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9章 那天您跪在那里

　　腿伤才将将养好，锦瑟居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苏婉清看着桌上那碟新送来的、还冒着热气的芙蓉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送糕的是住在隔壁院落的刘宝林，父亲是个五品小官，之前遇见，对方可是用鼻孔看她的。 　　“秀女，这……”小禄子看着那碟精致的糕点，有些迟疑。 　　“拿去喂院子里的麻雀。”苏婉清眼皮都没抬，“看看明天会不会死。” 　　小禄子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奴才明白！” 　　这就是后宫，一个能把人捧上天，也能把人踩进泥里的地方。前几天她还因为一个冷馒头对小禄子心存感激，今天就能收到她以前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好意”。 　　真是，讽刺啊。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那套半新不旧的秀女宫装。今天，该去继续学规矩了。 　　好戏，才刚刚开始。 　　学规矩的宫苑里，气氛微妙。 　　苏婉清一出现，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说笑的秀女们，声音瞬间小了下去，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她身上。 　　有嫉妒，有好奇，更多的，是审时度势的打量。 　　之前那个带头嘲讽她的郑翠翠，今天竟然破天荒地对她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容。苏婉清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掌事嬷嬷更是换了一副面孔，脸上堆着笑，语气温和得能滴出水来：“苏秀女来了，身子可大好了？若是还有不适，尽管回去歇着，规矩……日后慢慢学也不迟。” 　　“谢嬷嬷关心，臣女已无碍。”苏婉清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姿态挑不出一点错处。 　　她越是这般平静谦卑，那嬷嬷心里就越是打鼓。这位可是能让皇上亲自抱回去、还能让云妃娘娘吃瘪的主儿，谁知道她这副温顺皮囊底下，藏着怎样的恶毒手段？ 　　规矩学得波澜不惊，再没人敢让她顶碗，更没人敢让她跪石子路。她就像个透明的影子，安静地站在队伍里，却无形中成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 　　中途休息时，一个穿着鹅黄色宫装，面容秀美，眼神却带着几分怯懦和讨好的秀女凑了过来。 　　“苏姐姐。”她声音细细的，带着江南水乡的软糯。 　　苏婉清记得她，何晓玲，父亲是个偏远地方的县令，在这批家世显赫的秀女中，属于最不起眼的那一拨。 　　“何秀女有事？”苏婉清语气平淡。 　　何秀女像是鼓足了勇气，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绣着兰花的香囊，双手递过来，脸颊微红：“苏姐姐，这是我家乡的安神香，味道清淡，夜里点了能睡得好些……一点心意，望姐姐不要嫌弃。” 　　苏婉清看着那香囊，针脚细密，兰花绣得栩栩如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呵，又一个来示好的。 　　她没接，只是看着何秀女的眼睛，那眼神清澈，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和渴望。 　　“为何送我？”苏婉清问。 　　何秀女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我只是觉得，姐姐和她们不一样。那天您跪在那里……我，我佩服您的勇气。在这宫里，我人微言轻，只想……只想寻个安稳。” 　　她说得语无伦次，但意思很明白。她害怕，她想找个依靠，而她觉得苏婉清或许能成为那个依靠。 　　是个聪明人，懂得押宝。 　　苏婉清沉默了片刻。她不需要盟友，尤其是这种弱小的盟友，可能会成为拖累。但……有时候，越是弱小不起眼的人，越能看到一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利用起来，也就更顺手。 　　她伸手，接过了那个香囊，指尖传来淡淡的药草清香，确实是安神静气的寻常香料。 　　“香我收了。”苏婉清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以后，管好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何秀女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连忙点头：“是！是！谢谢苏姐姐！我明白的！” 　　她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就在这时，宫苑门口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环佩叮当，香风袭来。 　　是云妃，她又来了！ 　　她禁足三日刚满，竟然就直奔这里而来！一身绯色宫装，比之前更加艳丽张扬，只是那眼底的乌青，再厚的脂粉也遮掩不住。她身后跟着的宫人，个个趾高气扬。 　　所有秀女，包括掌事嬷嬷，都慌忙跪下行礼。 　　“参见云妃娘娘！” 　　唯有苏婉清，站在原地，只是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福礼，不卑不亢。 　　云妃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瞬间就钉在了她身上！就是这个贱人！害她被禁足，被后宫那些贱人暗中嘲笑！ 　　她一步步走到苏婉清面前，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苏秀女，好大的架子啊，见了本宫，连跪都不会跪了？” 　　苏婉清抬起头，迎上她怨毒的目光，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回娘娘，宫规有云，秀女见后宫主位，行福礼即可。莫非……是臣女记错了规矩？” 　　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宫苑。 　　云妃一噎，脸色更加难看。宫规确实如此，她只是想借题发挥，没想到这贱人竟然敢当众拿宫规堵她的嘴！ 　　“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苏秀女！”云妃气极反笑，“看来禁足几日，苏秀女倒是把宫规背得滚瓜烂熟了！就是不知道，你这规矩，学没学会‘尊卑’二字怎么写！” 　　她猛地抬手，指向地上刚才一个小宫女不小心洒落的一点水渍：“本宫的鞋袜湿了，苏秀女，你，过来，给本宫擦干净。”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让一个秀女，当众给妃嫔擦鞋？！这简直是极致的羞辱！比打骂更甚！ 　　何秀女吓得脸色惨白，紧紧攥住了自己的衣袖。 　　小禄子在人群后，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苏婉清看着云妃那因为愤怒和快意而微微扭曲的美丽脸庞，心中一片冰冷。 　　蠢货。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灵了。 　　她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很轻，却像是一根针，扎得云妃心头火起。 　　“娘娘恕罪。”苏婉清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为难，“并非臣女不愿为娘娘效劳，只是……臣女前几日膝盖重伤未愈，太医嘱咐，万万不可久跪，否则恐成痼疾，再难痊愈。”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云妃，眼神清澈无辜，却字字诛心： 　　“陛下仁德，体恤臣女伤势，特意恩准臣女伤口未痊愈之前不必行跪拜大礼。若臣女今日在此跪下去，岂不是……违逆了圣意？” 　　“你……！”云妃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婉清，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又是陛下！又是陛下！ 　　这个贱人，每次都用陛下来压她！ 　　她难道敢说，陛下的恩典不算数吗？她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逼苏婉清违抗圣意吗？ 　　她不敢！ 　　周围的秀女和宫人，看向苏婉清的眼神彻底变了。这位苏秀女，不仅敢硬刚云妃，还能把皇上搬出来当护身符，而且用得如此恰到好处，滴水不漏！ 　　这份心机和胆识……太可怕了！ 　　云妃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苏婉清那副“我也是不得已”的委屈样子，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她今天来，本想狠狠羞辱对方一番，扳回一城，没想到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反将一军，丢尽了脸面！ 　　“好！苏婉清！你好得很！”云妃几乎是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怨毒得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我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带着一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火，狼狈地离开了宫苑。 　　她一走，整个宫苑的气氛才为之一松。 　　所有人心有余悸地看着依旧平静站在原地的苏婉清。 　　苏婉清却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对那掌事嬷嬷微微颔首：“嬷嬷，可以继续学规矩了。” 　　云妃，你这把刀，本宫用得很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