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第1章 这冷宫,我住过

  意识回笼的瞬间,云窈以为自己正在坠入无间地狱。   身子在不停地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萧煜那撕心裂肺的、仿佛来自遥远天际的呼喊:“阿皎——!”   那是她跳下宫墙时,最后听到的声音。   疼。   不是粉身碎骨的剧痛,而是一种弥漫到四肢百骸的冰冷和僵硬。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不是地狱的业火,而是……一顶泛黄、甚至还挂着蛛网的破旧床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劣质炭火熄灭后的烟火气。   这不是皇城最高的宫墙下,这是……冷宫?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斑驳的墙壁,吱呀作响的破木桌,唯一的光源来自那扇糊着厚厚窗纸的支摘窗。   这地方,她太熟悉了。前世,在她成为权倾后宫的云窈之前,在她还是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女时,曾在这里住了整整三年。   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是那双因常年批阅奏章而略带薄茧的、属于二十三岁云窈的手,而是一双纤细、白皙,显然没吃过什么苦的少女的手。   “醒了?”一个懒洋洋又带着刻薄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云窈抬头,看到一个穿着低级宫女服饰的老嬷嬷端着一碗看不清内容的糊糊走进来,随手“哐当”一声放在桌上,汤汁溅出来大半。   “既然醒了就别挺尸了,赶紧吃了,等下还要去学规矩。”那嬷嬷斜眼看着她,满是鄙夷,“还以为自己是官家小姐呢?进了这地方,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况你爹还是个阶下囚……”   爹?阶下囚?   云窈脑中嗡地一声,无数纷乱的记忆碎片涌入——属于另一个少女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主人,叫苏婉清。年方十六,是刚被定罪下狱的御史中丞苏文博之女。苏家倒台,女眷没入宫中为奴,她因容貌出众,被特意挑出来,塞进了这批即将分派各宫的秀女中,目的就是为了羞辱和折磨。   而今天,是她以秀女身份,住进这冷宫偏殿的……第一天。   她重生了。重生在了这个和她前世命运轨迹截然不同的少女身上。前世,她是功臣之后,孤女入宫,虽艰难却最终踏上权力之巅。今生,她成了罪臣之女,开局就是人人可欺的蝼蚁。   巨大的荒谬感和讽刺感让她几乎要笑出声。   那嬷嬷见她不说话,只是眼神冰冷地看着自己,心里莫名一怵,但随即更加恼怒:“看什么看?还不快吃!晦气东西!”   云窈,不,现在是苏婉清了。她没动那碗猪食一样的东西,只是缓缓下床,走到那嬷嬷面前。   她比这嬷嬷高半个头,虽然身体虚弱,但那双属于云窈的、曾睥睨过整个朝堂的眼睛,带着无形的威压,冷冷地俯视着对方。   “你……”嬷嬷被她看得后退半步,色厉内荏,“你想干什么?”   苏婉清开口,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滚出去。”   “什么?你敢……”   “我再说一次,”苏婉清打断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滚。”   那嬷嬷被她眼神中的寒意冻住了,那绝不是一个十六岁、刚遭逢大变的少女该有的眼神。那里面是尸山血海里淬炼过的杀伐和冷酷。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竟真的不敢再多说,灰溜溜地退了出去,连那碗糊糊都忘了端走。   破旧的屋子里恢复了寂静。   苏婉清走到那扇支摘窗前,用力推开。冰冷的空气涌入,让她精神一振。   窗外,是熟悉又陌生的冷宫景象。荒芜的庭院,枯败的草木。远处,是巍峨宫殿金色的飞檐,在冬日灰白的天空下,沉默地宣示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那里,有那个赐她白绫、看着她跳下城墙的男人。   萧煜。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窒息。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现:他如何在她辅佐下登基,如何与她共掌江山,又如何因为猜忌和旁人的挑拨,最终与她离心离德。他怀疑她功高震主,怀疑她与外臣勾结……最后,一纸诏书,定她通敌叛国之罪,赐她白绫三尺。   她站在宫墙上,看着他带着兵马而来,以为他是来问罪,万念俱灰之下,纵身一跃。   “萧煜,你看,没有我,你的江山……守不住。”   这是她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带着无尽的恨意和诅咒。   苏婉清猛地攥紧了窗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木头粗糙的毛刺扎进掌心,细微的疼痛让她更加清醒。   恨吗?   当然恨。蚀骨灼心。   但她云窈,从来不是只会沉溺于仇恨的怨妇。死过一次,她比谁都清楚,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老天爷让我回来,不是让我再来哭诉一遍冤屈的。那些欠了我的,害了我的,一个都别想跑!   尤其是你,萧煜。   你不是广寻天下美人,就为了找一双最像我的眼睛吗?你不是沉迷于那些可笑的模仿者吗?   好啊。   苏婉清看着铜镜中那张虽然苍白却难掩清丽,与前世自己有三分神似的脸,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   这一次,我亲自来当这个“替身”。   我要让你,重新爱上这个灵魂,然后再一次,亲手毁掉你所珍视的一切!   “苏秀女,出来吧,该去学规矩了。”门外传来另一个宫女的声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敛去眼中所有情绪,只剩下属于“苏婉清”的怯懦和顺从。她理了理身上皱巴巴的秀女服饰,低眉顺眼地走了出去。   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吃人的皇宫,我云窈,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