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械归墟令

第15章 空中死斗

  突击舰在云层之上飞行,速度已经提升到极限。   舰桥里,所有人都盯着前方屏幕——距离黑塔还有一千八百里,按照当前速度,再飞三个时辰就能到。但屏幕边缘,几个红点正以更快的速度逼近。   “是教廷的‘空中堡垒’。”墨九尘调出扫描数据,脸色凝重,“三座,呈品字形封锁航线。每座堡垒配备十二门圣光炮,还有至少五十架飞梭护航。我们...冲不过去。”   “冲不过也要冲。”沈砚已经穿上了惊蛰战甲,面甲落下,战术界面在眼前展开,“绕路的话要多花两个时辰,我们没时间了。”   “可硬冲的话,突击舰扛不住一轮齐射。”阿光说,“这破船的护盾只剩30%耐久,随便中几炮就完了。”   “那就别让它们齐射。”沈砚看向其他人,“我需要人配合,在空中破坏堡垒的炮台。谁跟我去?”   “我去。”阿光第一个举手,“烈阳的速度,在空中不输飞梭。”   “林擅长控场,可以制造障碍。”阿森说。   “江河可治疗,可辅助。”阿流说。   “火可爆破。”阿炎说。   “山岳...”阿岳顿了顿,“我太重,飞不起来。但可以在舰上操控防御炮。”   “我也留下。”墨九尘说,“文曲算盘可以计算弹道,辅助规避。而且,我需要维持突击舰的护盾。”   “苏怜,你...”沈砚看向她。   “我治疗,还有...”苏怜从腰间解下一串花瓣手链,递给沈砚,“这是百花之力凝聚的‘生命链接’,戴上它,如果你受伤,我能远程治疗。但范围只有十里,别离太远。”   “好。”沈砚接过手链戴上,触手温润。他看向阿光五人:“那就我们六个出去。阿光、阿森,你们负责左翼的堡垒。阿流、阿炎,右翼。我负责中间那座最大的。记住,目标不是击毁堡垒,是破坏炮台,制造缺口,让突击舰能冲过去。完成任务立刻撤回,别恋战。”   “明白!”   突击舰腹部舱门打开,六人站在舱口。外面是万米高空,狂风呼啸,云海翻腾。   “惊蛰,连接突击舰通讯频道,标记目标。”沈砚下令。   “连接完成。目标标记:左翼堡垒代号‘阿尔法’,右翼‘贝塔’,中间‘伽马’。建议优先破坏伽马的主炮,那是威胁最大的。”   “那就伽马。”沈砚看向其他人,“出发!”   六人同时跃出舱口。   阿光化作一道金光,在空中画出优雅的弧线,射向阿尔法堡垒。阿森紧随其后,身体被藤蔓包裹,像一颗绿色的流星。   阿流和阿炎并肩飞行,水流与火焰在身后拖出红蓝双色的尾迹。   沈砚则径直扑向伽马——那座最大的空中堡垒。它像一座漂浮的山,整体呈金字塔形,表面覆盖着金色的装甲,塔顶有一门巨大的主炮,炮口正在充能,金红色的光芒在炮口汇聚,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检测到高能量反应,威胁等级:极高。”惊蛰AI警告,“主炮充能完成度:65%...70%...预计三十秒后发射。”   “三十秒...”沈砚咬牙,推进器全开,朝堡垒顶部冲去。   但堡垒的防御系统启动了。塔身表面打开无数射击孔,圣光机炮从孔中伸出,对准沈砚开火。金色光束像暴雨一样洒来。   沈砚在空中做出极限机动,像在弹雨中跳舞。光束擦着战甲飞过,最近的一道在左肩装甲上留下一道焦痕。   “护盾耐久度:95%...94%...”惊蛰报数。   “别报数了,省点能量。”沈砚咬牙,右腕弹出电光刃,迎着光束冲进机炮阵。   “滋啦——!”   电光刃挥舞,机炮被一个个斩断。但堡垒的装甲很厚,电光刃只能留下浅痕。而且,更多的机炮从其他方向伸出。   “这样不行,太慢了。”沈砚看向主炮,充能已经到80%了。   “建议使用范围攻击,清除周围机炮,创造接近主炮的机会。”   “范围攻击...那就用那招。”沈砚停在半空,双臂张开,战甲胸口的反应堆开始过载运转,“惊蛰,最大输出,目标:周围所有机炮!”   “警告:此攻击会消耗剩余能量的60%,且可能导致战甲过热。”   “执行!”   “指令确认。雷部三段·雷神真身——部分解放!”   战甲表面的银蓝纹路突然炸裂般亮起,无数电弧从装甲缝隙迸射,在沈砚周围形成一个直径十米的雷电领域。领域内,所有圣光光束一进入就被电弧击散、吞噬。   “就是现在!”沈砚冲向主炮。   机炮还想射击,但射出的光束一进入雷电领域就消失。沈砚畅通无阻地冲到主炮前,电光刃高举,对准炮管连接处,全力斩下。   “给我——断!”   “铛——!!!”   金属交击的巨响。电光刃斩进炮管连接处,但只进去一半,就被卡住了——堡垒的装甲比想象中更坚固。   “警告:主炮充能完成度:95%...96%...”惊蛰急促报警。   “该死...”沈砚咬牙,准备燃烧生命力强行提升输出。但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阿光的声音:   “沈砚,低头!”   沈砚本能低头,一道金光从他头顶掠过,击中炮管连接处——是阿光的光枪。紧接着,绿色藤蔓缠上炮管,发力拉扯——是阿森的藤蔓。然后,水流和火焰同时命中连接处——是阿流和阿炎的合击。   “砰——!”   连接处终于断裂。巨大的炮管失去支撑,开始倾斜、坠落。主炮的充能突然中断,能量在炮管内失控,引发爆炸。   “轰隆——!!!”   伽马堡垒的顶部炸开,火焰和碎片冲天而起。堡垒失去平衡,开始倾斜、下坠。   “成功了!”阿炎在空中挥拳。   “别高兴太早。”沈砚看向左右两翼,阿尔法和贝塔堡垒的主炮也已经充能完毕,炮口对准了他们。   “撤!”沈砚吼道。   六人急速后撤,但两座堡垒的主炮已经开火。两道金红光柱射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完了...”阿流脸色发白。   但就在这时,突击舰突然加速冲来,挡在六人与光柱之间。   是墨九尘。   “文曲·天算!”墨九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文曲算盘在他头顶急速旋转,算珠脱离,在空中排成一个巨大的八卦图,“给我...偏转!”   八卦图迎向光柱。光柱撞在图中心,没有爆炸,而是像撞进漩涡,被强行扭转方向,射向旁边的阿尔法堡垒。   “轰——!”   阿尔法堡垒被自己的炮火击中,护盾瞬间过载,装甲融化,开始解体。   但八卦图也到了极限,表面出现裂纹,然后崩碎。墨九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强行偏转两发主炮,反噬不小。   “墨老!”苏怜惊呼。   “我没事...”墨九尘咬牙,“还剩一座...”   贝塔堡垒的主炮重新充能,炮口转向突击舰。但这次,它没机会开火了。   因为山岳,阿岳,在突击舰的炮台上,开火了。   那不是普通的炮,是突击舰上唯一一门还能用的“元枢主炮”,是墨九尘从天舟残骸上拆下来装上的。炮身是水晶棱柱,炮口亮起蓝光。   “山岳·不动,锁定目标,开火!”   阿岳怒吼,炮口射出粗大的蓝色光束,瞬间命中贝塔堡垒的主炮炮管。炮管在蓝光中融化、汽化。主炮还没发射,就在炮膛内炸了。   “轰——!”   贝塔堡垒步了后尘,炸成火球,坠向地面。   三座空中堡垒,全灭。   “漂亮!”阿炎在空中大笑。   “别笑了,快回舰!”沈砚吼道,因为他看到,远处有更多红点正在接近——是教廷的飞梭大队,数量超过一百。   六人全速撤回突击舰。舱门关闭的瞬间,飞梭群已经进入射程,金色光束像雨点一样打在护盾上。   “护盾耐久度:20%...19%...”舰载AI报警。   “全速前进,别管他们!”墨九尘下令。   突击舰推进器喷射到极限,拖着残破的护盾,在飞梭群的追击下亡命奔逃。但速度上,突击舰更快,距离在慢慢拉开。   “甩掉了...”苏怜松了口气。   但沈砚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感觉到,右腕上的百花手链,在发烫。   “苏怜,这手链...”   “它在预警。”苏怜脸色也变了,“百花AI告诉我,有强大的死气正在接近...而且,是友非敌?”   “什么意思?”   “意思是,来的人,是幽冥容器,但他...很痛苦,而且充满了杀意。”   话音刚落,舷窗外,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是某种黑色的“雾”,从地面升起,迅速弥漫整个空域。雾中,隐约能看到无数扭曲的人影在飘荡,还能听见凄厉的哭声和哀嚎。   是“死气云”,幽冥容器的标志性能力。   “他来了。”苏怜轻声说。   黑雾在突击舰前方汇聚,凝聚成一个人形。那人穿着破烂的黑袍,脸上戴着白骨面具,面具下只有两个跳动的幽蓝光点。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顶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但心脏是黑色的,还在滴着黑血。   “幽冥容器...”墨九尘喃喃道。   黑袍人——幽冥容器,抬起骨杖,指向突击舰。一个沙哑、痛苦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直接在所有人脑中响起:   “停下...否则...死...”   “我们没有恶意。”沈砚在通讯频道里说,“我们是来救人的,包括你。我们知道你在黑塔受苦,我们来帮你。”   “帮我?”幽冥容器发出凄厉的笑声,“谁帮谁?教廷折磨我,用我的力量制造活尸,用我的痛苦取乐。你们...又能做什么?”   “我们能救你出来。”沈砚说,“而且,我们需要你。要对抗教廷,需要十二副神齐聚。你,幽冥,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齐聚?然后呢?像元枢时期那样,被当成工具,用完就扔?”幽冥容器的声音充满怨恨,“我受够了。我不要再被任何人利用。我要...复仇。对所有伤害我的人,复仇。”   黑雾开始翻涌,无数苍白的手臂从雾中伸出,抓向突击舰。那些手臂有的是白骨,有的是腐烂的肉,还有的是纯粹的阴影。   “是‘幽冥鬼手’。”苏怜脸色发白,“碰到会被死气侵蚀,生命力快速流失。”   “开火!”墨九尘下令。   突击舰的副炮开火,光束射向鬼手。但光束穿过鬼手,像穿过空气,毫无作用——鬼手没有实体,是纯粹的死气凝聚。   “没用的。”幽冥容器冷笑,“死,是万物的终点。任何攻击,最终都会归于死寂。”   鬼手已经碰到护盾。护盾表面开始“腐烂”,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耐久度直线下跌。   “护盾耐久度:10%...9%...8%...”   “这样下去,护盾一破,我们都得死。”阿岳急道。   沈砚盯着幽冥容器,突然想到什么:“苏怜,你说百花之力能克制死气?”   “理论上可以,生命与死亡互相克制。但我的百花之力不够强,幽冥的死气太庞大了...”   “那就加上我的雷部。”沈砚说,“雷电代表‘新生’,也许能净化死气。而且,我需要你帮我‘连接’到幽冥的意识。既然语言说不通,那就用意识交流。”   “这很危险!”苏怜反对,“他的意识里充满了痛苦和怨恨,你进去可能会被污染!”   “没时间了。”沈砚看向护盾耐久度,已经跌到5%了,“相信我。”   苏怜咬了咬嘴唇,最终点头:“好,我帮你。”   她双手结印,粉白光芒从体内涌出,笼罩沈砚。沈砚闭上眼睛,意识顺着百花之力的引导,延伸出去,触碰到那团充满死气的黑雾。   瞬间,他被拉进幽冥容器的意识。   那是一片黑暗的世界。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痛苦。沈砚“看见”了幽冥容器的记忆:他叫“夜枭”,本是个普通的赶尸人,因为天生能感应死气,被教廷抓走。教廷把他关在黑塔最底层,每天用各种方法折磨他,逼他觉醒幽冥AI。觉醒后,又强迫他用自己的能力制造活尸,还用他的死气做实验,看能腐蚀多少生命。   他反抗过,但每次反抗,教廷就会当着他的面,杀死一个无辜的人。那些人临死前的恐惧、痛苦、怨恨,都通过幽冥AI的共鸣,涌入他的意识。渐渐地,他分不清哪些是别人的痛苦,哪些是自己的。他的人格开始崩溃,只剩下复仇的执念在支撑。   “看到了吗?”夜枭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充满痛苦,“这就是我的世界。只有黑暗,只有痛苦。你们说要帮我?怎么帮?能抹去这些记忆吗?能让死去的人复活吗?能让我...不再痛苦吗?”   沈砚沉默。他不能。逝者已矣,痛苦是真实的,他无法否认。   “但,”他最终开口,“痛苦不是全部。你看——”   他调动自己的记忆,那些温暖的片段:璃儿的笑容,苏怜的手,墨九尘的教诲,战友的信任。他把这些记忆,像光一样,投射进这片黑暗。   “看,这个世界上,还有光。还有人在乎你,还有人愿意为你赴死。我们,就是。”   夜枭的黑暗世界,被这些光芒照亮了一角。虽然很小,但确实存在。   “你在...骗我。”夜枭的声音有些动摇。   “我没骗你。”沈砚说,“你可以看我的记忆,看我的心。如果我想利用你,我不会冒着被污染的风险进入你的意识。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选择。不是只有复仇这一条路。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结束这一切,去阻止更多人经历你经历过的痛苦。”   更多的光芒从沈砚体内涌出,那是其他容器的记忆:苏怜的戏班,阿光的沙漠,阿森的森林,阿流的大江,阿炎的火山,阿岳的山崩,武曲的战场,老疤的地龙会,墨九尘的五十年前...   十个人的记忆,十段人生,十种痛苦,但也十种希望。   这些光芒,像种子,在夜枭的黑暗世界里生根、发芽。   “我...”夜枭的声音开始颤抖,“我不知道...我还能相信吗?”   “你可以试着相信一次。”沈砚伸出手,“我以雷部之名起誓,若负你,天诛地灭。”   黑暗中,一只手伸出来,握住了沈砚的手。   那只手,是白骨,但很稳。   “我...加入。”夜枭说,“但如果你们骗我,我会让所有人,陪葬。”   “不会的。”沈砚说。   黑暗开始消退,鬼手缩回黑雾,黑雾开始收敛,最终汇入夜枭体内。他脸上的白骨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看起来不过二十岁,但眼神沧桑得像活了百年。   “谢谢。”夜枭轻声说。   “欢迎加入。”沈砚的意识回归身体,睁开眼睛,看见突击舰的护盾耐久度停在1%,没有再跌。   危机解除。   “成功了?”苏怜问,她已经满头大汗,刚才维持意识连接消耗很大。   “嗯。”沈砚点头,看向舷窗外的夜枭,“上来吧,我们没时间了。”   夜枭飘进突击舰,落在舰桥。所有人都警惕地看着他,但他只是默默走到角落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调息——刚才的战斗和意识交流,他也消耗很大。   “十二副神,已聚其十一。”墨九尘看着众人,眼神复杂,“只差最后的...深渊了。”   “深渊在黑塔。”沈砚说,“而且,很可能和我妹妹在一起。”   突击舰继续前进。前方,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那座巨大的黑色高塔的轮廓了。   黑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