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晨雾像一层薄纱,轻轻盖在老街的屋顶上。 温瓷是在一阵淡淡的粥香里醒过来的。 她昨晚靠在椅子上眯了半宿,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男士外套,带着清浅干净的气息,像陆砚辞身上的味道。 一抬头,就看见男人站在小灶台前。 衬衫袖口挽到手肘,线条干净利落,正拿着白瓷小碗,耐心地吹凉粥里的热气。暖光落在他侧脸上,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人间烟火的温柔。 听见动静,陆砚辞回头。 “醒了?”他放下碗,声音很轻,“先洗漱,粥刚煮好。” 温瓷捏着他的外套,脸颊微微发烫:“你……一整晚都没睡?” “我习惯守夜。”陆砚辞说得轻描淡写,“有我在,你可以放心睡。” 他把外套接过来,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两人都顿了顿。 温瓷慌忙低下头,耳根泛红:“我去洗脸。” 等她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白粥、小菜、还有一碟蒸得软糯的山药糕。 都是温软、好消化、养人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温瓷惊讶。 “你外婆说的。”陆砚辞把筷子递给她,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她说你从小就爱吃甜软的,不爱吃硬的。” 他连这种小事都记着。 温瓷心里一暖,小口小口地喝粥,甜香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口。 她忽然发现,和陆砚辞在一起,连最普通的清晨,都变得格外温柔。 吃完早饭,温瓷想起阁楼里的笔记。 “我想把外婆的笔记再看一遍,说不定能找到关于灵界缝隙的办法。” “我陪你。”陆砚辞收拾碗筷的动作一顿,“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要先出去一趟。” “出去?” “铺子里的香灰、朱砂、还有一些镇灵用的东西都不多了。”他解释,“灵界已经动过一次,必须提前备好。” 温瓷立刻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这是她第一次,和陆砚辞一起走出寄心铺。 清晨的老街人不多,雾还没散,青石板路湿漉漉的,空气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没有刻意靠近,却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路过一家花店时,温瓷下意识多看了一眼。 橱窗里摆着一小束白色小雏菊,干净又温柔。 陆砚辞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脚步顿住:“喜欢?” “就是觉得好看。”温瓷小声说。 下一秒,陆砚辞已经走进店里。 再出来时,他手里多了那束小雏菊,轻轻递到她怀里。 “拿着。” 温瓷愣住,抱着花,整个人都僵住:“你、你怎么真买了……” “你喜欢。”陆砚辞说得理所当然,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喜欢的东西,不用忍着。” 阳光穿过晨雾,落在花瓣上,也落在他温柔的眉眼间。 温瓷抱着那束小花,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鼻尖是花香,身边是他。 她忽然觉得,就算未来真的有风雨,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两人走到老街尽头的杂货铺,刚要进门,陆砚辞忽然拉住她的手腕。 他动作很轻,却很稳,将她护到身后。 “等等。” 温瓷心头一紧:“怎么了?” 陆砚辞望着杂货铺的屋檐,眼神沉了下来。 一缕极淡、极冷的黑气,正从门缝里悄悄飘出来。 和那晚锁怨铃里的怨气,一模一样。 “不止我们在动。”他声音压低,带着一丝警惕,“它们也在找东西。” 温瓷握紧怀里的小雏菊,指尖微微用力。 她抬头,看向陆砚辞挺拔的背影。 这一次,她没有害怕。 因为她知道,只要他在,她就永远有退路。 雾渐渐散了,阳光照亮整条街。 可藏在暗处的阴影,却正在悄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