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老街还浸在晨雾里。 寄心铺的木门被轻轻叩响,节奏轻缓,不像昨日那般慌张。 温瓷一开门,就看见昨天那位妇人提着满满一篮东西站在门外,面色红润,眼底的恐惧全消,只剩感激。 “姑娘!砚辞先生!”妇人声音都轻快了不少,“我昨夜一觉睡到天亮,家里安安静静,再也没响过,也不冷了!” 她把篮子递进来,里面是新鲜的糕点、水果,还有自家腌的小菜:“一点心意,你们一定要收下!” 温瓷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晨光照在妇人舒展的眉头上,她心里也跟着暖起来。 原来被人需要、被人感谢,是这样踏实的滋味。 妇人走后,铺子里安静下来。 温瓷把那枚已经干净温和的铜铃收进木盒,指尖轻轻拂过铃身。昨夜的凶险还隐约记得,可此刻回想,怕的成分少,暖的成分多。 因为从头到尾,她都不是一个人。 “在想什么?” 陆砚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烧了热水,正端着两只白瓷杯走过来,一杯清茶,一杯温水,分得清清楚楚。 温瓷接过属于自己的那杯温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也跟着一软:“在想,原来寄心铺,不只是修补遗憾,还能救人。” 陆砚辞看着她,眼底带着浅淡的笑意:“你本来就做得很好。” 他的目光太温和,温瓷下意识低下头,抿了一口水,耳尖微微发烫。 昨夜那一瞬间落入的怀抱,干净清浅的气息,稳稳扶着她的力道……她没忘,也不敢细想。 一想起,心跳就乱了。 没过多久,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这次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三两两,都是老街附近的街坊。 有人抱着裂了的玉镯,有人提着褪色的旧相框,有人拿着过世亲人留下的小物件。 “姑娘,听说你这儿能修‘修不好的东西’?” “我这镯子是我娘留给我的,碎了我一直心疼……” “我家老头子的旧怀表,停了好多年了,你能帮忙看看吗?” 一夜之间,寄心铺能修旧物、能安人心的消息,已经悄悄在老街传开。 温瓷看着眼前一双双期待又信任的眼睛,心里有点慌,又有点甜。 她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陆砚辞。 男人站在她身后,微微点头,声音轻却笃定:“别怕,我陪着你。” 就这一句话,温瓷瞬间安定下来。 她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像被晨光吻过: “大家排好队,一个个来。 只要是带着心意的东西,我都尽力,帮你们修好。” 暖光洒进铺子,旧物排列成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茶香与糕点香。 有人在轻声诉说往事,有人在默默红了眼眶。 温瓷坐在桌前,认真倾听,认真修复。 陆砚辞就站在她身侧,递工具,稳情绪,挡去杂乱,守住安稳。 一静一动,一柔一稳。 旁人看着,只觉得这一对年轻人,般配得不像话。 忙到午后,人才渐渐散去。 温瓷揉了揉发酸的手腕,长长舒了口气。 一抬头,就看见陆砚辞递来一块软糯的糕点:“先垫垫。” 她接过,小口咬了一口,甜而不腻,暖意从舌尖一直落到心底。 “陆砚辞。”她忽然开口。 “嗯?” “以后,寄心铺,我们一起守着,好不好?” 少女抬着眼,睫毛轻颤,眼神干净又认真。 陆砚辞看着她,眼底的温柔一点点漫开,像春水化开冰层。 他轻轻点头,声音郑重,又藏着说不尽的温柔: “好。” “你守人间心意,我守你。” 风从窗外轻轻吹进来,拂动帘角,也拂动了两颗悄悄靠近的心。 寄心铺的故事,才刚刚热闹起来。 而属于温瓷与陆砚辞的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