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在视野里越来越近,也越来看越高。
从空中俯瞰,那不像一座建筑,更像一根插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钉。塔身是纯粹的黑,表面没有任何窗户或装饰,只有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在流动,像血管,也像锁链。塔顶那颗巨大的金色眼球,冷漠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也注视着正在迫降的突击舰。
“护盾耐久度:1%,结构完整性:43%。”舰载AI平静地汇报着坏消息,“建议立即迫降,否则将在十分钟内解体。”
“迫降点?”墨九尘盯着屏幕,上面是黑塔周围的地形扫描图。塔周围是平坦的荒原,但布满弹坑和焦土,显然经历过多次战斗。最近的掩体在两里外,是一片废墟——可能是某个被摧毁的前哨站。
“就那里。”墨九尘指向废墟,“全速俯冲,准备硬着陆。”
突击舰调整角度,朝废墟俯冲。舰体在风中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所有人都抓住身边的固定物,武曲和老疤被用安全带牢牢绑在医疗床上。
“准备冲击!”墨九尘吼道。
“轰——!!!”
突击舰砸进废墟,不是降落,是坠落。金属撕裂,零件四散,舰体在惯性下向前犁出几十米深沟,最终撞在一堵残墙上,停了下来。
舰桥里烟雾弥漫,警报灯疯狂闪烁。但奇迹般地,主体结构没散。
“咳咳...”沈砚第一个爬起来,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片。战甲的护盾在坠落中彻底耗尽,左臂的推进器也坏了,但人没事。
其他人陆续爬出。苏怜检查了武曲和老疤,两人虽然被震得七荤八素,但还活着。阿光、阿森、阿流、阿炎、阿岳都受了点轻伤,但无碍。墨九尘额头磕破了,血流不止,但苏怜用百花之力很快止住。
夜枭是唯一没受伤的,他在坠落前用死气包裹了自己,像一层缓冲垫。此刻他站在舰桥破碎的舷窗前,看着远处的黑塔,眼神复杂。
“那就是...我待了五年的地方。”他轻声说。
沈砚走到他身边,看向黑塔。从这个角度,塔更显庞大,像一座黑色的山,压迫得人喘不过气。
“怎么进去?”沈砚问。
“正面进不去。”夜枭指向塔基,那里有一扇巨大的金色门,门前站着至少两百名忏悔者机甲,还有更多在塔周围巡逻,“那是‘圣光血门’,需要教廷高层的‘圣血’才能开启。强行突破的话,会触发塔的防御系统,塔身的符文会释放‘圣光风暴’,瞬间蒸发半径一里内的一切。”
“有别的入口吗?”
“有,但更危险。”夜枭指向塔的东侧,“那里有条废弃的‘排污管道’,是当年建造时用来排施工废水的。管道直通塔底,但里面...”他顿了顿,“充满了教廷做实验留下的‘废弃物’。有失败的实验体,有报废的机械,还有...被圣光侵蚀污染的变异生物。”
“能走人吗?”
“勉强。管道直径三米,但很多地方塌了,得爬。而且,管道里有‘圣光残留’,会持续侵蚀神械能量。在里面待久了,容器会越来越弱,最终失去力量,变成普通人。”
“那也比正面硬闯强。”沈砚看向众人,“谁有意见?”
没人反对。正面硬闯是送死,走管道至少有机会。
“那就这么定了。”沈砚说,“夜枭带路,我、苏怜、墨老、阿光、阿森,我们六个人进去。阿流、阿炎、阿岳,你们留在外面,接应运输队。武曲、老疤,你们也留下,养伤。”
“我也去。”武曲突然开口,他挣扎着坐起来,机械臂上的符文黯淡,但眼神坚定,“我能打。”
“可你的伤...”
“死不了。”武曲咧嘴,露出带血的牙齿,“而且,我对黑塔内部熟。教廷把我关在陨铁里,就放在塔的某层。我知道一些暗道。”
沈砚看向苏怜,苏怜检查了武曲的伤势,摇头:“不行,他现在动武,会死。”
“那就让他当向导,不打架。”墨九尘说,“文曲算盘可以给他算个护身符,暂时稳定伤势。但武曲,你得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别动用神械力量,否则反噬能要你命。”
“我答应。”武曲点头。
“我也去。”老疤也挣扎着站起来,虽然脸色苍白,但握刀的手很稳,“地龙会的兄弟,不扔下战友。”
沈砚还想劝,但看到老疤的眼神,知道劝不动。他叹了口气:“那就都去。但记住,我们的目标是救人,不是拼命。能避则避,能跑则跑,别恋战。”
“明白!”
众人迅速准备。苏怜给每人发了百花药丸,能暂时抵抗圣光侵蚀。墨九尘用文曲算盘算了每个人的“吉位”,调整了队形:夜枭打头,沈砚、苏怜居中,墨九尘、武曲、老疤随后,阿光、阿森断后。
阿流、阿炎、阿岳留在废墟,建立临时据点,等待运输队——按时间算,运输队应该快到了。
“出发。”沈砚下令。
一行八人离开突击舰残骸,借着废墟的掩护,朝黑塔东侧潜去。
排污管道的入口很隐蔽,藏在一片乱石堆后。夜枭移开几块石头,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有冷风和腥臭味从里面吹出。
“戴上这个。”苏怜拿出几片花瓣,花瓣贴在口鼻处,化作薄膜,过滤空气。
众人鱼贯而入。管道内部比想象中更糟,地面是黏稠的黑色液体,踩上去“啪叽”作响。墙壁上长满暗红色的苔藓,苔藓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前路。
“小心脚下。”夜枭提醒,“液体可能是‘圣光废液’,有腐蚀性。”
话音未落,走在最后的老疤突然闷哼一声。沈砚回头,看见老疤的左脚陷进了液体里,靴子表面正在冒烟、融化。
“别动!”苏怜挥手,花瓣飘过去,包裹住老疤的脚,净化废液。但老疤的靴子已经烂了,脚背皮肤被腐蚀出几个水泡。
“这鬼地方...”老疤咬牙。
“加快速度。”沈砚说,“这里不能久留。”
众人加快脚步,但管道里障碍太多:塌方的石块,生锈的管道,还有...尸体。
有些是人的尸体,穿着白袍,应该是教廷的实验人员,但死状凄惨,有的被撕碎,有的被融化。有些是怪物的尸体,像人和动物的缝合体,还有纯粹的机械造物。
“这些是教廷实验失败的产物。”夜枭指着那些尸体,“他们想用圣光改造生命,制造‘新人类’,但大多失败了。失败品就被扔进这里,自生自灭。”
“残忍。”苏怜低声说。
突然,前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警戒!”沈砚低喝,右腕弹出电光刃。
黑暗中,亮起无数红色的光点——是眼睛。接着,一群东西从管道深处涌出。那些东西像人,但四肢着地爬行,皮肤溃烂,露出下面的骨头和机械零件。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嘴里流着涎水。
“是‘食尸傀’。”夜枭声音冰冷,“用死去的实验体改造的,只保留了进食本能。它们饿了很久了。”
“那就让它们继续饿着。”沈砚上前一步,电光刃横扫。电弧扫过,最前面的几只食尸傀被劈成两半,但更多的涌来。
“太多了,杀不完。”阿光说,手中光枪连刺,但食尸傀的数量至少有上百。
“用火。”阿森说,但他擅长的是木系,火系是阿炎的特长,可阿炎不在。
“我来。”武曲突然上前,虽然答应不动用神械力量,但他从腰间解下一个小罐子——是突击舰上找到的燃料罐。他咬开罐子,将燃料倒在面前的地上,然后摸出个打火石。
“武曲,别...”苏怜想阻止,但晚了。
武曲敲击打火石,火星溅到燃料上。
“轰!”
火焰燃起,形成一道火墙。食尸傀怕火,在火墙前停住,嘶吼着,不敢上前。
“走!”武曲吼道,但随即咳出一口血——刚才的动作牵动了内伤。
“你疯了?”苏怜扶住他,百花之力注入。
“没时间了...”武曲擦去嘴角的血,“快走...”
众人冲过火墙,朝管道深处狂奔。身后,食尸傀的嘶吼和火焰的噼啪声渐渐远去。
又走了大概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到了。”夜枭停下,指着前方。那里是管道的尽头,连接着一个巨大的空间——是黑塔的地下处理厂。
众人爬出管道,站在一处高台上。下方是处理厂的车间,摆满了各种巨大的容器和管道,还有正在运作的机械臂。但此刻,车间里空无一人,只有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奇怪,怎么没人?”墨九尘皱眉。
“今天是什么日子?”夜枭突然问。
“八月十五...”沈砚算了算时间。
“那就对了。”夜枭脸色难看,“每个月的十五,是教廷的‘圣祭日’。所有人员都要去塔顶参加仪式,处理厂会停运半天。但这也意味着,塔内的防御会降到最低,是潜入的最佳时机。”
“可我们怎么上去?”老疤看向四周。处理厂很大,但看不到向上的楼梯或电梯。
“那里。”夜枭指向车间中央,那里有个巨大的圆柱形结构,表面是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内部有平台在上下移动,“那是‘货运电梯’,直通塔顶。但需要权限卡才能启动。”
“权限卡从哪搞?”
“监控室。”夜枭指向车间一角的小房间,“那里应该有值班人员,虽然今天是圣祭日,但应该会留一两个人看守。”
“那就去‘借’。”沈砚说。
众人从高台跳下,借着机器的掩护,朝监控室潜去。监控室的门关着,但窗户能看到里面——果然有两个人,穿着白袍,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我来。”阿光化作一道金光,从窗户缝隙钻进去,然后恢复人形,两记手刀,那两人就晕了。
阿光从他们身上搜出两张卡片,从里面打开门。
“搞定。”阿光扬了扬卡片。
众人进入监控室,关上门。墨九尘走到监控台前,调出塔内的结构图。黑塔从下到上分为九层:
第一层:处理厂(他们现在的位置)
第二层:实验区
第三层:囚禁区
第四层:忏悔者工厂
第五层:审判官驻地
第六层:神械研究室
第七层:主神祭坛
第八层:圣光核心
第九层:塔顶(圣光之眼)
“沈璃在哪一层?”沈砚问。
墨九尘放大第七层——主神祭坛。那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有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水晶棺。棺内躺着一个人,虽然画面模糊,但沈砚一眼就认出来——是璃儿。
“第七层...”沈砚握紧拳头。
“但深渊在哪一层?”苏怜问。
墨九尘调出能量扫描图。整个黑塔的能量分布显示,除了塔顶的圣光之眼,还有两个高能量点:一个在第七层(沈璃),另一个在...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
“是夹层。”夜枭说,“第六层和第七层之间,有个隐藏的夹层,那是教廷的‘禁闭室’,专门关押危险的容器。我被关在那里五年。如果深渊在塔里,应该也在那里。”
“那就先去夹层救深渊,然后上第七层救璃儿。”沈砚说。
“但怎么去夹层?”老疤指着结构图,“电梯只到各层的主区域,夹层没有直达的通道。”
“有。”夜枭说,“我在被关押的五年里,发现了一条暗道。从第六层的‘废弃物处理口’能爬进去。但那里很危险,处理口连接着圣光熔炉,不小心掉进去的话,瞬间汽化。”
“再危险也得去。”沈砚说,“走吧,坐电梯上六层。”
众人离开监控室,来到货运电梯。阿光刷了权限卡,电梯门打开。里面空间很大,能容纳几十人,但此刻空荡荡的。
电梯开始上升。透过玻璃墙壁,能看到外面各层的景象:第二层实验区摆满了手术台和仪器,第三层囚禁区是一个个铁笼,里面关着各种生物,有正常人,也有畸变体。第四层忏悔者工厂,流水线上正在组装机甲。第五层审判官驻地,空无一人,都去参加仪式了。
第六层到了。电梯门打开,外面是神械研究室。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神械碎片和实验装置,墙上挂着解剖图,桌上堆着研究报告。空气中弥漫着药水和血腥的混合气味。
“废弃物处理口在那边。”夜枭指向房间深处的一个金属门,门上贴着危险标志。
众人走过去。门需要密码,但墨九尘用文曲算盘算了三分钟,就破解了。门滑开,露出后面的通道——是个垂直的管道,直径一米,内壁光滑,下方深处能看到红光,是熔炉的光芒。
“我先下。”沈砚说,率先跳进管道,用战甲的磁力吸附在壁上,缓缓下滑。其他人有样学样,苏怜用藤蔓缠住自己,阿光用光凝出抓手,阿森用藤蔓,阿流用水流,墨九尘用算盘悬浮,武曲和老疤用夜枭的死气托着。
管道很深,下滑了大概五十米,才到底。底部是个平台,平台一侧是深不见底的熔炉,另一侧是扇小门。
“就是那扇门。”夜枭说,他走到门前,手按在门上。门感应到他的死气,自动滑开。
门后,是个狭窄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算“人”了。他全身覆盖着黑色的晶体,晶体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在流动。他的眼睛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有暗紫色的光点在里面旋转。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当门打开,他抬起头,看向众人时,所有人都感觉灵魂像被吸进黑洞,冰冷、虚无、死寂的感觉瞬间吞没了意识。
是深渊容器。
“退后!”夜枭低喝,死气涌出,在众人面前形成屏障,隔绝了那种感觉。
深渊容器看着夜枭,黑洞般的眼睛闪过一丝波动。
“幽冥...”他开口,声音像从深海中传来,空洞而遥远,“你...回来了。”
“我回来救你。”夜枭上前一步,“深渊,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夜枭,五年前被关在你隔壁的那个赶尸人。”
“夜枭...”深渊容器重复这个名字,似乎在回忆。但很快,他摇头,“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只有...痛苦。无穷无尽的痛苦。”
他抬起手,手上的黑色晶体开始生长,像藤蔓一样蔓延。“教廷每天给我注入圣光,想净化我,想让我‘皈依’。但深渊AI拒绝圣光,两种力量在我体内冲突,每天都在撕裂我的灵魂。我求他们杀了我,他们不杀,说我是‘珍贵的实验体’。”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但那种平静下的绝望,比任何嘶吼都更让人窒息。
“我们能帮你。”沈砚上前,右臂光纹亮起,银蓝电弧在黑暗的房间里像一道光,“我们是来救你的,也是来救所有人的。我们需要你的力量,深渊,我们需要十二副神齐聚,才能对抗教廷,才能结束这一切。”
深渊容器看向沈砚,黑洞般的眼睛盯着他右臂的光纹。
“雷部...”他喃喃道,“我记得你。不,是深渊AI记得你。你是...惊蛰指挥官。最后下令分离十二主神的那个人。”
“那不是我,是上一任惊蛰容器。”沈砚说,“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继承他的意志,也可以继承他的承诺:带你们回家,结束这场战争。”
深渊容器沉默了很久。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只有熔炉的红光和深渊身上的暗紫色纹路在流动。
最终,他开口:
“我加入。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如果失败,如果我失控,如果我变成威胁...”深渊容器的声音依然平静,“杀了我。用你的雷,彻底净化我。不要让我,再痛苦下去。”
沈砚看着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睛,最终点头:“我答应你。”
深渊容器站起身。他身上的黑色晶体开始收缩,最终凝聚成一件黑色的长袍,罩在身上。脸上的晶体也褪去,露出一张苍白但英俊的脸,看起来三十岁左右,但眼神沧桑得像看透了千年。
“我叫‘墨渊’。”他说,“深渊容器第十二代,请多指教。”
十二副神,齐聚。
但沈砚没有时间庆祝,因为他感觉到,右腕上的百花手链,在剧烈发烫。
是苏怜的预警。
“沈砚,不好了...”苏怜的声音在颤抖,“我刚才用百花之力探查了第七层,发现沈璃的生命信号...在急速衰弱。而且,祭坛的能量反应在暴增。教廷的仪式...提前开始了!”
“什么?!”沈砚脸色大变,“不是还有六个时辰吗?”
“他们可能察觉到我们进来了,所以提前了。”墨九尘咬牙,“快,上第七层!”
众人冲出禁闭室,回到电梯。阿光刷了权限卡,但电梯没反应。
“权限不足。”电梯的电子音冰冷地说,“第七层需要审判官级别以上的权限。”
“该死!”沈砚一拳砸在墙上。
“走楼梯。”夜枭说,“从第六层到第七层有应急楼梯,但肯定有人把守。”
“那就杀上去。”武曲的机械臂亮起微弱的光,“没时间了。”
“走!”
众人冲向楼梯间。门一开,外面果然站着十个忏悔者机甲,还有两个猎巫者。见到他们,立刻开火。
“速战速决!”沈砚吼道,电光刃挥舞,冲进敌群。
其他人也全力出手。阿光的光枪,阿森的藤蔓,阿流的水箭,墨九尘的算盘,夜枭的死气,墨渊的黑暗,武曲的机械拳,老疤的刀。
战斗在三十秒内结束。十个机甲全灭,两个猎巫者重伤倒地。
“上楼!”
众人冲上楼梯,朝第七层狂奔。楼梯很长,旋转向上,每一层都有敌人把守,但都被他们快速解决。
终于,冲到第七层的门口。
那是一扇巨大的金色门,门上刻着“主神祭坛,非请勿入”。
门是锁着的。
“让我来。”墨渊上前,伸手按在门上。黑色的晶体从他掌心蔓延,覆盖门锁。晶体内部,暗紫色的纹路闪烁,然后,门锁“咔嚓”一声,碎了。
“深渊之力,可吞噬万物,包括圣光。”墨渊收回手。
门,缓缓打开。
第七层,主神祭坛,展现在众人面前。
那是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直径超过百米,高五十米。穹顶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天空,但此刻天空是血红色的,像在流血。
空间中央,是一个高台,高台上放着一个水晶棺。棺内躺着沈璃,她闭着眼睛,表情平静,但眉心那颗朱砂痣红得刺眼,而且正在发光。
高台周围,跪着十二个白袍人,是十二个审判官。他们手里捧着金色的圣典,正在念诵祷文。祷文声在空间里回荡,形成奇异的共鸣,水晶棺周围开始浮现出金色的符文,像锁链一样缠向沈璃。
高台前,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圣裁,他虽然重伤,但还活着,面具碎了,露出半张机械化的脸,表情狰狞。
右边是个穿金色长袍的老者,手里握着一根权杖,权杖顶端是那颗巨大的金色眼球——圣光之眼的缩小版。
中间,是个少女。
看起来十六七岁,穿着纯白的长裙,赤着脚,银发及腰,眼睛是纯粹的金色,没有瞳孔,只有冷漠的神性。
她手里托着一颗跳动的心脏——那是主神AI的核心碎片。
“主神...容器...”苏怜喃喃道。
“不。”墨九尘摇头,声音发颤,“那不是容器,那是...主神AI的‘临时载体’。教廷用某种方法,把主神的部分意识,强行塞进了一个少女体内,让她能暂时‘降临’。但那个少女,已经死了,只是具空壳。”
沈砚没管那些,他眼里只有水晶棺里的璃儿。
“璃儿!”他冲过去。
但圣裁动了。他抬手,掌心破碎的晶体强行亮起金光,一道光墙出现在沈砚面前,挡住了他。
“别打扰仪式,异端。”圣裁的声音嘶哑,“主神降临,是神圣的时刻。你们这些蝼蚁,就好好看着,然后...去死。”
“滚开!”沈砚怒吼,电光刃全力斩向光墙。但光墙纹丝不动——圣裁燃烧生命,强行提升了力量。
“没用的。”金色长袍的老者开口,他是教廷的“教皇”,“主神祭坛已经启动,圣光之力充斥整个空间。在这里,你们的神械力量会被压制,而我们的力量,会无限增强。你们,输定了。”
“那就试试看。”沈砚咬牙,准备拼命。
但就在这时,水晶棺里的沈璃,突然睁开了眼睛。
一只眼睛是黑色,流着泪。
一只眼睛是金色,冷漠如神。
她用两个声音,同时说:
“哥...快走...”
“来了...就留下吧。”
然后,祭坛的金色符文,瞬间亮到极致。
仪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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