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友。” 这是陆知珩的回答。 闻溪听到的瞬间就跌落在地,赌上最后的尊严要一个答案,却输了个彻底。 炮友而已,扯什么情爱。 在陆知珩这里,她永远像一个用尽全力来表现的小丑。 原来只是炮友啊,难怪他那么愤怒自己怀了他的孩子。 难怪结婚五年,他整日在国外,一次没再碰过她。 难怪对她生的孩子,他从来不管不问,可只要苏晚晴喜欢,他便也跟着喜欢了。 这才是对待真正所爱之人的态度。 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连喘气都变得困难。 她最后的念想被陆知珩的话彻底斩断,她恨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又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问。 不知道在地上呆了多久,直到整条腿都发凉麻木,闻溪才起来。 难受到极致的时候,是直不起腰的。 她就这么微弓着背,慢慢地走到沐浴间洗漱。 挤牙膏,刷牙。 一下,两下。 每动一下,时间就往前走一秒。 她离刚刚的痛苦就远了一秒。 这五年,她已经学会如何面对这些情绪。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 她会在一秒一秒里,逐渐习惯。 熬过去就好了。 -- 第二天一早,闻溪刚睡醒就拿起手机下载了几个求职软件。 她要开始找工作了。 当年的协议上签的是到期她净身出户,她现在身无分文,要是不在离婚前找到工作,到时就要再次流落街头了。 她当初虽然考上了帝大,但却是擦着分数线考上的,被调剂到了最讨厌的化学类专业,她学得很一般。 不过其实什么专业都无所谓,她被退学了,现在只是高中学历。 这自然是找不到什么好工作的,投了半天,只有一家咖啡店让她过去试班。 她简单画了个淡妆,将眼底的红肿掩盖住。 准备出门时,看到昨天被陆知珩甩开的协议。 心脏又是猛地一痛,她捡起协议,放好后才出门。 八点半,闻溪准时到了咖啡店。 这是产业园里的一家咖啡店,产业园里有十几栋写字楼,容纳上百家企业,每天早上都是最忙碌的时候。 店长只简单问了闻溪几句,就递给她工装帽子口罩让她换上。 因为还没办健康证,她只能先做些打包的活。 很快,有个大单到了,有二十杯咖啡要送到A座的十九楼。 这活被派到了闻溪身上。 她把二十杯咖啡装好,提着出了店。 刚进A座大堂,就听见前台的员工们在闲聊。 “陆总竟然已经结婚了,完全看不出来啊!” “孩子都这么大了。” “好吧,这下我可以彻底死心,好好工作了。” 听到熟悉的姓氏,闻溪脚步一顿,下意识抬头。 前台后方的墙上,刻着几个极具设计感的大字,溯光国际。 陆知珩一手创办,仅仅七年时间就一跃成为国内科技领域最强公司,旗下各种软硬件不仅霸占国内市场,在海外影响力也巨大。 她从不知道,溯光国际的地址竟然在这里。 她顿时捏紧了指尖,心口泛起酸涩痛意和一丝丝惶恐。 她害怕遇见陆知珩,更不想被对方看见自己此刻的模样。 可很快她就自嘲地笑了笑,写字楼里这么多人,不会这么巧。 提着咖啡,她进了电梯。 电梯停在十七楼,闻溪走出电梯,刚拐进办公区,就看见苏晚晴从一间办公室里出来。 她羞红着脸,往外走的同时整理着略有些凌乱的上衣和头发,身后跟着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 或许是闻溪的目光太强烈,抑或是她的出现太突兀,两人一同望了过来。 闻溪没有看陆知珩,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晴的嘴唇上,唇色极红,微微肿着,往上看去,满目水光潋滟。 可想而知刚经历了什么。 闻溪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爸爸!妈妈!” 稚嫩欢快的喊叫从侧后方传来,不等闻溪反应过来,她就被狠狠撞了一下。 身体倾斜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护住即将摔倒的男孩。 男孩倒在她身上,没有受伤。 但闻溪手里的咖啡全撒了,滚烫的咖啡液全倒在她手上和胳膊上,阵阵刺痛。 她顾不上自己,连忙看向男孩:“你怎么样?有没有烫到?......” 她急得就要去检查男孩的胳膊手。 从她听到声音就知道这是她的儿子陆星然,她身上被烫的很痛,一想到男孩也会被烫到,就又急又怕。 陆星然从闻溪怀里挣脱出来,小脸上满是排斥,快跑两步冲到苏晚晴身边,抱住苏晚晴。 闻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裸露的手背上一片骇人的红色。 她似感觉不到痛楚,呆呆地看着两人。 她第一次抱自己的孩子,只有短短的十几秒,还被他排斥和厌恶。 他喊别人妈妈。 陆知珩也没有反驳。 迟钝的意识到这一点,闻溪心脏顿时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的疼。 三个大人都没说话,只有陆星然在撒娇抱怨:“妈妈,你怎么和爸爸进去这么久,都不理星然。” 这时,保洁阿姨拿着工具小跑过来,准备清理。 “等等。”陆知珩不知何时走到了刚刚闻溪站着的位置,他低头看了一眼闻溪,眼睛从她的手背上略过,没有一丝停留,声音更是冰冷如冰。 “谁弄脏的谁收拾,你去做自己的工作。” 保洁阿姨愣住了,她的工作不就是打扫卫生吗?谁弄脏的谁收拾,那还要她干嘛? 但她也知道这是公司最大的老板,得罪不起,他既然这么说,自己只能照做。 就是可怜了小姑娘。 苏晚晴哄着陆星然,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闻溪身上,这会儿听见陆知珩的话,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既为陆知珩对闻溪的冷漠和无情高兴,可又觉得,陆知珩连这句话都不该说。 看来她还得努力,让他眼里彻底没这个人才行。 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都不能有。 陆知珩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抬腿离开。 苏晚晴朝闻溪歉意的笑了笑,道:“你别生气,他一直就是这个脾气,眼里揉不得沙子。好在咖啡液还没干,就辛苦你收拾一下了。” 话语间带着亲昵,像是结婚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一样。 闻溪手上胳膊上痛的厉害,连客气的回笑都扯不出来。 陆星然撇撇嘴翻了个白眼,拉着苏晚晴跟上陆知珩。 转身瞬间,闻溪听到他说:“妈妈,别跟她说话,我最讨厌她了。” 话像千万根银针,将闻溪早就漏洞的心扎的更加稀巴烂。 许久,直到前方三人的身影都看不见,闻溪才收回目光。 开始收拾地上的残局。 陆知珩一走,这层楼的职员们马上热闹起来。 “霸气护妻!不愧是陆总!刚才从我身边一下就冲过去了!吓我一跳!” “什么护妻,明明是护小孩,陆总是担心孩子摔倒才冲过去的。” “这不一样吗,爱妻子才会爱小孩。” “原来总裁夫人这么美,难怪陆总藏得那么严实。” “听秘书办的人说,陆总这次出差一回来就送了她一套价值上亿的珠宝!” “听说还是专门在拍卖会上买下的!” “天啊,人美命也好,这种人生,能不能让我也演两集!” “醒醒吧,咱们就是苦命的牛马,现在能量饲料还没了!啊,我的咖啡啊,没有你我可怎么活!” 听到这话,众人才想起被打翻的咖啡是他们的,顿时纷纷抱怨起来。 “都怪这女的,害我一大早就没精神。” “咖啡你弄洒的,你得赔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