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非千年帝辛传

第六回·遭遇

  接下来几日一如往常,自嗨的自嗨,嘲笑的嘲笑,但就连神教的贞人们都能渐渐地感觉到那群当兵的有些懈怠,而这次领头的大贞人名叫三陆,此时则教导大家道:“上苍(至高神)及先王们佑我大商!又不是真去打仗,在自家地盘你们紧张个什么劲?”   手下一名贞人犹豫了一下,问道:“可是三陆贞人,手下最近发现,夜间换岗好像都没换,站岗的士兵甚至偷偷睡觉!这要是万一......咱们得提前想个退路吧!”   三陆之前压根没往这方面想,明显被问住了,正郁闷时恰巧看到不远处的辛受,忽然间福临心至,向众人说道:“刚刚上苍已经给了某提示了,辛受王子受上苍和先王庇佑,我等如遇危难,便去寻辛受王子即可~”,刚刚提问的那名贞人明显还想问什么,三陆提前预判,直接让出自己的位置,气急败坏地说道:“看来你得到了上苍更高的指示,来,大人你来当这个大贞人!”   贞人(・◇・)?   那名贞人被三陆这招弄得手足无措,涨红了脸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属下怎敢僭越,还是三陆贞人英明!”三陆这才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稀疏的胡须,心里却暗自嘀咕:还好这招管用,不然还真下不来台。   视角转回辛受这里,只见远处一骑风尘而来,在辛受的战车前立住,这名前去接头的斥候还是位老熟人——就是立志靠开盘娶媳妇的二狗子,虽然斥候很辛苦但二狗子挺幸福的,毕竟骑马比照料战马的日子舒坦太多......   “禀王子、将军,前方盟津渡本应来接头的斥候并未如约前来,标下又向前探查了五里,见到一圈一圈的马蹄印及马粪,应是曾有大军在此驻扎,恐生变故紧忙赶回!请王子示下!”   辛受一勒缰绳,暗道一声:“不好!”,之前想到过会在此地被袭,但那是在归途,怎的对方如此心急?而且还极有可能是犬戎!哪里来的?飞来的?想到之前的布置大部分落了空,于是辛受迅速喊来右旅旅长武举,命令道:“武将军,盟津渡恐被偷袭,余亲率前锋一百辆前去探查,你与剩余大军加强戒备,斥候向队伍四个方向全部都撒出去,对方马匹众多,不排除是犬戎人!”   武举闻言一惊,也来不及多考虑,向辛受说道:“前方情况不明,王子岂可以身犯险!”,说着更是郑重地单拳捶胸行了一个军礼,“还是末将去吧,定不负所托!”   辛受举手拒绝:“武将军但行军令,右旅的人手你最熟悉,遇到突发状况可随机应变以保无虞,余也只是前去试探!好了,将军你快些布置吧。恶来,去清点人马,人齐咱们立刻出发!”   “好嘞,老大!”恶来领命迅速下车,与二狗子一起选人去了。   武举将军见状也不再犹豫,也立刻喊来副将与各大行行长部署防御举措。   过不多时,恶来返回跳上车对辛受说道:“清点好了,老大,情况也和大家说了!”   向后看去,一辆辆战车和马匹上的将士表情无一恐惧,眼神中更多的是愤慨和救助同胞的决然,辛受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句:“将士们,出发!”   辛受自己的战车一骑绝尘,一百辆战车和三十名骑兵紧随其后......   一路上没有碰到任何人,直到盟津渡军营展露在众人的视野中,辛受留下十名骑兵周围监视警戒,带着其余人向军营渐渐靠拢,当看清军营内的景象,天上盘旋的乌鸦、满地的残肢断臂和扭杀在一起的尸体,只能用一句话:太惨烈了!   遍地可见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大商将士,而敌人身着的服饰也正如辛受所料—犬戎人!   最坏的事发生了,辛受下令道:“四下搜寻,看看......是否还能有生还者!”   “是!”,十几名骑士下马后承扇形向军营内部摸去。   辛受则就近蹲下开始检查尸体,恶来站在他身后警戒。犬戎基本上都是骑兵,能发生肉搏战,当时的惨烈战况可想而知!   “这么多的犬戎人怎么来的呢?这可是大商的地界啊!”,但辛受环顾四周,却没人再能给他答案......   “不对,二狗子!”,随着辛受的一声大喊,随行的二狗子迅速上前,辛受下令道:“沿岸向北迅速打探,看看北岸的小渡口军营如何!”   “得令!”二狗也不废话,迅速上马出发。   辛受带着恶来向深处走去,直到主帐前,才嗅到一丝真相。   只见主将尸身趴在地上,背部插着一柄骨匕,死时手里还攥着一张插着三根羽毛的布子——这代表着是加急军报,由于大商将士盔甲多是防御正面,所以守将才会被人从背后偷袭身亡。至于行刺者,就是身着相同军服的斥候!可以推断当守将刚得到军报时就突发了犬戎袭营,只有如此紧急才能让刺客抓住这致命的时机!   大商内部有人通敌!军令暗号都是每天一换,这刺客能进到主帐就说明了一切!至于是河内还是朝歌......但似乎老天不给辛受多思考的时间,远处就响起了角号声!   “老大,是敌袭!”   “嗯,回车上!”,说着辛受起身,恶来招呼着之前在军营里搜寻的骑士归队,待辛受回到战车,最远处警戒的斥候合拢一处后又再次散开,只有三骑向大部队赶来,来到辛受面前,为首的斥候报告道:“殿下,远处有犬戎骑兵杀过来,大概三百骑!”   “嗯,余知晓了,告知左右斥候,继续游弋,如看到犬戎大部队,角号警示!你绕着远处,速回武举将军处,提醒他提防犬戎大部队偷袭!”   “是!”,三骑迅速分散传令。   辛受站在战车上,用雄厚嘹亮的嗓音鼓舞身边的战士:“将士们!犬戎来了,别管他们怎么来的,现在我们只有一个目标——杀光他们,为身后死难的五百同袍报仇!”   “吼!吼!吼!”,将士们用深沉的战吼回应着辛受,更像是复仇前的迫不及待!   “众将士,随余冲杀,有子受在,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看着远处一片片的犬戎骑兵出现在视野内,空气中早已弥漫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杀!”随着辛受的一声令下,一百辆战车和剩余的二十多骑向着前方冲去!   犬戎也在冲刺第一时间左右各分出一小队人马,去扑杀四散在战场周边的商军斥候!   由于是遭遇战,双方均没有太多准备,随着彼此之间距离的不断缩短,大地也随之震颤起来!双方互射的几波箭雨先一步到达,由于当时并没有马鞍的存在加之青铜器的稀缺,以往犬戎一方的箭头多是削尖的木头,速度和穿透力极其有限,更别说准头了!但这次的犬戎骑兵配备的竟然全部都是青铜箭簇!幸好右旅的先锋行都是精锐中的精锐,驭手发现扎在车头挡板上的青铜箭簇后第一时间发出警示,弓箭手射完箭后迅速拿起盾牌保护驭手!但战车后方的散骑就没那么幸运了,好几人直接连人带马被射翻在地!双方速度越来越快,眨眼间便撞在一起,一百辆战车呈楔形阵的队形扎入,各车上的长矛手突刺横扫,后方的散骑则握着长矛补刀或刺马,一轮下来双方来不及查看伤亡,更不敢勒马(一旦勒马速度和冲击力必然受损),双双转了半个圈进行回冲,又是一波冲锋后才停下来稍作休整,原因有二:一是两轮高强度冲锋,再继续战马容易脱力;二是战场中央都是各种尸体或翻了的战车,再冲锋很容易绊倒,得找一片“干净”的场地!   犬戎明显吃了遭遇战和没有马鞍的亏,两轮冲锋战场中央被砍翻的、被马尸压住的、断手断脚哀嚎的不下六十骑,减员将近两成多!几名首领此刻正聚在一起商讨战术。   而辛受这边,情况也不容乐观,不少战车被撞翻或侧翻,幸存下来的将士手握长矛背靠战车就地防御,散骑损失很大,仅剩八骑,但浑身浴血的他们反而更加亢奋,战马的蹄子也不断的刨着土,随时准备再次冲锋!   “痛快!”恶来用宽大的手掌抹了一下自己更宽大的脸上黏稠的血后吼了一句,辛受哈哈大笑着拍了拍恶来的肩膀。   先锋行行长青雀走到辛受面前说道:“殿下,这次对面的装备有些邪门,而且人数和机动性还占优势......”   “怎么,怕了?”辛受玩味地问道。   青雀当时小脾气就上来了:“那不可能!咱当兵的就不怕死,何况还是面对犬戎!”   “那你什么意思?”   “末将战死沙场没什么,殿下您可不能出事啊!刚刚冲锋时候没什么,现在想想我就一身冷汗!”   “战场上都是人命,没什么殿下不殿下的,青雀你不必多虑!”,辛受思索着,喃喃说道:“不过这么硬拼对咱们确实没好处,得想个辙......”,说着摸了摸自己的战车,突然辛受两眼放光,对恶来和青雀说道:“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