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万里 · 第十二章众筹

　　又一个无聊的日常，成欢安逸地站在阳台上看风景。已经到了六月份的夏季，路边的木棉树上，依稀还有些许木棉花的橙红。如今的深圳，能看到的，都是人工造景，留下的生态景观。微短剧《鹏城万里》刻画的十里长街，早早不是深圳的景观了。三十年前的建设成就，于深圳而言，像是过了几百年的光景。　　“好在我也是干这个的。”成欢笑着，给自己打气，也算是鼓励自己，把事情做到结尾。好歹成欢也是做传媒的，最能接受的局面，就是穿越。尤其是进了剧组的局面，能穿越到古代，就能堆叠出故事，放到只有四十几年历史的深圳，自然就成了父辈的故事。唯一受不了的，只是团队的半途而废，以自以为合理的理由，撇下共同努力的劳动成果。　　成欢的手机又响了，是中英通的电话。平凡的一天戛然而止，经纪人的电话，肯定不会是小事。经纪人和艺人的交流，随便一个小小的决定，就是对未来事业的押注。能够谈到未来，成欢不敢马虎，抬手拨通了通话键。　　“欢子，来一下呗。我在基准文化呢，就是《鹏城万里》的投资方。这里是一处商业公寓，是基准文化的办公室，也是导演的住处。”电话那头的陈达海说。　　“你是我的经纪人，经纪业务……我全权委托给你了，有什么事你大胆地做决定就好了，决定之后通知我一声就行了。我们是发小，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你办事我放心！”成欢明面上，是在给陈达海打气，要经纪人自己做主。　　成欢的心里，此时想的却是，“拿着我的经纪提成，就得把经纪人的活儿做了。有你中英通盘不明白的，那就是你的时运不济，被人给扣住了。想半路让我顶包，真当你这个发小傻呀？”。　　“签合同是可以，可是现在这事儿有点儿麻烦，可能涉及停拍的版权归属问题。”电话那头的陈达海，抛出了一个大雷。　　“……这么严重吗？”成欢听在耳里，不明所以地答了句。　　“微短剧《鹏城万里》在网络上的热评，都是关于你的。在这个剧组里，你现在是纯纯的流量担当，没有你同意，没人敢随便叫停。”陈达海在电话那头，明面上说的是重视，话里却尽是调笑的味道。　　“黑……嘿嘿……说得跟我成了腕儿似的？还拉着导演一块儿……也就是你！好吧，用微信把地址发给我，我马上就去。”成欢回复着陈达海。　　黑粉的话题，被成欢说到一半，就掐掉了话茬。电话那头，与陈达海在一起的，是微短剧《鹏城万里》的导演。陈达海在电话里，说得清楚，人家是这部剧的投资方，也就是幕后操盘的金主大大。身份标识出来了，说话就得提着小心了，再普通的电话聊天，也一样是正式的工作会议。　　黑红也是红，既然在网络上掀起了热度，那就是成欢的本钱。流量就是投资的理由，作为收钱办事的雇员，反感差评，那就是在跟金主唱反调。成欢的商业意识告诉他，可能造成投资方反感的话题，在工作中，是必须杜绝提起的。更何况在谈事儿的是陈达海，谁知道这小子，在向金主诉说情况时，添油加醋了多少不实信息？　　SZ市便利的交通，让成欢坐上驾驶座，只转眼的功夫，就到了约定的地点。商业公寓，就是单租的写字楼，只不过为了租户的便利，装修成了公寓。对来深圳的创业者，是绝佳的选择，既能满足办公需求，又能兼顾居住的功能。微短剧《鹏城万里》的导演，就是这种状况，尤其还要兼顾的，是公司在深圳注册，还要有个深圳的注册地址。　　这是一间会议室模样的房间，成欢进门的时候，会议室里坐满了人。站在门口的成欢，朝屋内微微笑了一笑，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成欢是最后到的。位子已经为成欢留好了，就在经纪人中英通的旁边，靠前的位置，特别显眼。　　毫无迟疑，成欢快步走到位置旁，抽出椅子，坐在了座位上。待成欢坐定，导演直起了腰，点了下面前平板电脑的电源按键。平板电脑亮了起来，屏幕上呈现着事先准备好的会议要点。导演撩了一眼会议要点，开始做会议阐述。　　“感谢各位近日来在拍摄中，付出的热情。我代表剧组，宣布个遗憾的情况，微短剧《鹏城万里》的拍摄，要叫停了。”导演说着，依旧保持着一贯的绅士风度。　　“导演就是主创，《鹏城万里》也是他的毕业大戏。可是这也是创业，创业资金总是最容易花完的。”中英通接过话茬，在旁解释。　　“是我要求的太多了，复原基建工程兵的营房，光是金桥影视基地的摄影棚，就是很大的一笔投入了。主要是投入和产出不对等，按照剧情，后面的戏是世贸大厦的戏份了，三天一层楼的深圳速度，投入会更大。”导演说着。　　“要不试试上网众筹吧，咱们都是做文案的，不信不能打动网友。”成欢一脸自信地说着，给了个建议。　　“一个有头没尾的项目，能得到支持吗？”导演说着，露出怯懦的意味。　　“你拍的是基建工程兵的故事，可以算做是深圳经济特区，第一批移民了，都是正牌的深圳人。拍这种故事，在深圳得不到支持？简直就是在打深圳人的脸。”成欢说着，义正辞严。　　“……”导演微笑着，都不敢接成欢的话了。　　“现在在网上花钱的，都是那些老头儿。不要忽视了他们的热情，但凡有难，他们总是第一批慷慨解囊的。”成欢笑着说，给导演鼓励。　　基建工程兵转业到深圳，是深圳的历史，可也是深圳的老历史。用老历史打动人心，说得轻巧，可真的办起来，举步维艰。一帮网友组成的剧组，能让作品成功在网络放映，还取得不俗的流量，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奇迹是创造出来的，要维持就要不断地注入热情，显然光靠导演是不够的。　　成欢自小的认识里，深圳看到的，一直都在世界，是在面向世界发展。可以说，从老板到工人，要求的都是国际眼光，工作生活是要紧随着世界大潮的。突然回首，让他们看身边，能投入的关注度，怕是会有限得可怜。给出建议的成欢，嘴上安慰着导演，自己心里也没底。　　微短剧《鹏城万里》讲的是深圳的故事，是基建工程兵成为深圳人的故事。眼下故事里的人，都成了深圳人，众筹募资决定能否拍完，决定权交到了深圳人的手里。深圳向来对深圳人的界定是开放的，留在深圳的，来过深圳的，都是深圳人。网络是无界的，深圳也是不受限的世界都市，差的只是一个结果。　　作为外来的创业者，导演的热情给到了，绅士的形象气质，成就了整个剧组的凝聚力。作为本地土著的成欢，临时上阵的努力做出了，甚至饱满的肌肉，借着满赋时代感的作品，成了博人眼球的流量担当。至于能否继续，就要等待众筹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