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24章 苏美人调制香料

  萧煜从秋水居出来,胸口那股邪火非但没压下去,反而烧得更旺了。苏婉清那无辜的眼神,那熟悉的香气,还有她手腕上那刺目的红痕……所有画面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几乎要炸开。   他沉着脸,脚步又快又急,冯德安和一众宫人跟在后面,大气不敢出,只觉得陛下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刚走到长春宫主殿附近,准备径直离开,却见贤妃带着掌事宫女秋月,正站在殿门口的廊下,似乎……是在等他。   贤妃一身素净的打扮,脸色甚至比平日更苍白几分,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痛楚,昨夜她的头疾又发作了,一夜不得安眠。她看着萧煜,没有像往常那样行礼,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陛下。”   萧煜脚步一顿,眉头紧锁:“贤妃有事?”   贤妃的目光掠过他来的方向——那是秋水居的位置,然后重新落回萧煜脸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臣妾听闻,陛下方才去了秋水居,斥责了苏美人,不许她再碰香料?”   萧煜脸色一沉:“后宫之事,朕自有决断。她胡乱摆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朕训斥两句,有何不可?”他不想提“雪中春信”,那名字像根刺。   “上不得台面?”贤妃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凄凉,“陛下可知,苏美人调制香料,是为了谁?”   萧煜一怔。   贤妃抬手指了指自己的额角,那里即使敷了粉,也能看出隐隐的青灰色:“臣妾这头疾,自生了皇儿后,发作起来痛不欲生,太医院的方子也只能缓解。陛下可曾真正关心过?”   萧煜抿紧了唇,没有回答。他确实……很少过问。他的心思,都被那些像阿皎的影子和不散的悔恨占据了。   “苏美人有心,”贤妃继续道,语气不卑不亢,“她不知从何处知晓某些香料或有舒缓之效,便主动向臣妾请缨,愿意尝试调配。她耗费心神,屡次失败,好不容易才得了些许进展,那香气……臣妾闻着,确实觉得头脑清明不少。”   她看向萧煜,眼神锐利起来:“陛下今日因何动怒,臣妾不敢妄加揣测。但苏美人此举,是为了缓解臣妾的病痛。陛下不分青红皂白便加以斥责,严禁她再碰此道,是否……太过武断?又置臣妾这缠绵病榻之人于何地?”   一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更是直接将“关怀妃嫔”的大帽子扣了下来。   萧煜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他没想到苏婉清调香竟然是为了贤妃的头疾!这让他刚才的斥责显得如此……莫名其妙,甚至有些不近人情。   “朕……”他张了张嘴,想解释那香气像“雪中春信”,可这话如何能说出口?   贤妃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同冷电,直直射向萧煜,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愤懑和质问:   “陛下!您今日如此失态,真的是因为苏美人触碰了香料这等小事吗?还是因为……那香气,让您想起了先皇后?!”   “轰——!”   这话如同惊雷,直接劈在了萧煜最敏感、最不敢触碰的神经上!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慌乱了一瞬,随即涌上被戳破心事的暴怒:“贤妃!你放肆!”   “臣妾放肆?”贤妃毫不退缩,反而又逼近一步,她仰着头,看着这个她曾经也倾慕过、如今却只觉得陌生和可悲的帝王,字字诛心:   “陛下!您看看这后宫!云妃学先皇后的穿衣打扮,王贵人模仿先皇后说话的语调,就连郑才人走路都要掂量着先皇后当年的步幅!您搜罗了这么多形似神不似的替身放在宫里,夜夜看着她们拙劣地表演,您真的觉得开心吗?!”   “您口口声声思念先皇后,可您做的这一切,真的是因为思念吗?!”   贤妃的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萧煜的心上:   “还是因为……您内心有愧?!因为您知道是自己听信谗言,逼死了那个曾与您并肩作战、对您掏心掏肺的云窈!您无法承受这份愧疚,所以才拼命寻找这些影子,试图证明您心里还有她,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减轻您自己的罪孽?!”   “您不是在思念她!您是在逃避!逃避您亲手害死她的事实!”   “您找的不是云窈的替身,您找的是您自己良心的替身!!”   “闭嘴!!给朕闭嘴!!!”萧煜彻底失控了,他双目赤红,额角青筋暴起,猛地扬起手,眼看就要朝着贤妃挥下去!   “陛下!”冯德安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秋月也惊叫一声,想要上前护住贤妃。   贤妃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闭上了眼睛,脸上是一片心灰意冷的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那一巴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萧煜的手僵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他看着贤妃那副引颈就戮般的姿态,看着她苍白脸上那抹熟悉的、属于将门女的倔强……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那个站在宫墙上,同样用平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神看着他的身影。   【萧煜,你看,没有我,你的江山……守不住。】   “啊——!”萧煜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猛地收回手,抱住了自己的头,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真相如同最锋利的刀刃,被贤妃毫不留情地剖开,血淋淋地摊在他面前。   逃避……良心的替身……   是啊,他何尝不知道?   他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他以为收集那些影子,就能证明他还在乎阿皎,就能掩盖他那份蚀骨的悔恨。   可贤妃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内心最丑陋、最不堪的真相。   他不是思念,他是无法面对!   “滚……”萧煜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疲惫和狼狈,“都给朕滚……”   贤妃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几乎崩溃的帝王,眼中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片悲凉。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微微屈膝:   “臣妾告退。”   说完,她不再多看萧煜一眼,带着秋月,转身,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回了长春宫正殿。   廊下,只剩下萧煜如同受伤野兽般粗重的喘息声,和跪了一地、噤若寒蝉的宫人。   阳光透过廊柱照进来,在他身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真的是因为思念吗?   贤妃的质问,如同魔咒,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他找不到答案。   或者说,他不敢去找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