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月光 · 第22章永远，永远

　　第二天一早，林忘墨就拉着沈梦晗去了羽毛球馆。晨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洁净的光斑。　　“我想玩玩你那个拍。”林忘墨凑近，声音放得很轻。　　“这可是我最喜欢的拍，敢给我擦了你试试。”沈梦晗语气凶巴巴的，却还是小心翼翼地将拍子递了过去。　　这只拍子，是林忘墨上次送她的生日礼物，是他特意定制的。拍柄一侧，用极细的银色刻着“林忘墨”三个小字。沈梦晗一直将它视若珍宝，哪怕沾上一点灰，都要心疼半天。　　“墨哥！”远处传来熟悉的声音。张茂林和董文文并肩走来，身影被晨光拉长。　　“哎呦，你俩。”林忘墨笑着摇摇头，“打22？” 　　“墨哥今天生日，听墨哥的。”张茂林和董文文利落地掏出拍子。　　场上，林忘墨和沈梦晗的配合出奇地默契，攻防转换行云流水，几乎快把对面两人打蒙。空气里充斥着羽毛球破空的脆响和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呀声。　　意外就发生在某个瞬间。张茂林回了一个有些高的球，林忘墨下意识跃起准备扣杀，手心却莫名一滑——那只银灰色的拍子脱手而出，“啪”地一声，清脆地摔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沈梦晗小跑过去，弯腰拾起。目光落在拍柄一侧——那道新鲜的、略显刺眼的划痕，不偏不倚，正刻在“林忘墨”那三个小字上。痕迹很细，却像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心。　　林忘墨慌忙凑过来，连声道歉：“手滑手滑，真不是故意的，不好意思啊……” 　　划在哪里不好呢？偏偏是那里。沈梦晗看着眼前这个手足无措、眼神里带着真切懊恼的男孩，那股心疼忽然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她竟被他这副模样逗得轻轻笑出了声，伸出手，捏住了他的耳垂，稍稍用了点力。　　“疼疼疼疼……错了错了，大小姐饶命。” 　　张茂林和董文文站在一旁，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磕到了”的笑容。　　沈梦晗松了手，看着林忘墨，一个“坏主意”悄然浮上心头。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低语：“回家再‘收拾’你。” 　　林忘墨耳根一热，脸微微红了。　　又打了一会儿，张茂林和董文文便告辞了。沈梦晗和林忘墨并肩走回家，午后的阳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　　“那个……球拍，我真不是故意的。”进了门，林忘墨又像犯错的孩子般重申，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他道歉，不只是为拍子，更是怕那一点点无心之失，会破坏此刻空气中流淌的、某种珍贵而易碎的东西。　　“你过来，闭上眼。”沈梦晗招呼他坐到床边，脸上漾开狡黠的笑。　　林忘墨只好乖乖坐下，顺从地闭上眼睛。　　沈梦晗拿出一个毛茸茸的小狗耳朵发夹，轻轻戴在了林忘墨头上。黑白相间的耳朵耷拉下来，配上他此刻闭眼抿唇、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可爱得让人心尖发软。　　她坏笑着，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　　林忘墨睁开眼，正对上沈梦晗带着笑意的目光，和那只在他发间作乱的手。　　“你摸上瘾啦！”他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却很轻。　　沈梦晗意犹未尽地挣脱，掏出手机：“我拍个照，好不好？” 　　“行行行，我的小公主。”林忘墨无奈地摇头，眼里是化不开的宠溺。　　于是，一张林忘墨戴着小狗发夹、被沈梦晗轻抚头顶的照片，很快出现在了校园贴吧上。　　配文简简单单：“谁家小狗狗。” 　　帖子瞬间引爆，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我去！这俩真谈了啊？！” 　　“上面的2G网吗？这俩不是早就有绯闻了？” 　　“啊啊啊林忘墨这个表情我死了！” 　　…… 　　沈梦晗没有理会那些喧嚣，她只是看着照片里他柔软的神情，心里被一种饱胀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填满。　　夜晚降临。蛋糕上的烛火摇曳，映着围在桌边的四张脸庞——林父、林母、沈梦晗，以及今晚的寿星。生日歌的尾音落下，在三人期待的目光中，林忘墨倾身，轻轻吹灭了所有蜡烛。一小缕青烟袅袅升起，然后消散在温暖的空气里。　　“愿望许的什么呀？”林母好奇地问。　　林父在一旁温和地打断：“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哦。” 　　他许了什么愿呢？　　烛光熄灭前的那一瞬，他在心里默念的是：希望和身边的这个人，永远在一起。　　可父亲说得对。有些愿望，一旦说出口，就像暴露在风中的烛火，容易熄灭。那么，就让它连同那份尚未言明、却已深入骨髓的喜欢，一起沉入心底最深的星河之下吧。　　永远，永远。　　仿佛这样，就能真的抵得过时间，和所有未知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