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重生，偏执暴君说我是替身 · 第2章我们之间，不死不休

　　学规矩的地方在靠近西六宫的一处空置宫苑里。几十个新入宫的秀女排成几排，听着掌事嬷嬷讲解宫廷礼仪、规矩禁忌。　　这些秀女大多家世不俗，眉眼间带着初入宫廷的紧张、好奇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野心。唯有苏婉清，低着头，仿佛与周遭的一切格格不入。她能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明或暗的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目光。　　“看，那就是苏家的女儿。” 　　“罪臣之女，也配跟我们站在一起？” 　　“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可惜了……”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苏婉清充耳不闻，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如何利用眼前局势的计划里。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脆响和恭敬的问安声由远及近。　　“给云妃娘娘请安！” 　　秀女们顿时一阵骚动，纷纷好奇地抬眼望去。只见一行仪仗逶迤而来，簇拥着一位盛装华服、容貌明艳的女子。她身着绯色宫装，裙裾上用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行走间流光溢彩，贵气逼人。　　云妃。苏婉清在心中冷笑。这是目前后宫中最得宠的妃子之一，原因无他——她是所有“云窈模仿者”中，学得最像，也是最得萧煜青眼的一个。　　据说，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穿衣打扮的喜好，都极力模仿着那位已故的妖后。　　云妃的目光在秀女们身上扫过，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当她的目光掠过站在最末尾、低着头的苏婉清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这些都是新来的妹妹们？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云妃的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带着一丝模仿来的、云窈特有的慵懒腔调。　　秀女们依言抬头，带着或敬畏或讨好的笑容。　　云妃缓缓走过，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张年轻娇嫩的脸庞。当她走到苏婉清面前时，停下了脚步。　　“你，”云妃用指尖虚点了点苏婉清，“抬起头来。” 　　苏婉清依言抬头，露出那张与前世自己有三分相似，却更显稚嫩和苍白的脸。　　云妃的瞳孔几不可查地缩了一下。这张脸……虽然只有三分像，但那眉宇间的神韵……尤其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一汪深潭，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在面对那位已故之人的错觉！　　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嫉妒瞬间攫住了云妃。她绝不允许出现一个可能威胁到她地位的人，尤其是这么一个带着“原版”神韵的罪臣之女！　　“模样倒还周正。”云妃扯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声音却冷了下来，“不过，既然入了宫，就要守宫里的规矩。你父亲的事，本宫也略有耳闻。你要谨记自己的身份，安分守己，莫要行差踏错，给你家族……再添罪孽。”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再次将“罪臣之女”的标签狠狠钉在苏婉清身上，极尽羞辱。　　周围的秀女们纷纷露出或同情或嘲讽的神色。　　若是真正的苏婉清，此刻怕是早已羞愧难当，无地自容。　　但此刻，占据这具身体的是云窈。　　苏婉清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礼，声音平静无波：“谢娘娘教诲，臣女谨记。” 　　她的平静，反而让云妃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云妃眼神一冷，正想再寻个由头发作，眼角余光却瞥见远处明黄色的仪仗正朝这边而来！　　皇上来了！　　云妃立刻收敛了脸上的厉色，换上一副温婉得体的笑容，不再理会苏婉清，转身迎了上去。　　所有秀女，包括掌事嬷嬷，全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　　苏婉清也跟着跪下，将头埋得很低。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敬畏，而是因为那汹涌澎湃的恨意和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　　萧煜……我们，又要见面了。　　脚步声渐近，明黄色的龙袍下摆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里。那熟悉的、曾让她无比安心的龙涎香气，此刻却像毒药一样弥漫在空气中。　　“都起来吧。”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仪。　　是他。声音里似乎比前世多了几分疲惫和沙哑。　　苏婉清随着众人起身，依旧低垂着眼睑，却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　　“皇上怎么到这儿来了？”云妃的声音娇柔得能滴出水来，“可是惦记新入宫的妹妹们了？” 　　萧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似乎在某个方向停顿了一下。苏婉清能感觉到，那目光……好像落在了自己身上。　　她心中冷笑：是因为这张和云窈有几分相似的脸吗？萧煜，你还是如此，执着于这些虚幻的影子。　　“路过。”萧煜淡淡地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规矩学得如何了？” 　　“回皇上，嬷嬷正教着呢。”云妃抢着回答，顺势挽住萧煜的手臂，姿态亲昵，“姐妹们都很用心。” 　　萧煜“嗯”了一声，似乎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阵寒风卷过，吹起了苏婉清额前的一缕碎发，也吹动了云妃宽大的衣袖。云妃袖中一样东西被风带了出来，“啪”地一声轻响，落在了苏婉清的脚边。　　那是一支……木偶小人。　　粗糙的雕工，丑丑的样子，却让苏婉清的血液瞬间冻结！　　那是……那是萧煜还是皇子时，在破庙里养伤，亲手为她雕刻的！一共两个，一男一女，象征着他们彼此。他说，这是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　　他曾经视若珍宝，她跳楼前，以为他早已弃如敝履。　　可现在，为什么会在云妃这里？！难道他已经……把这个给了云妃？　　滔天的恨意和一种被彻底背叛的恶心感，瞬间淹没了苏婉清。她几乎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云妃惊呼一声，连忙弯腰想去捡。　　却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捡起了那个木偶。　　是萧煜。　　他拿着那个木偶，指腹轻轻摩挲着，眼神晦暗不明，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压抑。　　云妃有些慌乱，连忙解释：“皇上，这是臣妾……臣妾仿照着做的，臣妾只是……只是太想念姐姐了……” 　　萧煜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木偶。　　忽然，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利箭一般，直直射向刚才木偶掉落的方向——射向低着头，身体微不可查颤抖着的苏婉清。　　他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强大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你。”萧煜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刚才看到了什么？”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苏婉清身上。　　云妃的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威胁。　　其他秀女则是幸灾乐祸，等着看她如何触怒龙颜。　　苏婉清死死咬着舌尖，利用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慌，绝对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和茫然，声音细弱蚊蝇：“回、回皇上，臣女……臣女什么都没看见。” 　　她迎上了萧煜的目光。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萧煜看着这双眼睛……这双与云窈只有三分相似，却在此刻，流露出一种他无比熟悉的、深藏在记忆深处的……冰冷与倔强的眼睛。　　这不像一个十六岁怯懦少女该有的眼神。这更像……更像那个人！　　他的心口猛地一悸，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更多破绽。　　苏婉清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心中却在疯狂叫嚣：认出来啊！萧煜！你好好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然而，萧煜眼中的波澜只是一瞬，便迅速恢复了帝王的深沉。他移开目光，将木偶随手扔回给云妃，语气淡漠：“既是仿的，便收好。赝品，终究是赝品。” 　　这话像一巴掌，狠狠扇在云妃脸上。她脸色瞬间煞白。　　萧煜没再看任何人，转身，带着仪仗离开了。仿佛刚才那片刻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直到那明黄色的身影彻底消失，所有人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松了口气。　　云妃狠狠瞪了苏婉清一眼，眼神怨毒，随即也带着宫人匆匆离去。　　规矩继续学，但所有人的心思，都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苏婉清重新低下头，掩去眸中所有情绪。　　第一步，成功了。　　萧煜，你注意到了我，不是作为一个普通的秀女，而是作为一个……让你感到困惑和熟悉的“影子”。　　这只是开始。我们之间……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