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谓侠

章 十八 瞬息之间

  一瞬间,常常会发生很多事情。   但下一瞬的事情,没有人会料到的。   那握刀的人就绝对料不到已经被他用重手法连打了身上几处大穴的白秋怎么会动。   “那当然是因为方才一个擦肩而过的人解开的。”   当然是赵司辰,他只来得及解开白秋大腿上的穴道,那就足够。   叶瑜当然也不会自己点自己的穴道。   这一切顺理成章的很,任何一个人也都该想到的。   只不过需要细细的想,慢慢的想。   但一瞬间,没有时间让他们细想。   这一个瞬间,白秋他们赢了,可下一个瞬间呢?   现在白秋挟着那握刀的,叶瑜挟着那执剑的。   两个人慢慢的后退。   那二十余人居然便让他们离开了。   也许他们知道白秋他们所走的这条路,直通向鬼门关。   有人要去送死,你又何必阻拦?   没有赵司辰引路,甬道走尽下一个还是甬道。   白虎堂下,简直像是一个地宫。   白秋叹了一口气:“现在白虎堂能办成什么事我都不会奇怪。”   说着,他解下那拿刀之人的面具,将自己的青铜面具扣在他脸上,然后将他放在地上。   叶瑜冷冷的看着,没有动。   “你不愿解下那个虎头面具?”   “不愿。”叶瑜道。   白秋微微苦笑:“你还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   “不需要你来提醒。”   白秋无话可说,想要通过叶瑜让冷月寒来当内应怎么想都不现实,反过来倒还差不多。   两人已经离开甬道,面前的路虽然更宽阔,但似乎也更危险。   叶瑜忽然道:“你为什么不将计就计,装死让他们带你去见白虎堂?这样岂非比在这里乱转容易?”   两人的脚步很轻快,白秋在前,叶瑜在后。   白秋微笑:“因为我不想让那些人带路。”   叶瑜气笑:“难道你知道路怎么走?”   白秋道:“大概知道一点的。”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那本诗集,上面密密麻麻的画满的线条。   这诗集,竟然是一张地图。   白秋悠然道:“能让道门双绝这般的隐世高人都出动,那么白虎堂想做的事一定很不小。”   “你猜到了?什么时候?”叶瑜有时也不得不佩服白秋。   至少方才空口接飞刃,这一点他就做不到,因为他很少笑,很少开口,嘴上的肌肉也自然就不如白秋灵活。   “比你能想到的时候还要早。”白秋道。   “白虎堂一定是想做一件大事,做这件大事一定需要很多钱。”白秋慢声道。   “钱不是天下掉下来的。”叶瑜点头。   “绝对不是。”白秋微笑。   “所以那位堂主就想到了麒麟药后的秘密,那么那件大事是什么?”   白秋却忽然停住脚步,仍是微笑道:“这岂非很容易想明白?”   叶瑜恨不得一拳打上那张微笑的脸。   “到了。”白秋道。   他于是推开一扇门。   然后他走了进去。   叶瑜也走了进去。   厅堂。空旷的如同赌坊一般。   如此空旷的厅堂,却只有二十五级台阶,和一个人。   那个人正坐在一张宝座上,戴着一张冰冷的面具。   你只要走上了那二十五级台阶,就一定能看到那个人。   只要你敢,说不定你还能摘下他的面具,看看他是谁。   但是两个人都怔住,那二十五级台阶,仿佛高的不可攀登。   那人身上,仿佛也爆发着阵阵摄人的寒意。   这里就是白虎堂正堂,白秋用目光示意。   叶瑜点了点头,冷冷看向宝座之上的那人。   他的脸很冷,手也很冷,但目光深处,却折射出了一点温度。   寂静,坟墓般的寂静。   能压垮人的寂静。   忽然,两道身影纵身跃起,分左右向那宝座之上的人袭去。   那人动也没动,戴着面具的那张脸仿佛充满着讥诮。   如同漠然的神明,嘲笑着人的无知。   白秋的手已经扣住那人的命脉,叶瑜却揭开了那张面具。   这张脸平静的没有一点温度。   赵司辰!   白秋生生止住手,才免得赵司辰心脉尽断。   饶是如此,他也止不住的后怕。   忽然,一声阴厉的笑声自两人身后响起。   “到了这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看看那人是谁?”一个身影模糊,又逐渐清晰。   叶瑜也不知道他期盼的什么,但下意识的刹那,他所想的并不是制住宝座之上的那个人。   他只是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谁,是不是真的是她?   倏忽间,身影已经逼近。   阴森的笑声回荡在空旷的厅堂之中,传到白叶两人的耳中,说不出的渗人。   白秋忽然挟起赵司辰,翻身纵出。   二十五级石阶。   这二十五级石阶忽然翻转,随后便飞出无数的暗器,其中任何选出一种,都绝对足够致人死地。   白秋身凌半空,无法借力变换身形,眼见得要扎成刺猬,何况那阴笑的怪人已经向他扑来。   这几乎是不可能躲开的一击。   他忽然用力将赵司辰掷出,身子借力移开三寸,同时左手摸到腰间,三枚古币飞出,分打那怪人身上三处大穴。   暗器自赵司辰和白秋间纷纷飞出,那怪人也已经一滞。   白秋双手前伸,再度抓起赵司辰,他的脚也已经落地。   现在白秋已经再度负着赵司辰,纵起轻功,向那房门飞去。   白秋在那瞬息之间已经又自生至死,自死至生走了一遭。   这只不过因为他应变奇速的反应力。   还在躲开那攻击之前,他就已经下定了另一个决定。   那就是离开这里。   既然连如此轻功的赵司辰都能制住,那么这里一定有什么更可怕的人物。   不是面前的这个怪人,而是另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人。   未知,岂非往往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