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一落,老街便静了。 白日里的热闹散去,寄心铺里只剩下暖灯、旧物,和两个人安安静静的影子。 温瓷把最后一件修好的旧物放回木架,伸了个小小的懒腰,鼻尖微微泛红。 一转头,就看见陆砚辞在灶台边忙碌。 他挽着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清瘦干净的手腕,正低头给她煮甜汤。 平日里清冷斯文的人,沾了烟火气,竟温柔得让人移不开眼。 温瓷倚在门边,小声问:“你还会做这个?” “会一点。”陆砚辞回头看她,眼底带笑,“你外婆以前说,女孩子家,要多吃点暖的。” 一句话,说得她心口轻轻一烫。 不多时,一碗甜汤端到桌上。 银耳软糯,莲子清甜,温度刚好入口。 温瓷捧着白瓷碗,小口小口喝着,连耳根都悄悄暖了。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外婆那本笔记,我还没来得及看。” 陆砚辞示意她去拿:“里面记的,都是寄心铺历代传人的经历,还有你外婆没说完的话。” 温瓷快步上楼,把那本泛黄的笔记抱了下来。 封面是软布做的,上面绣着一枚小小的瓷心。 她翻开第一页,外婆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前面大多是修复旧物的心得,哪类情绪该怎么安抚,哪种执念最容易伤人……温瓷看得认真,时不时轻声念出来。 陆砚辞就坐在她身旁,安静听着,偶尔在她看不懂的地方,低声解释一句。 两人挨得很近。 灯光落在他肩头,也落在她发顶。 气息清浅相缠,谁都没有刻意靠近,却又处处透着默契。 翻到后半本,字迹忽然沉了许多,像是外婆在病重时写下的。 温瓷的指尖,慢慢顿住。 上面写着一行格外清晰的字: 【锁怨铃一出,情绪灵界必动。 小瓷觉醒之日,便是缝隙渐开之时。 世间所有执念,皆会涌向寄心铺。 而灵守者,需以心为盾,以身为障。】 温瓷抬头,看向陆砚辞:“灵守者……是你?” 陆砚辞没有瞒她,轻轻点头:“是。 我世代的使命,就是守住人间与灵界的缝隙,不让执念与怨气倾覆人间。” “那缝隙……” “就在寄心铺底下。” 陆砚辞声音平静,“你外婆守了半辈子,我守了前半辈,现在,该我们一起守了。” 温瓷握着笔记的手指微微收紧。 原来安稳温柔的日常底下,藏着这样重的责任。 原来她继承的不只是一间铺子,还有一整个世间的情绪安稳。 可她没有怕。 因为身边这个人,一直都在。 “那如果……缝隙真的开了呢?”她轻声问。 陆砚辞侧过头,深深看着她。 灯光落进他眼里,温柔得近乎郑重。 “不会有如果。” “我不会让任何东西,伤到你,伤到这间铺子。” “天塌下来,我先挡。” 温瓷的心,猛地一跳。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灯影里轻轻炸开。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笔记,耳尖却红得快要透明。 心跳快得,连自己都藏不住。 陆砚辞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他没有戳破,只轻轻把桌上的甜汤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汤要凉了,快喝。” “……嗯。” 暖灯轻晃,夜色温柔。 责任与伏笔悄然埋下,可此刻弥漫在寄心铺里的,全是说不出口的甜。 温瓷捧着碗,小口喝着甜汤。 心里悄悄确定了一件事—— 往后不管有多少风雨,她都不怕了。 因为她知道,身后永远会有一个人。 轻声说一句: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