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万里 · 第十八章穿越禁断的罗湖口岸

　　“平时我做直播是真……累。你看看……”陈达海指向旁边，放着水果拼盘和红酒杯的玻璃茶几，“就这么个环境，有什么办法？咱红，网友喜欢。” 　　手机上的成欢，身上涂着印第安油彩，光着膀子，把屏幕开了个热带海岛的美颜。本来成欢是想安慰安慰，处在隔离期的发小陈达海，和他开直播聊天来着。不承想，陈达海在直播间，一改往日的臃肿肥胖，直接开挂。最后就成了，成欢看着陈达海坐在真皮沙发上，有说有笑。　　这是陈达海的卧室，也是中英通直播间的工作室。那个大沙发和沙发前的玻璃茶几，只是卧室的一个角落。平时的用途，是陈达海的直播间，沙发后的墙上，还专门贴了海岛风情墙纸。房间里的其他配置，和很多普通家庭一样，就是一张床和衣柜。只不过播客的生活起居，特别高效，为了腾出直播间的空间，陈达海把床和衣柜都塞满了。　　想起之前，和成欢聊微信时，见发小一直说要找工作，一副无处安放青春的模样。赶上隔离期间，中英通直播间之前直播的选题，全部要暂停的状况，陈达海来了兴致，要教成欢做直播。于是，先前直播的网络全开，变成了现在的视频教学。　　还是那张单人真皮沙发，陈达海坐在上面，开始教成欢做直播。以一个网红导师的姿态，传授直播经验。从主播的说话习惯，到走路要带起的镜头视角，事无巨细，都在陈达海的教学内容里。只不过，屏幕上的成欢，在陈达海看来，无精打采，缺乏热情，找不到一丝主播该有的气质。　　“你得嘴甜。甭管认不认识，‘大哥’、‘老妹’，那得张嘴就来。只要主播还有一口气在，直播间的气氛，绝对不能冷了。”、“向前走，要带着观众视角。这是你的直播间，是你在给观众讲故事，主动权要牢牢攥在你的手里。” 　　手机的那边，是陈达海滔滔不绝，唾沫横飞地讲着，网红直播的经验。手机的这边，成欢已经穿起了瑜伽裤，赤裸着上身，找着热带海岛风的感觉了。如同美国大片里的桥段，成欢化身为一个印第安少年，在身上涂着油彩，穿越丛林，追赶着猎物。而在镜头前观看这一切的，就是网络上，登录直播间的万千网友。　　成欢越来越熟悉，直播时的流程了。依照陈达海的指导，要“敞开怀抱，迎接做网红主播的新生活。”虽然心里不情愿，成欢还是按照陈达海的提议，将那一身健硕的肌肉，露了出来。毕竟手机那头的陈达海，因为新冠抽查的阳性检测，被隔离在家。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听到损友的荒唐建议，成欢选择了珍惜。　　听到陈达海社区核酸检测呈阳性，要居家隔离的消息，成欢急得一宿没睡。之后的几天，成欢和陈达海的微信聊天一直没断，嬉皮笑脸地陪着陈达海，在陈达海被隔离期间，起码在网络上，做兄弟的要陪着他度过。冰冷的新冠疫情面前，要让陈达海不孤独。　　然后，成欢打开手机，开始熟悉直播间里，化猪头为嫦娥的美颜功能。　　在隔离期间。只不过，在陈达海的评价，“成欢的网络聊天，是真没技术。”然后，原本的直播安慰的计划，变成了网红对新手播客的教学计划。　　“第一步，先把直播画面，弄干净了。”陈达海皱着眉头，指向成欢的鼻子，“你看看，你身边什么玩意？直播聊天，还把臭袜子放身边。” 　　“这是我的床，你当是什么地方？在床上看见只袜子，能怎么了？”成欢反驳说。　　“练了这么久，该去现场实践了。都有情绪了，再练下去，已经没有必要了。”陈达海说。　　“开什么玩笑？我能去哪？平时我就是个宅男，现在流行新冠，我就更得窝在家里了。”成欢说。　　“还能去哪？去罗湖口岸啊，就在你家门口。你也说新冠疫情，口岸少了密密麻麻的通关人群，正是主播的用武之地。”陈达海激动地说。　　疫情，科幻小说中，令世界终结的事件，就发生在眼前。平日繁华的SZ市，冷不防的封城，让还在适应城市生活的成欢，将眼前的情况，直接理解为了世界末日。顺理成章的，紧接着就会出现，穿着生化服，戴着猪脸的政府工作人员，在街道上维持秩序。　　罗湖村口，临近人民南路的街口，走出家门的成欢，看到了封路的路障。这里有人看着，统一的穿着，是医用防护服，脸上戴着口罩。成欢走近看清，守在路口的是三个人，一男两女，按照疫情防控指挥部的规划，他们是疫情防护的志愿者。　　没有先前，在成欢臆想中的，翻越栅栏出小区的尴尬场景。志愿者的要求很简单，出门要签名登记。按照疫情防控的要求，人员出行，有条件的需统计出行路径。一旦出现感染突发状况，力求迅速溯源，查出病毒携带者，所接触过的地点，进行溯源消杀。将病毒感染路径，全区域记录，力求防控无死角。　　在一张出入记录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后，成欢出了罗湖村，走上了SZ市的大街。按照发小陈达海的建议，成欢是要上街做直播，直播的内容，就是穿越禁断的罗湖口岸。只是沿路的社区门口，都被路障封锁了，严密的盘查，仿佛让周围陷入死寂。疫情当前，被禁断的，早已不只是罗湖口岸，也包括了整个SZ市。　　“这里就是罗湖口岸，过街的人行天桥。”成欢说着画外音。　　镜头打开，是罗湖口岸前的人行天桥，在遮雨挡棚下的缝隙，能清晰地看到下面的广场。要是往日，会听到嘈杂的人声，赶上新冠疫情的这个时段，就只剩下了空荡荡的广场。正对面，是海关联检大楼，红色的仿古建筑，本来是罗湖一景。现在因为暂停通关的变故，变得空无一人，反倒成了欢子直播间的开播作品。　　“往香港”，成欢的镜头，对准了罗湖口岸最醒目的标识。只是现在，伴着标识出现的，还有两边商铺，整齐放下的卷帘门。成欢继续向前走，在左手边的过道处，看到了罗湖口岸的过关大厅。口岸过关大厅前，拉下了铁闸门，连通往二楼广场的便道，都一样被闸门封闭。闸门是镂空的网帘结构，厅内的布置，还能清晰可见，只是从前的忙碌，一去不复返了。　　走回人行天桥，成欢上到二楼，停了下来，这里是罗湖广场。成欢的镜头，扫视着四周，右手边的方向，是罗湖口岸封闭的入口。罗湖广场整齐如常，临街的护栏处，还有装饰的绿植。罗湖商业城的招牌，在成欢的镜头前，尤为醒目。　　“这里本来，人山人海。”成欢说着画外音。　　伴着离开的视角，成欢落寞地说着：“罗湖商业城也关闭了。” 　　镜头又扫视了下，空寥寥的罗湖口岸。成欢拉回自拍杆，让自己出现在了镜头前。镜头前的成欢，戴着口罩，头上戴着一顶钓鱼帽。身穿冲锋衣套装的成欢，将自己围了个严严实实，让新冠疫情的严峻感，完全地展示在了网友面前。　　“好了，就到这里了，我是欢子，欢迎再来我的直播间，下次再见。”成欢对着镜头，做了作品的最后结语。　　不经意的，只是离家几步远的距离，在罗湖口岸，成欢完成了他的直播首秀。近乎空无一人的深圳街道，突然之间化身成了完美的秀场，助力成欢成了个播客。只是这种感觉，要成欢自己面对，因为街道上，好像只有他自己。成欢感觉，在疫情期间，自己就是深圳最后一个，还在坚持做直播的人。　　初回深圳时，让成欢感到不适应的社恐感，一告而别。新型冠状病毒，爆发成了社会热点，抢夺到人们关注的视角，占据了中心位置。同时让人们的出行，多了一个注意事项，都要保持社交距离。现在的成欢，不用苦恼去哪玩了，夜场都封闭了。剩下来的，是药店、医院，以及菜市场，这些市民生活必须的场所。　　成欢苦笑着，原本说是要尽快适应，在深圳的生活，因此特别开了欢子直播间。没想到，与深圳街市最近的距离，是突然到来了新冠疫情，全城戒严的时候。可这时，从前深圳繁华的街道，可是难见一个人影。　　深圳经济特区，自成立之初，就逃不过一个命运，总要不断经历挑战。突发的新冠疫情，无疑就是新的挑战，摆在了深圳和SZ市民的面前，严峻而迫切。这个挑战是陌生的，没有人经历过，对年轻的城市深圳，是个蛮横的考验。只是这里的深圳并不孤独，同样年轻的成欢，在和城市一起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