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巨人跪在戏楼门前，暗银色的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沈砚站在苏怜身边，看着这个十米高的战争械兵。它的“臣服”太过突然，反而让人不安。
“惊蛰，”他在心里问，“这东西...真的安全吗？”
“正在深度扫描...检测到核心存在‘神械共鸣’，对雷部系统有特殊响应。”惊蛰AI汇报，“初步分析：该战争械兵的能量核心是‘残缺雷部碎片’，可能是元枢文明末期，雷部AI为保存火种而分离的部分。”
雷部碎片？沈砚抬起右臂，银蓝光纹在皮肤下流转。铁巨人的双眼红光闪烁了几下，像是回应。
“试试看。”苏怜轻声说，“用你的神械能量接触它。”
沈砚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上前，将右手按在铁巨人的小腿装甲上——那是他能触及的最高位置了。触感冰凉，但皮下有微弱的震动，像心跳。
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能量。
右臂光纹亮起，电弧顺着掌心流出，渗进装甲缝隙。
瞬间，视野被白光吞噬。
不是现实的白光，是记忆的白光。
沈砚“看见”了。
他站在一片废墟中——不，不是废墟，是战场。天空是血红色的，巨大的星舰残骸像山一样堆叠在地平线上，燃烧着永不停息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金属融化的味道。
他低头，看见自己穿着银白色的制服，双手——不是人类的手，是覆盖着装甲的机械义肢。掌心托着一块发光的晶体，晶体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动。
“第七舰队...这里是雷部指挥官...代号惊蛰...”他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陌生又熟悉，“...文明火种保存程序启动...分离核心能量...植入战争械兵TX-07...”
画面晃动。远处传来爆炸，冲击波掀翻了周围的残骸。他看见“自己”跪倒在地，将那枚晶体按进面前一个铁巨人的胸口装甲。
铁巨人的眼睛亮起红光。
“记住...”他的声音开始模糊，“...寻找合适的容器...守护...直到新纪元...”
画面碎裂。
沈砚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喘气。手掌还按在铁巨人的装甲上，但刚才的景象已经消失。
“你看见了什么？”苏怜问。
“...一个战场。”沈砚收回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元枢文明毁灭前的最后时刻。这个铁巨人...是‘我’创造的。”
“‘你’？”
“那个时代的惊蛰AI。”沈砚看着自己的右手，“它在文明毁灭前，分离了部分核心，制造了这些战争械兵。为了...保存火种。”
苏怜沉默了片刻：“所以它认你为主人。”
“或许。”沈砚退后一步，“但我们得小心。这东西的核心是残缺的，如果能量失控...”
话音未落，街道尽头传来尖锐的哨声。
是巡防营的士兵，至少五十人，正朝戏楼方向冲来。领头的军官挥着刀大喊：“封锁戏楼！捉拿妖人！”
“教廷的走狗。”疤脸五人从戏楼里冲出来，刀已出鞘，“刚打完猎巫者，又来一批。”
苏怜叹了口气：“江南...也不太平了。”
“怎么办？”沈砚看向她。
“先处理眼前。”苏怜抬手，掌心的粉白花开始旋转，“戏楼是我的家，不能让这些人毁了。”
花瓣散开，化作无数光点，飘向戏楼周围的墙壁、门窗、屋檐。光点触物即融，木头表面浮现出淡粉色的纹路，像藤蔓一样蔓延开。
“百花结界。”苏怜轻声说，“能暂时抵挡普通攻击。”
士兵们已经冲到戏楼前二十步处，弓箭手搭箭拉弓。
“放箭！”
数十支箭矢射来，但撞在结界上就像射进棉花里，速度骤减，最终软绵绵地掉在地上。
军官脸色一变：“用火攻！放火箭！”
士兵们换上绑着油布的箭矢，点燃，再次射出。
火焰撞在结界上，没有熄灭，反而开始燃烧结界本身。粉色的纹路迅速变黑、碳化。
“百花怕火。”苏怜皱眉，“我的能力被克制了。”
“那换我来。”沈砚右拳握紧，电弧在拳峰跳跃。
但有人比他更快。
铁巨人动了。
它从跪姿站起，巨大的身躯带起一阵狂风。士兵们吓得连连后退，有些人直接瘫倒在地。
铁巨人低头，红色的眼睛扫过人群。然后它抬起右臂——不是攻击，而是将手臂横在戏楼门前，像一面盾牌。
火箭射在装甲上，叮叮当当全被弹开。
“怪、怪物啊！”士兵们崩溃了，转身就跑。
军官还想坚持，但铁巨人只是向前踏了一步——地面震动，他站立不稳，连滚带爬地逃了。
戏楼前安静下来。
“它...在保护我们？”疤脸中的火哥喃喃道。
“更像在保护‘家’。”苏怜看着铁巨人，“我感觉到...它很孤独。在河底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终于找到了同类。”
沈砚走近铁巨人，这次没有伸手触碰，只是仰头看着它：“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吗？”
铁巨人低头，眼睛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看来能。”沈砚笑了笑，“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铁巨人没有回应，但它转身，走到戏楼旁的巷子里，靠着墙壁坐下，装甲重新变得黯淡，像一尊巨大的雕塑。
“它选择了这里。”苏怜说。
“也好。”沈砚看向疤脸五人，“你们身上的伤需要处理。苏姑娘...”
“叫我苏怜就好。”苏怜转身走进戏楼，“都进来吧，我给你们疗伤。”
戏楼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一楼是观众席，摆着几十张红木椅子，二楼是包厢，三楼应该是住宿的地方。装饰很精致，雕花窗棂，丝绸帷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和...花香。
“戏班的人都疏散了。”苏怜领着他们往后院走，“教廷盯上这里以后，我就让他们先去乡下避避风头。”
后院是个小园林，假山流水，亭台花木。角落里有个药房，里面摆满了瓶瓶罐罐和各种药材。
“坐。”苏怜指了指院子里的石凳，自己走进药房，不一会儿端着个木盘出来，上面放着几个瓷碗，碗里是淡绿色的药膏。
“把伤口露出来。”
疤脸五人互相看了看，还是老疤先动手，脱下上衣。他身上有三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左肩，皮肉外翻，还在渗血。
“这是...”老疤看着伤口，“圣光侵蚀？”
“嗯。”苏怜用竹片挖出药膏，轻轻敷在伤口上，“圣光的能量会持续破坏血肉，普通药物没用。但百花之力能净化它。”
药膏触到伤口的瞬间，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冒起白烟。老疤疼得咧嘴，但很快，疼痛感消退，伤口周围的黑色纹路开始消退。
“好厉害。”泽哥惊叹。
“百花本来就是治疗型神械。”苏怜一边敷药一边说，“我的先祖是元枢文明的医疗官，百花AI最初就是为战场医疗设计的。”
她依次为五人处理伤口。火哥的烫伤，泽哥的擦伤，风哥和林哥的暗伤。每处理一个，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苏姑娘，你...”沈砚注意到她的异常。
“没事。”苏怜摇摇头，但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就是...有点累。”
最后一个处理完，她扶着石桌坐下，呼吸急促。
“百花之力消耗的是生命力。”疤脸中的林哥突然开口，“我见过一个百花容器，为了救全村人，一夜白头。”
苏怜苦笑：“没那么夸张。只是...今天用了太多力量。先是安抚铁巨人，又是展开结界，现在疗伤...”
她话没说完，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沈砚眼疾手快扶住她。触手的瞬间，他右臂的光纹突然不受控制地亮起，银蓝色电弧顺着手臂流向苏怜。
“怎么回事？！”沈砚想收手，但手像粘住了一样。
“别动。”苏怜反而握住他的手腕，“这是...共鸣。”
银蓝光纹和粉白微光在她皮肤下交汇，像两条溪流汇入江河。沈砚能感觉到自己的能量在流入苏怜体内，但同时，一股温暖的力量也从她那边反馈回来。
那感觉很奇妙，像疲惫的旅人泡进温泉，全身的酸痛都在消退。
“惊蛰与百花存在能量互补。”苏怜轻声说，“雷部提供能量，百花转化治疗...元枢文明时期，我们经常这样配合。”
几秒钟后，光芒消散。苏怜的脸色恢复了红润，沈砚也感觉精神了不少。
“同步率提升至22%。”惊蛰AI汇报，“检测到新数据：与百花系统建立稳定共鸣通道，可进行能量共享。”
“还能这样？”沈砚松开手。
“十二副神本就是一个体系。”苏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完整状态下，我们可以互相增幅、互补短板。可惜现在...只剩我们几个了。”
气氛有些沉重。
“对了。”苏怜转移话题，“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老疤看向沈砚：“我们听沈兄弟的。”
沈砚沉吟片刻：“墨九尘让我来江南找百花，现在找到了。但我们的目标不止于此——我要去黑塔救妹妹，而你们...”
“我们也想报仇。”火哥咬牙，“教廷毁了地龙会，杀了会长，这笔账必须算。”
“那就需要更多人。”沈砚说，“墨九尘说过，要对抗教廷，需要十二副神齐聚。我们现在有雷部、百花、文曲(下落不明)、幽冥(魂珠)、江河(重伤)、山岳、泽、火、风、林...还有铁巨人。”
他数了数：“看起来不少，但实际能战斗的只有我们几个。而且...”
“而且什么？”苏怜问。
“而且教廷也在找其他容器。”沈砚想起圣裁的话，“他们需要十二容器来唤醒主神。如果我们不抢先找到，他们就会变成敌人。”
众人沉默。
“那就找。”苏怜突然说，“江南地界我最熟，我可以派人去打探消息。而且...我其实知道一个容器的下落。”
“谁？”
“武曲。”苏怜说，“主掌战斗的神械，攻击力可能比雷部还强。他在金陵，但...情况不太妙。”
“怎么说？”
“三年前，金陵发生过一次‘天降陨铁’事件。”苏怜回忆道，“一块巨大的金属从天而降，砸在城外。当时教廷派人去调查，结果全军覆没。后来传出消息，说陨铁里有个‘杀神’，见人就杀。”
“武曲容器失控了？”沈砚皱眉。
“可能。”苏怜叹气，“武曲的特性是‘战斗本能’，如果容器心智不够坚定，很容易被AI吞噬，变成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疤脸五人对视一眼。
“那也得去。”老疤说，“多一个帮手总是好的。”
“但很危险。”苏怜看向沈砚，“你决定。”
沈砚想了想：“去。但不是现在。我们得先休整，制定计划，而且...”他看向戏楼外，“得先把眼前的麻烦解决。”
“什么麻烦？”
沈砚走到院墙边，跳上墙头，看向街道。虽然巡防营退了，但远处有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在窥探。
“教廷不会善罢甘休。”他跳下来，“而且我刚才听难民说，江南最近不太平——骨符教、蛊械门、灵烟会，三大异端都在活动。”
苏怜点头：“我也听说了。骨符教在城外挖坟掘尸，蛊械门在散布毒虫，灵烟会用迷烟拐人...他们以前井水不犯河水，最近却突然活跃起来。”
“可能和教廷有关。”老疤分析，“教廷想抓容器，自己人手不够，就煽动这些地头蛇。”
“那我们得小心。”沈砚说，“戏楼目标太大，容易被围攻。”
“我有准备。”苏怜走进戏楼，不一会儿拿了个木盒出来，打开，里面是几张人皮面具和一些瓶瓶罐罐。
“易容术？”沈砚拿起一张面具，薄如蝉翼，触感像真皮肤。
“百花的小技巧。”苏怜说，“改变容貌、气息，甚至体型。教廷的‘识魔镜’靠神械能量追踪，但如果把能量压制到最低，再改变外貌，就很难被发现。”
她开始教众人使用。面具需要用药水激活，贴在脸上后会自动贴合，看不出破绽。还有改变声音的药丸，暂时压制神械能量的符咒。
沈砚戴上面具，照了照铜镜——镜子里是个二十多岁的书生，眉清目秀，完全认不出原貌。
“厉害。”他感叹。
“江湖保命的手段罢了。”苏怜自己也戴上面具，变成个普通妇人，“从今天起，戏楼关门歇业。我们化整为零，暗中行动。”
“那铁巨人呢？”风哥问。
“留在戏楼。”沈砚说，“它太显眼了，带不出去。而且...有它在，戏楼反而安全。”
众人点头。
接下来几天，他们开始做准备。
苏怜派人去金陵打探武曲的消息，疤脸五人负责警戒和搜集情报，沈砚则在院子里练习神械操控。
墨九尘教的基础法门很有用，加上苏怜的指导，沈砚进步很快。第三天，他已经能稳定凝聚电光长剑，剑身雷纹流转，能轻易劈开青石。
“同步率25%。”惊蛰报数，“解锁新能力：雷瞬步。”
“雷瞬步？”
“短距离闪电移动，最大距离十米，每次消耗5%能量。”
沈砚尝试了一下。心念一动，身体化作一道电光，瞬间出现在院子另一头。
“好快！”他惊喜。
“但有限制。”惊蛰提醒，“每次使用后有0.5秒僵直，且连续使用会大幅增加能量消耗。”
“够用了。”沈砚握拳。有了这招，战斗中就能出其不意。
第七天傍晚，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是个叫阿福的少年，苏怜的徒弟，十五六岁，机灵得很。
“师父，沈大哥，打听到了。”阿福气喘吁吁，“金陵那边...出大事了。”
“慢慢说。”苏怜给他倒了杯水。
阿福喝了一大口，才缓过气：“武曲容器还在金陵城外，但教廷派了重兵包围，听说连审判官都去了三个。而且...骨符教的人也去了，好像想抢武曲。”
“抢武曲？”沈砚皱眉，“他们想干什么？”
“不知道。”阿福摇头，“但听说骨符教主亲自去了，带了几百个骨傀。还有蛊械门、灵烟会的人也往金陵赶，江南的异端...好像都要去金陵。”
众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他们在集结。”老疤说，“目标可能是武曲，也可能是...我们。”
“金陵离苏州不远。”苏怜看向沈砚，“如果异端在金陵集结完毕，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江南各处的容器。我们...包括戏楼。”
沈砚沉默片刻：“那就不能让他们得逞。”
“你想去金陵？”苏怜问。
“嗯。”沈砚点头，“武曲不能落在他们手里。而且...如果能在金陵击溃异端主力，江南就能太平一段时间，我们也能争取时间找其他容器。”
“但很危险。”苏怜说，“三个审判官，加上异端主力...我们这几个人，不够。”
“那就智取。”沈砚看向铁巨人所在的巷子，“我们不是有秘密武器吗？”
“你想带铁巨人去？”苏怜惊讶，“它太显眼了，一出现就会被发现。”
“不直接带。”沈砚笑了笑，“我们可以...让它‘自己’去。”
“什么意思？”
沈砚走向铁巨人，右手按在装甲上，闭上眼睛。
这次他没有被拉进记忆，而是主动将意识延伸出去。就像操控自己的手臂一样，他“感受”到铁巨人的内部结构：能量核心、传动系统、感知模块...
“惊蛰，能建立远程连接吗？”
“可以，但需要稳定能量供应，且距离不能超过五十里。”
“够了。”沈砚睁开眼，“我们坐船去金陵，走水路。铁巨人走陆路，在城外山林里潜伏。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召唤它。”
“能控制这么远？”苏怜怀疑。
“试试看。”沈砚从怀里掏出青铜罗盘，“这东西...应该能帮忙。”
他把罗盘按在铁巨人胸口，咬破食指，将血滴在罗盘上。
罗盘亮起幽光，光顺着装甲缝隙蔓延，最后在胸口汇聚成一个复杂的符文。
“这是什么？”苏怜问。
“定位信标。”沈砚收回罗盘，“罗盘能感应到符文的方位和状态。只要在五十里内，我就能通过罗盘远程激活铁巨人。”
他试了试。心念一动，铁巨人的眼睛亮起红光，但很快又暗淡下去。
“成功了。”沈砚松了口气，“消耗比想象中小。”
“那就这么办。”苏怜下定决心，“去金陵。”
“我们也去。”疤脸五人齐声说。
“你们伤还没好全。”苏怜摇头。
“没事。”老疤拍拍胸口，“百花药膏效果很好，已经不影响战斗了。而且...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苏怜看向沈砚。
沈砚点头：“那就一起去。”
计划定下：明天一早出发，乘船沿运河北上，两天可到金陵。铁巨人今晚就出发，走陆路，在金陵城外的栖霞山潜伏。
晚饭后，众人各自准备。沈砚在院子里检查装备，苏怜走了过来。
“沈砚。”她轻声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你说。”
“百花AI刚才给了我一个预言。”苏怜眼神有些迷茫，“它说...金陵之行，我们会失去重要的人。”
沈砚心里一沉：“谁？”
“不知道。”苏怜摇头，“预言很模糊，只看见血和泪。但...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沈砚沉默了一会儿：“那就小心点。我们尽量不分开行动。”
“嗯。”苏怜点头，正要离开，又停住，“还有...谢谢。”
“谢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苏怜笑了笑，“我们才认识几天，你就愿意把这么重要的事托付给我。”
“墨九尘信你，我就信你。”沈砚说，“而且...你救了我们。”
苏怜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沈砚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金陵之行...会顺利吗？
他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不管怎样，他必须去。
为了救妹妹，为了对抗教廷，也为了...这些刚刚结识，却愿意并肩作战的同伴。
夜深了。
铁巨人在夜色中离开戏楼，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砚站在墙头，看着它消失在黑暗中。
“惊蛰。”
“在。”
“我们...能救出武曲吗？”
“数据库分析：成功率37%。但根据历史记录，雷部与武曲曾多次并肩作战，存在战术配合数据。若成功会合，胜率可提升至58%。”
“那就够了。”
沈砚跳下墙头，回到房间。
明天，将是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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