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恩锦俊朗的面上满是不屑,“那骚狐狸与五妹妹定亲后收敛了呗,自然抓不到他的狐狸尾巴…” 怎么能当着两个妹妹的面说这些,尚源打断他的话,“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若是他因五妹妹改了品性也是好事。” 尚恩锦一脸不信,“就他那德性,能改?把我头当马球打!” 晚膳后,送走了尚恩锦和尚源。 “我了解七兄,他虽然像个纨绔,喜好玩乐不务正业,但不会空口白话诋毁人。” “你确定七兄仅仅是像个纨绔吗?” 陆华啧了一声。 田素收了调笑,“我们今日见到的齐五郎,八九成就是与你五姐姐定亲的人。” “明日就纳彩了…” “难道你想现在回府跟你五姐姐说?你五年不在武道城,你说齐五郎不好,她能信你的话吗?” 陆华沉默。 她与尚怡沁自小一起长大,尚怡沁小时候就很优秀,受众多小娘子追捧,她对自己要求高,且及重颜面。 田素挽着陆华的手臂,“她只是当局者迷,若她彻底看清齐五郎这人,定是不会犯傻的。” “如何看清?” “亲眼见到阿!” “你有主意?” 田素在陆华耳边低语。 陆华皱眉,“万一他真是浪子回头呢?” “找人跟着他呀!” 陆华脑中想起一人,唤了婢子过来。 “你去帮我打听一个人,姓牛的,他有个亲戚是算命的,几年前被雷劈死了。” 田素不解,“什么人啊?” “先打听到了再说吧,也不知道那人如今还在不在武道城里。” 大善寺平静的池塘里,一片枯叶悠然飘落,引来鱼群追逐,水纹一圈一圈此起彼伏,清冷的冬季添了几分热闹。 晨光被阴云遮了个严实,天气阴沉,似是在酝酿一场寒雪。 陆华和田素带着围帽跟在玉娘子身后。 大善寺后院厢房里,尚沈氏坐在软榻上,伸得脖子都累了,“怎么还没来?” 尚怡沁宽慰,“祖母莫急,应该快到了。 尚恩锦挥着手,“来了,来了。” 尚沈氏站起身来,尚怡沁,尚源连忙上前搀扶。 小院门口,两个娘子款款而来,一个身量高一些,一个身量矮一些,尚沈氏的目光在两个娘子身上徘徊,直到二人走到身前,尚沈氏也没认出哪个是阿野。 陆华,田素摘了围帽,两人乖巧福礼,“尚老夫人。” 尚沈氏看着俩人,一个面色清丽,人淡如菊,一个姿容娇美,风华无双。但凭着那双灵动的眼眸,尚沈氏一眼便猜到了,尚沈氏眼睛酸涩,眼泪顺着眼角的沟壑流趟而出,“你是阿野。” 陆华俏皮的眨眼,伸手替祖母擦拭眼泪,“是,尚老夫人好眼力。” 尚沈氏嗔怪的看她一眼,“叫什么尚老夫人,叫祖母。”尚沈氏又悄眯说,“仆婢都叫走了。” 两人笑着同声道,“祖母。” 尚沈氏又拉起田素的手,“你就是素素吧…”才这一句,尚沈氏就哽咽了。 田素微微退了半步,身姿恭敬端正,额头触地,田素不觉红了眼眶,这是替远在回纥的父亲行的叩首礼。尚沈氏刚刚止住的眼泪再次决堤,玉娘子轻抚着尚沈氏后背,劝她莫太激动。尚沈氏颤着唇受了礼,亲自扶起田素,又拉了陆华,本有着千言万语要问,要说…可此刻一左一右拉着两人,除了流泪什么都说不出来... 直到二人进屋,尚怡沁都没有回过神来,这是六妹妹吗?是那个胖乎乎的六妹妹吗?尚源见尚怡沁杵在门口没动,轻唤,“五姐姐?” 尚怡沁神色恍惚,跟着进屋。 陆华唤她,“五姐姐,许久未见。” 尚怡沁笑着木讷点头,“六妹妹。” 尚恩锦同尚源低语,“你瞧,一定是被六妹妹的美貌折服了。” 这话…尚源无奈,笑而不语。 第二日傍晚,田素陪着尚沈氏叙话,陆华披着斗篷带着兜帽跟着尚恩锦偷摸去了经楼。 经楼门前等着两人,一个是陆府的婢子,还有一个皮肤黝黑,长脸的男子。 “你叫牛几来着?” 这话听着耳熟…牛四九没敢抬头,行插手礼,“小的牛四九,见过陆娘子。” “牛四九,叫你过来是想跟你打听个人。你可知道齐五郎。” “您说的可是芳白巷齐家?” “正是。” “小的知道此人。” “说说,越详细越好。” 回后院的路上,尚恩锦见四下无人问,“齐五郎悄声打听两个新来武道城的娘子,难道是你和素素?” 陆华点头,把那日在百戏园遇到齐五郎的事说给尚恩锦听了,尚恩锦双手叉腰气愤不已,“这个色胚子敢打你们的主意…看我不弄死…” “七兄,莫急,收拾这人简单,只是现在五姐姐全然不知情,打了他事小,为了这么个小人,伤了兄妹感情事大。” 尚恩锦一脸恨铁不成钢怒道,“她鬼迷眼了!你见他一眼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 陆华摇头,“也不怪五姐姐,情人眼里出西施。齐五郎是看我脸生,若他知道我身份又哪里会露出这一面?素素有个法子…” 讲经会开始了,一天四场,尚沈氏每场都去,陆华去了两场后,借口来了葵水,便不再去了,只是每日去启经阁旁边的厢房抄经书。 三日后的夜里。 田素进了陆华的卧房。 陆华正要歇下,“这么晚过来做什么?” “你明日就要去见那个齐五郎,我有些不放心,过来叮嘱你几句。” 陆华虽然不明白不过就是去见齐五郎一面,还带着阿秀呢,有什么需要叮嘱的。 陆华掀了被子挪身到卧榻里侧,伸手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今夜就睡这吧,进出一冷一热的对身子不好。” 田素摘下厚厚的斗篷,露出浅绿色的中衣,她躺进被窝后却一言不发。 陆华拿胳膊肘戳她,“你还说不说了?” 田素语气担忧,“你阿,对郎君一点经验都没有,我想说的太多了,不知道先说哪个。” 陆华打了个哈欠,“你一个没定亲,没出阁的深宅小娘子,对郎君很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