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期深情 · 第2章陆知珩，我们离婚吧

　　小姐，而不是太太。　　陆家从上到下，没人愿意承认她是陆知珩的妻子。　　闻溪放下礼物走了。　　那里面是她精心挑选的各种各样的礼物，她不知道陆星然喜欢什么，就把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可能喜欢的东西都买了。　　她带走没什么用，留在这里，或许陆星然还会看一眼。　　外面还在下着雨，闻溪用手机打车，但今天雨很大，打车人多，平台一直显示呼叫中。　　她这会儿正站在酒店门口，这里风很大，吹到汗还没干的身上，凉入骨髓，她却仿佛没有察觉到。　　转眼就过了五年，自己用孩子逼迫来的这段婚姻，终于快要走到尽头了。　　五年时间，她终于验证，陆知珩不爱她。　　大学的那三年，原来真的只是他因为苏晚晴出国留学后的赌气游戏罢了。　　那三年，他对她太好，好到让她生了妄念，相信帝大最耀眼的天之骄子真的爱她。　　信到即便有人告诉她真相，她还以为对方是在挑拨离间。　　这样愚蠢的人，活该被人整。　　所以她大四时被爆出了不雅照，被帝大退学，家里嫌她丢人，将她赶出去。　　她流落街头，身无分文，又发现自己怀孕了。　　而那时，她联系不上陆知珩，知道他的消息，还是从好友嘴里听说的。　　他和留学归来的苏晚晴订婚了。　　事情本该到这里就结束，她去流产，回归自己的生活线。　　可不知是不是怀孕后身体里激素几十万倍的变化，让她不想放弃这个孩子。　　她想让这个孩子有个家。　　于是她找到陆家，用肚子里的孩子威胁他们，要求和陆知珩结婚，只要五年就好。　　豪门果然注重子嗣，她的威胁生效了。　　...... 　　一辆黑色豪车停在她跟前，车窗落下，露出苏晚晴的脸。　　“小溪，要不要上车一起回去？星然困了，老太太让先送他回老宅。” 　　闻溪没说话，视线落在正握着方向盘的陆知珩身上。　　他直视前方，但闻溪仍旧看出他蹙着眉，似是不悦。　　车后座里，孩童声音响起：“爸爸，晚晴妈妈，咱们快走吧，我旁边可没有位置再坐其他人了。” 　　苏晚晴歉意地朝闻溪笑了笑，道：“抱歉啊小溪，刚才我忘了后座放了星然的生日礼物，确实没地方了。” 　　话音刚落，车窗就被陆知珩升起，汽车开走了。　　雨幕带着寒风吹在闻溪身上，冷得她想要发抖。　　回到颐和湾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闻溪打开门，里面透出柔和的亮光，竟然有人在。　　这是她和陆知珩结婚时的婚房，早先她怀孕时有个月嫂照料她，后来她生产完，孩子被抱走，她不愿见人，就让月嫂走了。　　这四年来，偌大的豪宅几乎只有她一人住。　　能进房子的，只有她和陆知珩。　　闻溪在玄关换鞋，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陆知珩。　　他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皱起，不知道在想什么。　　五年来，他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如果是一个月前，她会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会感到幸福，会升起希望。　　可偏偏是现在。　　她已经不再奢求这段感情。　　她累了。　　她以前总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就可以变成陆知珩喜欢的样子，就可以让陆家认可自己，让陆星然接受自己。　　可是努力了五年，她从满怀希望，变得自己都讨厌自己。　　脑海里总是有两个声音，一个恨铁不成钢的骂自己不争气，干嘛热脸贴他们的冷屁股，世界上的好男人多的是，何必赖在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身上？　　另一个声音则嘲笑自己做的所有努力都像是小丑，折腾了五年，也给陆家人表演了五年哗众取宠的节目，自己都觉得可笑可悲。　　她整夜整夜地被这两种声音拉扯，开始厌恶自己。　　今天发生的事情，不过是最后一根稻草。　　闻溪走过去，站在离陆知珩几步远的地方，轻声道。　　“陆知珩，我们离婚吧。” 　　陆知珩手指微不可见的颤了一下，他依旧保持刚才的姿势，头也没抬，嘲讽道，“提前离婚？你甘心？还是又想到了什么新的手段恶心我？” 　　“没有手段......”闻溪的心脏刺痛，明明已经知道他从未爱过她，也用了五年时间看清并接受这一点，可他的一字一句，依旧能轻易伤害到她，“我会直接把协议原件烧毁，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再另起协议，我保证不再打扰你们。” 　　陆知珩终于看过来，他站起身，走到闻溪身前，一把掐住她的下巴。　　闻溪疼得直皱眉，挣扎间，对上他阴翳的眉眼。　　看清他眼底的憎恶和嘲讽。　　“不再打扰？闻溪，你别忘了当年是你下药才有了这个孩子，又在我和苏晚晴的订婚宴上爆出孩子的事，还把苏晚晴推下楼，你毁了我们的人生，现在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闻溪身体摇摇欲坠，心痛如刀割。　　“对不起......” 　　“对不起，你做的事，说对不起有什么用......”陆知珩重复着这句话，眼里似蕴藏着漫天的风暴，手上更加用力，直到看到闻溪脸颊上浮现出手指印，才猛然松了手。　　闻溪咳了两声，转身上楼。　　再下来时，她手里拿着几张纸。　　是五年前签下的协议。　　陆知珩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闻溪知道，这几张纸对于他而言，是屈辱的证明。　　她递给他，“你检查一下，是原件。” 　　陆知珩没有动，他紧紧盯着闻溪的眼睛，再次确认：“你确定要离婚？” 　　“是的。” 　　陆知珩感觉喉咙里泛起了血腥味，压抑不住的怒火快要烧毁他的理智。　　他甩开协议走出门，只留下讥讽嘲弄的一句话。　　“还有一个月，放心，到时不会耽误你寻找自由。” 　　闻溪听懂了他的嘲讽，他不相信自己甘愿提前结束。　　他情愿再忍一个月，也不想节外生枝。　　恐怕在他眼里，自己早就成了心机恶毒的代名词。　　可是当年，明明是他先找上她的。　　就算最开始是为了气苏晚晴，可后来那三年的陪伴，无数日夜厮磨的时刻，无数动人的情话，也都是假的吗？　　那些只有两人的私密空间，他盯着自己的眼睛说爱她，吻遍她的脸颊，这些真的能装出来吗？　　他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哪怕一个瞬间。　　“陆知珩。” 　　她攥紧了指尖，艰涩开口。　　门口的高大身影顿住。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一秒也算......喝醉了......也算。” 　　她闭上眼睛，心跳如擂鼓。　　她问出这个在心里想了无数遍的问题，赌上自五年前那些事发生后，自己仅剩的最后一点尊严。　　“从来没有。” 　　“不可能的，那三年，明明你也......” 　　男人微微侧头，嗤笑一声。　　“又想道德绑架我了？当年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谁也没占谁的便宜。” 　　他的声音冰冷讥诮，说出的话像一把重锤，砸得她头晕眼花。　　她不敢相信这么残酷的答案，呢喃着，又像是控诉。　　“陆知珩，你当时......究竟当我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