眼微睁,“什么?”蹙眉道,“那他可有与哪位小娘子来往?” “不曾,那郎君看着性子清冷,他出行只带一仆,仆人三十来岁,身形彪悍,谁也不让近身。” 陆华示意阿秀,阿秀拿出自己的钱袋子,放到牛四九手上。 陆华表情严肃,“以后不准再跟别人说他的事情,他的任何事,你只能跟我说,你的消息我买断了!” 牛四九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笑的眼都没了,可劲儿点头,“是,是。” 她还是不放心,“牛四九,你若敢骗我,我就让阿秀把你挂桅杆上去,跟你舅舅一样!” 牛四九躬身,“是,是,小的任凭陆娘子差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