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11章 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萧煜那句话,像淬了冰的钢丝,轻轻缠绕上苏婉清的脖颈,缓慢收紧,让她呼吸骤停。   “赌朕今天,会不会砍了你的脑袋。”   苏婉清伏在地上的指尖微微蜷缩,抵着冰凉的金砖。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近乎扭曲的兴奋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她的理智。她知道自己踩在万丈深渊的边缘,萧煜的一个念头,就能决定她是再次坠入地狱,还是……赢得一丝喘息之机。   他不会杀她。   这个念头异常清晰地冒了出来。   如果他真要杀,根本不会将她叫到紫宸殿,不会给她开口辩解的机会,更不会用这种……近乎戏弄的口吻。他是在欣赏她的恐惧,审视她的反应,像猛兽在享用猎物前的玩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脸色是恰到好处的苍白,眼神里却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倔强,望进那双深不见底的帝王眼眸。   “臣女……不敢赌陛下会不会砍脑袋。”她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臣女只赌……陛下是明君,不会因一个弱女子情急之下的自保之言,而枉顾太医的诊断,损及自身仁德之名。”   她把他捧到了“明君”和“仁德”的高度,将他的惩罚与他的名声捆绑在一起。   萧煜闻言,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玩味。他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巧言令色。”他评价道,语气听不出喜怒,“看来,你不仅胆子大,嘴皮子也很利索。”   他踱回龙案后,重新坐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敲在苏婉清的心上。   “死罪可免……”他拖长了语调,看着地上那单薄的身影几不可查地松弛了一瞬,才慢悠悠地接上,“活罪难逃。”   苏婉清的心又提了起来。   “假传‘圣意’,终究是错。朕若不加惩戒,日后人人效仿,宫规何在?”萧煜的目光扫过她,带着一种审视,“既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不辜负朕让沈太医为你诊治的恩德,那朕,就再给你一个‘恩德’。”   苏婉清屏住呼吸。   “从明日起,每日抄写《心经》十遍。”萧煜淡淡道,“不是为你自己,是为北疆战事祈福,为朕的江山社稷祈福。抄满九九八十一日,送至太庙焚化。”   苏婉清愣住了。   这惩罚……太轻了!轻得简直不像惩罚,反而像……像一种变相的保护和……抬举?   为江山社稷祈福?这名义一旦传出去,谁还敢轻易动她?云妃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呕血三升?   他到底想干什么?!   萧煜看着她脸上难以掩饰的错愕和疑惑,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把这个处处透着古怪的女人放在火上烤,看看她到底能引出多少牛鬼蛇神,也看看她……到底能挣扎到什么地步。   “怎么?不愿意?”他挑眉。   “臣女……谢陛下恩典。”苏婉清压下心头翻涌的惊疑,连忙叩首。不管他目的为何,眼下这一关,她算是过了,而且过得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   “起来吧。”萧煜挥挥手,似乎有些厌倦了。   苏婉清挣扎着想起身,但跪得久了,膝盖一阵刺痛,身形不由得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撑住地面稳住自己,动作间,袖口微扬,露出一截纤细的手腕。   就在这一刹那,萧煜的目光猛地一凝!   他看到了她手腕内侧,那几道淡粉色的、新旧交错的伤痕。和那日在暖阁沈砚看到的一模一样。   之前只是一瞥,此刻在紫宸殿明亮的宫灯下,那伤痕显得愈发清晰刺眼。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刺痛感,猝不及防地撞上心头。   这伤痕……怎么会……   他猛地想起云窈。   那年他刚登基不久,前朝余孽作乱,派刺客潜入宫中。混乱中,云窈为了推开他,手臂被刺客的匕首划伤,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疤痕。她那时笑着对他说:“幸好伤的是我,若是伤了陛下,这江山岂不是要动荡?”   那笑容,明媚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后来,她位份越来越高,权力越来越大,那道疤痕也用特殊的脂粉仔细遮掩,再不曾示于人前。只有他最清楚,那道疤的位置和形状……   而苏婉清手腕上的伤,虽然多是推搡磕碰的痕迹,杂乱无章,但其中一道略深的疤痕,位置和走向……竟与云窈手臂上那道,有七八分相似!   怎么可能?!   一个是养在深闺的罪臣之女,一个是曾与他并肩执掌江山的皇后,她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如此相似的伤痕?!是巧合?还是……   萧煜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紊乱。他死死盯着苏婉清的手腕,眼神锐利得几乎要将其洞穿。   苏婉清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目光的变化,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的手腕,心中猛地一咯噔。她慌忙拉下袖口,遮住伤痕,脸上适时地浮现出被男子直视手腕的羞窘和慌乱。   “臣女失仪……”她低下头,声音细弱。   萧煜猛地回过神,收敛了眼中所有的惊涛骇浪,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他移开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淡漠:“退下吧。”   “是,臣女告退。”苏婉清不敢再多留,忍着膝盖的疼痛,尽量保持着仪态,一步步退出了紫宸殿。   直到走出那令人窒息的大殿,被外面冰冷的空气一激,她才感觉自己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他刚才……在看她的伤?为什么反应那么大?   难道……   一个荒谬的念头浮现,又被她迅速压下。不可能,萧煜怎么可能会因为几道伤痕就联想到云窈?他若真有那份心,前世又怎会那般绝情?   定是她想多了。或许他只是不喜看到女子身上有疤痕,觉得碍眼罢了。   她定了定神,扶着宫墙,慢慢朝锦瑟居走去。不管怎样,今日这一关,有惊无险地过了。不仅过了,还得了一个看似惩罚、实则护身符的“恩典”。   萧煜,你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   紫宸殿内,萧煜独自一人坐在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玉笔。   苏婉清……   那双冰冷倔强的眼睛。   那跪在石子路上挺直的脊梁。   那手腕上……似曾相识的伤痕。   还有她刚才应对他时,那份与年龄不符的镇定和急智……   太多巧合,太多疑点。   他原本只是觉得这女子有几分像云窈的神韵,起了几分兴趣,想看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可现在,他越来越觉得,这个苏婉清身上,藏着更深的秘密。   她和云窈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难道又是一个刻意模仿的替身?   这个念头一出,他顿时讥笑了,原来是这样,又一个想代替她的女人。   “冯德安。”他沉声唤道。   冯德安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老奴在。”   “去查,”萧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给朕仔细地查!苏婉清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尤其是她身上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一处都不准漏!”   “是,陛下。”冯德安躬身应下,心头巨震。陛下对这位苏秀女,是越来越上心了。   ---   苏婉清回到锦瑟居,已是身心俱疲。小禄子见她脸色不好,赶紧奉上热茶,又去准备热水给她敷膝盖。   “秀女,陛下他……”小禄子担忧地问。   “没事。”苏婉清摇摇头,接过茶杯,指尖还有些发凉,“罚我抄《心经》为北疆祈福,抄八十一日。”   小禄子愣住了:“这……这是罚?”   苏婉清扯了扯嘴角:“是啊,是‘恩典’。”   小禄子也是宫里混久了的,稍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顿时又惊又喜:“陛下这是在护着您啊!”   “护着?”苏婉清冷笑一声,“他是把我放在火上烤。云妃那边,怕是更要恨我入骨了。”   不过,她不在乎。恨她的人多了,云妃算老几。   她现在更在意的是萧煜看她手腕时那一瞬间的失态。那绝不是一个帝王看一个普通秀女该有的眼神。   那里面的震惊和……探究,太深了。   难道,他真的能从这些细枝末节里,窥见一丝属于云窈的影子?如果真是这样……那她的计划,或许可以推进得更快一些。   她正沉思着,外面传来了何秀女细声细气的通传声:“苏姐姐,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苏婉清敛去思绪,恢复了平静。   何秀女端着一小碟新做的桂花糖糕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苏姐姐,您回来了。这是我刚做的,您尝尝压压惊。”   苏婉清瞥了一眼那精致的糕点,没动,只是淡淡道:“有心了。”   何秀女将糕点放下,搓了搓手,显得有些紧张,又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压低声音道:“苏姐姐,我方才回来时,听到一个消息。”   “哦?什么消息?”苏婉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关于……郑翠翠的。”何秀女的声音更低了,“就是那个之前总爱挤兑您的,父亲是吏部侍郎的那位。”   苏婉清想起来了,那个嗓门很大,眼神势利的秀女。   “她怎么了?”   “我听说,她这几日,偷偷往长春宫跑得挺勤的。”何秀女神秘兮兮地说。   长春宫?苏婉清眸光一凝。那是贤妃的住处。贤妃出身将门,性子爽利,与云妃那种矫揉造作的风格截然不同,两人在后宫也隐隐有分庭抗礼之势。只是贤妃似乎对争宠并不太热衷,更多时候是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郑翠翠去巴结贤妃?   这倒有点意思。   “可知所为何事?”苏婉清问。   何秀女摇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她做得隐秘,我也是偶然撞见一次,听她身边的宫女漏了一两句,好像……是提到了什么‘香料’?具体的就没听清了。”   香料?   苏婉清指尖轻轻点着桌面。郑翠翠突然去接近贤妃,还提及香料……这绝不可能只是普通的讨好。贤妃似乎对香料并无特殊喜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看向何秀女,点了点头:“这个消息,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   何秀女见她满意,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能为姐姐分忧,是妹妹的福气。”   “继续留意着,”苏婉清吩咐道,“尤其是郑翠翠和长春宫那边的动静,有什么异常,随时来报。”   “是,妹妹明白!”何秀女连忙应下,知道自己这一步是走对了,心满意足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婉清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冰冷。   郑翠翠……香料……贤妃……   这后宫,真是从来都不缺兴风作浪的人。   也好。   水越浑,她才越好摸鱼。   萧煜,你等着看我的戏吗?   那我就演一场更大的,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