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阳光已经铺在老街青石板上。 可杂货铺门缝里飘出的那缕黑气,却冷得像寒冬里的冰刃,一出现就把周围的暖意都吞了。 温瓷抱着那束小雏菊,指尖微微收紧。 不用碰,她已经闻到了——那是同类的怨气,比锁怨铃更冷、更凶、更有目的性。 “是情绪掠夺者?”她压低声音。 “是。” 陆砚辞将她往身后又带了带,手臂微张,把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影子里。 “它们在找能放大怨气的媒介,这铺子老旧,阴气重,最容易被盯上。” 他说话时语气很淡,可周身的气息已经沉了下来。 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会给她煮甜粥、买小雏菊的陆砚辞,此刻多了一层灵守者的锐利。 “你在我身后,别离开我半步。” “不管看见什么,都别碰,别共情。” 一字一句,沉得让人不敢违抗。 温瓷乖乖点头,紧紧抓住他的衣角。 陆砚辞抬手推开杂货铺门。 “吱呀”一声,门轴作响,扑面而来一股霉味混着刺骨的阴冷。 铺子里面光线昏暗,货架歪歪扭扭,地上散落着碎玻璃与香灰。 最里面的墙角,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气正疯狂扭动,缠在一尊老旧的铜香炉上,滋滋作响。 那香炉,已经被啃噬得发黑变形。 “果然是来啃食旧物灵力的。” 陆砚辞话音刚落,黑气猛地一顿。 下一秒,无数道细如发丝的黑丝,朝着门口暴射而来! 目标——是他身后的温瓷。 掠夺者知道,她是寄心铺传人,她的情绪,最补。 “小瓷,闭眼!” 陆砚辞将她往身后一按,自己半步不退。 他抬手结印,青光瞬间炸开,像一面巨盾挡在前方。 黑丝撞在青光上,发出刺耳的嘶鸣,黑烟四溅。 温瓷闭着眼,却能听见空气里的交锋声。 她不害怕,只是心疼。 心疼他一个人,挡在前面,扛着所有凶险。 她悄悄睁开眼,看见陆砚辞的背影挺得笔直,衬衫被气流掀得微微颤动。 明明只是一个人,却像一座山。 她咬了咬唇,悄悄伸出手,指尖微光轻闪。 她不能只躲着。 她能给他光。 一缕极柔、极稳的微光,从她指尖渡到他后背。 陆砚辞身形一顿。 那股温柔的力量顺着脊背蔓延进来,让他原本消耗的灵力瞬间被补足了几分。 他回头,飞快看了她一眼。 眼底有惊,有疼,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动容。 “听话。”他声音微哑,“别逞强。” 可温瓷只是轻轻摇头,眼神亮得坚定: “你护着铺子,护着我。” “我也能,给你光。” 陆砚辞心口猛地一烫。 他不再多言,转头看向那团黑气,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敢送上门,就别想走了。” 青光暴涨。 他一步踏出,指尖印诀直逼黑气中心。 惨叫声尖锐刺耳,黑烟在青光中不断消融、蜷缩,最后缩成一小团,瑟瑟发抖。 陆砚辞指尖一凝。 “说,谁让你们来找寄心铺的?” 黑团颤巍巍地吐出断断续续的意念: “灵界……缝隙开……要……吃……情绪……” “找……寄心传人……最补……” 陆砚辞眸色一沉。 果然,它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温瓷。 他指尖一收,青光将黑气彻底净化成虚无。 屋内恢复安静。 阴冷散去,只剩下淡淡的尘土味。 陆砚辞立刻转身,快步走到温瓷面前,上下打量她: “有没有伤到?有没有不舒服?” 温瓷摇摇头,举起手里还完好的小雏菊: “我没事,花也没事。” 她仰着脸,睫毛上还沾着一点受惊后的湿意,却笑得很轻。 陆砚辞的心,瞬间就软了。 他伸手,轻轻把她额前乱了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 温瓷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以后不准再冒险。”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严厉,却全是疼惜,“你出事,我守不住整个寄心铺。” “我知道。”她小声应,“可是我想和你一起。” 陆砚辞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柔: “好。” “那我们一起。” “以后,我不只要守寄心铺,守灵界。” “我还要守着,你这束,只给我的光。” 阳光从门外照进来,落在小雏菊的花瓣上,落在两人相视而望的眼底。 危险还在逼近,灵界的阴影越来越近。 可这一刻,他们心里都多了一句没说出口的承诺。 ——你是我的底气。 ——我是你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