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白月光 · 第20章全部的未来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几周的光景倏忽而过。期末考完，沈梦晗只敢歇一口气，寒假开始的前三天便又扎进了题海。　　“你不累吗？”一旁的林忘墨终于看不下去了。　　累吗？累啊。骨头缝里都透着酸。　　沈梦晗张了张嘴，那句习惯性的“不累”在舌尖转了个弯，咽了回去。面对他，她已经不想撒谎。“累。”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歇会儿吧，估计成绩快出了。”林忘墨语气平淡，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沈梦晗心湖。　　上次期中，全校第二只差她五分。月考没有排名，而母亲那句“高考必须720”像一道紧箍咒。如果这次期末都够不到……她不敢往下想，指尖微微发凉。　　“哎呦，紧张什么。”林忘墨轻笑一声，轻易看穿她的紧绷，“吃点水果？” 　　沈梦晗摇摇头。　　和他在一起，是开心的，像卸下了所有铠甲。　　和他在一起，是放松的，连呼吸都变得轻缓。　　和他在一起，是安心的，仿佛漂泊有了港湾。　　和他在一起，是幸福的……一种细密而真实的暖意，包裹着她。　　这是喜欢吗？她分不清友情与恋情的界限。只知道对他，从一开始就带着特别的好感。他能接住她那些深埋心底、无人可说的委屈与心事，用恰到好处的温柔和细心一一化解。　　她好喜欢林忘墨。这个认知，清晰而柔软。　　“我靠！张茂林跟董文文谈了？！” 　　林忘墨一声惊呼打断思绪。沈梦晗凑过去，一眼看到张茂林朋友圈的合照——两人头挨着头，笑容灿烂。　　“官宣” 　　心里蓦地涌起一股羡慕，甚至一丝酸涩的嫉妒。她多希望照片里是自己和林忘墨，多希望他们也能这样光明正大地并肩。　　她牵了牵嘴角，转而轻声问：“那个……我们什么时候去你家？” 　　“怎么？迫不及待了？”林忘墨挑起眉，露出那抹熟悉的、带点坏的笑。　　“你真讨厌。”沈梦晗脸上微热，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　　“你也不怕你妈知道了再生气”林忘墨轻笑　　也对啊，沈梦晗从小就禁止和男生走太近，原因也很简单，她妈妈担心因为这个而耽误自己女儿学习，所以，从小到大第一个，可能也是唯一一个愿意接近的男生是林忘墨　　可那又如何呢？反正妈妈又不知道　　“等会儿就走，票我买好了。”林忘墨轻轻说着　　“要坐多久？” 　　“半天左右。你到时候可以先睡，到了我叫你。” 　　“好~” 　　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了雀跃。这是沈梦晗第一次去男生家，还要见对方父母，紧张程度不亚于面对一场大考。她悄悄看向身旁，林忘墨正拿着手机，跟张茂林在网络上“互怼”得起劲。　　沈梦晗心里莞尔：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可她暗暗祈愿，希望他永远保持这份“长不大”的心绪，正因为如此，她那些小心思才能在他面前悄然隐藏。　　可现实是，林忘墨猜不透沈梦晗，沈梦晗也同样看不穿林忘墨。　　所以，他们只能拼命深藏自己对对方的爱意，生怕破坏这段好不容易的来的友情　　他们没人敢赌，也没人愿意赌　　林忘墨看着屏幕，不时低笑，显然被张茂林的“逆天”发言逗乐。但紧接着跳出来的一条消息，让他嘴角的笑意瞬间凝固：　　「墨哥，你老实说，喜不喜欢晗姐？」　　林忘墨咬了咬下唇。有时候他对张茂林的“直球”相当无语——明明知道他们同住一个屋檐下，还发这种消息，不怕被沈梦晗看见吗？　　而沈梦晗确实看见了。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紧紧锁住那个聊天框。　　如果他回答喜欢……我是不是就该鼓起勇气？　　可如果他说不喜欢呢？　　林忘墨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缓缓敲下一个：「？」　　沈梦晗一怔，心里忍不住嗔怪：笨蛋，喜欢或不喜欢，一个字或两个字的事，你打个问号算什么？　　张茂林回复得飞快：「开个玩笑！刚在校园贴吧看到你俩的八卦了。」　　林忘墨一愣，顾不上回复，立刻点开了贴吧App。热度最高的帖子标题赫然在目：　　「林忘墨和沈校花谈啦！」　　“你妈……”他内心暗骂一句，点开评论区，里面早已讨论得热火朝天。他一阵无语，抬头想看看沈梦晗在做什么，却直直撞进她那双令人心慌的眼睛里。　　紧张吗，林忘墨？　　意外吗，沈梦晗？　　两人的目光像触电般同时弹开。沈梦晗脸颊飞起红晕，还没完全缓过神，林忘墨已经把手机递到了她面前。　　屏幕上正是那个帖子。　　林忘墨语气带着试探性的无奈：“也不知道哪个学弟学妹搞的……要不然，我们发个帖澄清一下？” 　　“嗯？”沈梦晗显得很平静，甚至有点无所谓，“没事啊。” 　　“？” 　　“正好帮我挡掉那些天天追着问我有没有对象的人，快被烦死了。”她脸上也露出些许无奈，“他们都太热情了。” 　　可事实真的仅止于此吗？即便不澄清，也总会有人出面说明的。　　林忘墨淡淡一笑，看了眼时间：“走吧，该去车站了。” 　　两人拖着行李箱，背着书包，打车抵达车站。林忘墨对照车票找着座位：“21……22。”找到后，他让沈梦晗先进去靠窗坐好，自己则利落地把两人的行李安置妥当。　　不一会儿，他回到座位，挨着她坐下。　　“你先睡吧。”他声音放得很轻，“坐着不舒服的话，可以靠着我肩膀。” 　　沈梦晗冲他笑了笑，眼角弯起柔和的弧度：“谢谢你啦，墨墨。” 　　“那你准备怎么报答我？”林忘墨又换上那副坏笑。　　“干嘛？你不会大冬天想让我穿裙子给你看吧？”沈梦晗疑惑地眨眨眼。　　“我手好冷。”林忘墨故作可怜，夸张地伸出双手。　　沈梦晗犹豫了片刻，睫毛轻颤，然后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上，指尖试探着，最终与他十指相扣。　　“好了吗？”她低声问，目光飘向别处。　　林忘墨完全没料到她会真的这么做，身体微微一僵，热度从交握的掌心迅速蔓延。他慌忙转移话题：“快、快睡吧。” 　　沈梦晗轻轻将头靠在他肩上，两人相扣的手却没有松开。　　说不紧张是假的。林忘墨的心跳在安静的车间里如擂鼓。　　难道她也喜欢我？　　不，不会的……她可能只是觉得，这是朋友间该有的安慰。　　我现在还配不上她……等我成绩再好一点，再好一点，就向她表白。　　他这么想着，与她交握的手却无意识地收得更紧。　　他好害怕失去她。　　她好害怕失去他。　　列车平稳前行，规律的晃动催人入睡。过了一会儿，一个冲动而炽热的念头毫无征兆地闯入林忘墨的脑海。　　他好想吻她。　　视线里，沈梦晗靠在他肩头，呼吸均匀绵长，睡颜安静。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他屏住呼吸，极其缓慢地倾身，轻轻吻上了她的嘴唇。　　好软。温热的，带着她特有的淡淡气息。　　如触电般，他迅速退开，脸上轰然烧起一片滚烫。　　我在干什么？林忘墨，你疯了吗？如果她醒来发现，会不会就此和你绝交？　　沈梦晗却似乎毫无察觉，或许是因为他在身边，她睡得格外安心，甚至无意识地往他肩窝里蹭了蹭。　　林忘墨垂眸，目光落在她脸上，眼神里盛满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爱怜。　　可是，谁能忍得住呢？林忘墨也是血肉之躯，怀抱着此生可能最珍贵的悸动。　　他再次收拢手指，将她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一个郑重的誓言在心底无声落定：　　我会负责的。用我全部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