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12章 你其实也与先皇后有三分神似
苏婉清抄写《心经》的“惩罚”才进行了三天,云妃就坐不住了。
皇帝这哪是罚?分明是当着后宫所有人的面,把那小贱人架起来护着!“为北疆战事祈福,为江山社稷祈福”?我呸!云妃气得在自己宫里又摔了一套上好的官窑茶具,胸口堵得几乎要爆炸。
硬的不行,来软的。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她就不信,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能有多少道行!
于是,这天下午,云妃竟然纡尊降贵,亲自来到了偏僻的锦瑟居。
“苏秀女近日可好?本宫想着你独自在此抄经,甚是清苦,特来看看。”云妃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婉笑容,语气亲切得仿佛两人是多年挚友,身后宫女捧着精致的食盒。
苏婉清心中冷笑,面上却是一副受宠若惊、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模样,连忙起身行礼:“臣女参见云妃娘娘,劳娘娘挂心,臣女愧不敢当。”
“快起来,不必多礼。”云妃亲自虚扶了一下,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书桌上摊开的《心经》和一旁厚厚一叠已抄好的纸张,眼底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被笑容掩盖。
她亲热地拉着苏婉清的手坐下,仿佛推心置腹般说道:“前几日的事,是本宫冲动了,妹妹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实在是……唉,妹妹有所不知,本宫一见你,就想起了一位故人,心里头……难受。”
来了。苏婉清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的讥讽,声音细弱:“娘娘说的故人是……”
“就是先云皇后。”云妃叹了口气,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哀戚与怀念,“不瞒妹妹,本宫出身云家旁支,论起来,与先皇后还算沾亲带故。当年先皇后还在时,本宫曾有幸在宫宴上远远见过她一面……”
苏婉清配合地露出倾听的神情。
云妃仿佛陷入了回忆,眼神放空:“那时先皇后就坐在陛下身边,风华绝代,气度万千,真真是令日月失色。她只是淡淡地瞥过来一眼,那眼神……清冷又通透,仿佛能看透人心。只那一眼,本宫就再也忘不掉了。”
苏婉清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当年的宫宴?她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个旁支的、刻意模仿她的妹妹?怕是不知道从哪里打听来些皮毛,就自以为得了精髓。
“后来啊,先皇后仙去,陛下悲痛欲绝。”云妃拿起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本宫也是因为眉宇间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又极力模仿她生前的喜好举止,才得以入宫,慰藉陛下思念之苦。”
她说着,目光灼灼地看向苏婉清,语气充满了“真诚”的蛊惑:“苏妹妹,你瞧,你其实也与先皇后有三分神似,尤其是这眉眼。若是你再肯用心揣摩,学学先皇后的神态气度,以你的资质,何愁不能圣心独宠呢?”
苏婉清适时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带,一副被说中心事又羞于承认的小女儿情态:“娘娘……娘娘说笑了,臣女身份卑微,怎敢与先皇后相提并论,更不敢妄想……”
“哎,这有什么不敢的?”云妃亲昵地拍拍她的手,“陛下心里,始终是念着先皇后的。我们这些后来者,不过是沾了先皇后的光罢了。你若能学得像,陛下自然会多看顾你几分。在这后宫,有了陛下的宠爱,才有立足之本啊!”
她观察着苏婉清的神色,见她似乎有所意动,便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天大的秘密般说道:“姐姐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陛下与先皇后当年,也有一对木偶信物,是陛下亲手所刻,意义非凡。陛下至今都珍藏着。你若是也能寻来类似的木料,亲手雕刻一个把玩,被陛下瞧见了,定然能勾起陛下对先皇后的情思,对你……自然也就不同了。”
木偶!
苏婉清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她几乎窒息。前世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涌现——破庙里,少年萧煜笨拙地雕刻着木偶,对她说:“阿皎,这是独一无二的……”
原来,他竟把那“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也当成了可以批量复制的“模板”吗?连信物,都要让替身们模仿?
巨大的荒谬感和刺骨的寒意席卷了她。
云妃见她脸色发白,还以为她是激动的,心中得意冷笑:果然是个没见识的,稍微给点甜头就上钩了!
“妹妹好好想想姐姐的话。”云妃站起身,笑容依旧温婉,“这后宫啊,有时候就得用点巧劲儿。姐姐是看你投缘,才与你说这些体己话。你好生抄经吧,姐姐改日再来看你。”
送走假惺惺的云妃,苏婉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模仿?雕刻木偶?
萧煜,你就这么喜欢看这些拙劣的模仿戏码吗?
好,很好。
云妃,多谢你提醒我。
---
紫宸殿内。
萧煜批阅奏折的间隙,揉了揉眉心,目光落在殿外。
冯德安适时地奉上新茶,低声禀报:“陛下,云妃娘娘今日去了锦瑟居,探望苏秀女。”
萧煜端茶的手一顿,眼神微冷:“她去找苏婉清做什么?”
“据下面的人回报,云妃娘娘与苏秀女相谈甚欢,还……提到了先皇后,鼓励苏秀女多加模仿,并提及了……木偶信物之事,建议苏秀女也可雕刻一个,以慰藉陛下思念之心。”
“哐当!”
茶杯被重重搁在龙案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萧煜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一个云妃!真是越来越不安分了!竟敢拿阿皎来做文章,去蛊惑那个苏婉清!
模仿?木偶?
他收集那些“影子”,是因为他无法承受失去阿皎的痛苦,试图从那些相似的眉眼间寻找一丝慰藉。可他也比谁都清楚,赝品终究是赝品,她们永远不可能是他的阿皎。
云妃此举,是想把苏婉清也拉入她那可悲的模仿者行列,还是想借机试探什么?
而苏婉清……她会心动吗?
那个眼神倔强、甚至会假传“圣意”自保的少女,会为了争宠,去刻意模仿一个死人吗?
不知为何,一想到苏婉清也可能像云妃那样,矫揉造作地模仿阿皎的神态举止,萧煜心里就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厌恶。
他不想看到那样。
“秀女们的规矩,学得如何了?”他转移话题,声音依旧冰冷。
“回陛下,已近尾声。掌事嬷嬷回报,诸位秀女仪态规矩均已娴熟,不日便可结业。”
萧煜沉默了片刻。
秀女学习结束,意味着该册封位份了。
这批秀女,家世品貌各异,如何安置,需要权衡。
那几个家世显赫的,比如吏部侍郎之女郑翠翠,兵部尚书之女王若兰,该给个什么位份?高了,恐其家族势大,低了,又显得薄待功臣。
还有那个何晓玲,县令之女,背景简单,性子似乎也怯懦,给个最低的宝林或是采女也就打发了。
最棘手的,是苏婉清。
罪臣之女,按例,能留一条命已是恩典,最多给个更衣之类的低等名分,扔在后宫角落自生自灭。
可是……
萧煜眼前闪过她跪在石子路上挺直的脊梁,闪过她昏迷时苍白的脸,闪过她手腕上那刺目的伤痕,闪过她应对自己时那混合着恐惧与倔强的眼神……
给她低位,似乎理所应当。
但心底有个声音在抗拒。
他还没弄清楚她身上的谜团。那份熟悉感,那份违和,那与阿皎若有似无的联系……
把她放在太低的位置,恐怕没几天就被云妃那帮人啃得骨头都不剩。那他还有什么戏可看?还有什么谜可解?
而且……“为江山社稷祈福”的秀女,若位份太低,岂不是打他自己的脸?
可若给她高了,又凭什么?凭她罪臣之女的身份?还是凭她那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像”?
萧煜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龙案上敲击着。
难。
这个苏婉清,真是个麻烦。
“陛下,”冯德安小心翼翼地开口,“关于各位小主的位份,内务府拟了个初步的单子,请您过目。”
萧煜接过那张洒金笺,目光迅速扫过。
王若兰,拟封“美人”。
郑翠翠,拟封“才人”。
……
何晓玲,拟封“采女”。
……
苏婉清的名字,赫然在列,后面跟着的建议位份是——更衣。
后宫品级,皇后之下设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美人、才人、宝林、采女、更衣。更衣,乃是最末流,仅比普通宫女稍强些许。
萧煜的眉头蹙了起来。
更衣?
他想象了一下苏婉清穿着更衣的服饰,住在比锦瑟居更破败的角落,被所有人踩在脚下的样子……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又升腾起来。
他拿起朱笔,在“苏婉清”三个字上停顿了许久。
最终,笔尖落下,却不是写下任何字,而是将“更衣”二字,缓缓地、用力地圈了起来,打了个问号。
“先搁着。”他将单子扔回给冯德安,语气听不出情绪,“朕再想想。”
冯德安心中了然,恭敬应道:“是,陛下。”
看来,这位苏秀女的位份,还真是让陛下犯了难。
---
锦瑟居内。
苏婉清并不知道自己的位份正被皇帝放在天平上反复衡量。她正在听何秀女带来的最新消息。
“苏姐姐,我打听到了!”何秀女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邀功的急切,“郑翠翠去找贤妃娘娘,确实是为了香料的事!好像是一种叫‘雪中春信’的香,极其难得,据说调制不易,香气清冽悠远,有安神静心之效。贤妃娘娘似乎一直在寻这香,但宫中司制房也仿制不出来。”
“雪中春信?”苏婉清重复着这个名字,眸光微动。
这香,她太熟悉了。
前世,这是她云窈亲手调制的香。并非为了争宠,而是因为她早年协助萧煜夺嫡时殚精竭虑,落下头痛的毛病,闻到此香方能舒缓。萧煜登基后,曾广寻天下香料师傅,想为她大量配制,却被她拒绝了。她说:“这香,只为一人而生,多了,便俗了。”
因此,“雪中春信”的配方,除了她,世上无人知晓。她死后,这香自然也成了绝响。
贤妃在找这香?她为何要找?她也患有头疾?还是……另有所图?
而郑翠翠,一个吏部侍郎的女儿,怎么会知道“雪中春信”,还能借此去接近贤妃?她背后,是谁在指点?
苏婉清感觉,自己似乎无意中触碰到了水面下更深的暗流。
“姐姐,这香……有什么特别吗?”何秀女好奇地问。
苏婉清回过神,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听说这香难得。你继续留意着,尤其是郑翠翠是从何处得知这香,又能给贤妃提供什么线索。”
“是,妹妹明白。”
送走何秀女,苏婉清独自坐在窗边,指尖沾了茶水,在桌上缓缓写下四个字:
雪中春信。
看来,这后宫的风,要往另一个方向吹了。
而她,或许可以借着这股风,做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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