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万里,为雪白衣
忠凌漪计送安歌 冰凌雪病入梅苑
谁知二人回来时却不见了红儿子陵踪影,冰凌雪一时情急抓住大夫来问:“这里的病人呢?”
大夫毕竟救治过不少江湖人,感觉到冰凌雪的杀气吓得吞吞吐吐说:“我……我不知道。”
唐子清见了急忙过来抓住了冰凌雪的手腕,轻声安慰道:“你先别急,慢慢问清楚了再说。”
冰凌雪听了捉住大夫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她情急也是有原因的,她跟着师父多年什么狠毒的手段都见过,若是被昨日刺杀的人劫去只怕是凶多吉少,可恨的是她竟然到现在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头,红儿对冰凌雪来说是她自己幼年的折射,似乎救了红儿,就能将自己从过去中救出来一样,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想要去保护一个人,在师父故去之后她说过,再也不会让自己爱的人离开,而自己却什么都不能做。此时她由着唐子清捉着她的手腕,心里竟渐渐生出一种心安的感觉,他的胸有成竹,泰然自若的神情似乎也感染着她。
冰凌雪只觉得奇怪,在这个人身边自己总是会感到少见的心安和信任。于是唐子清问着大夫话,冰凌雪却细细的看起唐子清来。唐子清整整高出自己大半个头,头发高高束起,白玉发冠紧紧的束着,眉峰如剑,狭长的眸子黑亮黑亮的,笑起来会弯成月牙的形状。皮肤白皙,一看起就能知道是养尊处优惯了的。
红儿和子陵一回来看见的就是这副冰凌雪细细看着唐子清的样子。唐子陵一脸意味深长的笑,故意清了清嗓子,说这:我这回来的可是时候?唐子清听了转过身来,见是子陵可是真的有些恼了:“子陵,你这么胡闹像什么话?你伤还没好,死在外边是活该,红儿还小,她若出了什么事,你拿什么抵罪!”
子陵见子清恼了连忙说:是红儿央我带她出去的!
红儿听了立刻生气质问:“我什么时候让你带我出去了?”
唐子清余怒未消骂道:“让个孩子给你顶罪你也好意思!”
唐子陵见他大哥这个样子知道是真生气了连忙讨好道:“大哥大哥你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我也是实在肚子饿,想着看看附近有没有吃的,又怕红儿自己在这里不安全,才带她出的。”
“什么呀,你明明说的在医馆呆的无聊,说外面有卖花灯……”未等红儿说完,子陵飞奔过去用没有受伤的左手捂住了红儿的嘴,之后又尴尬的对子清一笑,然后又看了看冰凌雪对红儿说:“红儿啊,你不是有新名字了么?快和你雪姐姐说说。”
红儿听了忘了要告状的事,一边跑向冰凌雪一边说,雪姐姐,雪姐姐我有新名字了。冰凌雪刚才被唐子陵一咳发觉自己失态,只觉得不好意思,怒气消了大半,现在看着红儿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就没有什么怒气了。
只是柔声问道:“怎么有新名字了?”红儿细细道:“我今日和子陵哥出门遇见一老道,那道长说我近日定是遭受了血光之灾,我问他怎么知道,他说让我先告诉他我的生辰八字,我告诉了他,他说我八字轻,又以红为名容易有血光之灾,让我改安为名,子陵哥听了说我唱曲好听,让我加一歌字,取……取……取什么安歌什么音之意……”
“安歌送好音!”子陵接嘴到。子清在一旁悄悄问子陵:“你就由着那老道骗她?她纱布还缠着谁不知道她最近有血光之灾。”
子陵说:“你不觉的安歌比红儿好听多了么?这丫头鬼机灵,红儿这个名字怎么配得上?再说了她近日也遭了罪,只怕她以后消沉了,我把她带出去玩玩,想让她开心些,换个名字也希望她能放下过去,以后好生生活。这丫头若是此后寡寂了,可是当真可惜了。”
“所以你就一直逗她?”
“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
冰凌雪自然也知道子陵是想哄红儿,便说:“安歌,真好听,以后姐姐就叫你安歌,安歌改了名字之后一定什么事情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
第四章
冰凌雪搂着安歌说:“我只买了些包子回来,你饿了就吃些。”安歌早已经饿得不行,抓过包子就想吃,可是偏偏被子陵抢了,安歌一口就咬在了子陵的手上,唐子陵一时吃痛,喊道:“顾!安!歌!你个小没良心的!”冰凌雪和子清只由着他俩闹,觉得看这样子伤是都好的差不多了。安歌和子陵正闹着,菱漪回来了。
和众人打过招呼后说,只是静静地立在了一旁。午时安歌和子陵服了药就歇下了,傍晚时冰凌雪看安歌和子陵应是没有什么事情了,就说:“这医馆实在是没个歇息之处,今天出去时我看前面不远有个客栈,我们今晚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明早再带安歌和子陵来。”众人想了想都同意了。
果然没走几步路就到了客栈,只是等众人到了时,只剩了两间房了,子清子陵一间,其他人一间。互道了安后,便各自歇息了。
只是子陵怎么会让他大哥这么轻易的就休息呢?刚关了门便凑道子清跟前眉飞色舞的问道:“大哥,你是不是喜欢雪姑娘?”唐子清从子陵头上狠狠的敲了一下:“你胡说什么!雪姑娘我俩萍水相逢罢了,又救了你,有恩与我们,我自然待她客气些。”唐子陵摸着头依然贼兮兮的说:“你少瞒我,你向来做事滴水不漏,周全规矩的得不行,可你一见那雪姑娘不是呆呆的就是举止言谈自乱了分寸,你还说你不喜欢她?”唐子清一时语塞只说:“我对雪姑娘……我只是觉得……她……嗯……很不一样,这世上不会有和她相似的人,而且雪姑娘的命太苦了些,我只是希望能尽可能的帮她……你别去雪姑娘那混说,当心我这次回去和父皇揭了你的老底。”
唐子陵笑得不行:“哈哈哈,大哥,你又结巴了,哈哈哈,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哈哈哈哈”唐子陵见唐子清的脸青中泛红,脸色越来越差,连忙收了声:“我不说我不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大哥,说回正事来,昨日袭击我们的人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唐子清眉头紧锁良久才开口道:“睡吧,子陵。”
另一边菱漪见安歌睡熟了,走到冰凌雪近前小声说:“掌门我今日去昨日受袭击之处查看,发现箭是黑羽帮的,我已让人捎信回门里调查黑羽帮,这两日定能有消息。”
“黑羽帮?就是前些年围攻过师父的内个?”
“是。”
“他们除了埋伏和围攻这些下流手段还会什么?”冰凌雪嘲讽的说。
菱漪劝慰道:“黑羽帮看不惯咱们冰凌门做大,这些年来也没少生事,不过和我们冰凌门相比实在是不值提。”
冰凌雪冷笑到:“你当就今日这客栈里只有我们冰凌门的人么?”
菱漪一惊:“掌门的意思是黑羽帮的人也在?”
“这荒野村落哪里就来那么多人住宿?而且换了服饰却忘了换他们的刀,当真蠢极,也好,省的我们的人动手了。”
“那属下去吩咐。”菱漪临走前给冰凌雪留下了一个簪子说:“掌门的簪子我带来了。”
冰凌雪没再说什么吹了灯歇下了,后半夜冰凌雪听见外边有响动,将簪子捏在手里悄悄的起了身,躲在门后。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近了,冷冷一笑,一脚踢开门冲了出去。外边的黑衣人皆是一惊。
此时外边黑漆漆一片,冰凌雪大概扫了一眼,楼上楼下至少有五十个黑衣人,冰凌雪趁眼前的黑衣人还没回过神来,一支银簪穿喉而过,原来那银簪是冰凌雪特意制的,簪身极利簪头极细,簪尾的扇形花拆下来皆是一个个的小刀片,簪身里又有银针,近身打斗最可应手。旁边的黑衣人见了立刻蜂拥过来。冰凌雪将簪尾一散,锋利的刀片带着凌厉速度刀刀割喉,最前的黑衣人又倒了一片,这时唐子清兄弟听见打斗的声音急忙出来,冰凌雪连忙对子陵说:“带安歌走!”子陵连忙进了安歌的屋子,背着安歌破窗而出。
冰凌雪一边说着一边将簪身里的银针极快的打了出去,挡住了那些想要追去的黑衣人,剩下的那些黑衣人又都向唐子清袭来,唐子清只一把折扇,眼看黑衣人的阔刀已近至眼前,冰凌雪的簪子飞过来,又是穿喉而过。唐子清还未来得及道谢,又是十来把寒刀照着面门劈来,唐子清一个下腰,连忙后退了几步,又有一黑衣人提刀紧追而来,唐子清一个侧身闪道了黑衣人身后,提手向对方颈间一敲将黑衣人敲晕了过去,顺势把黑衣手中的刀夺了来。接着又一个回身将身后已近至咫尺黑衣人当腹一刀。紧接着头上又有一把劈来,唐子清连忙用刀去接,又用脚踢到身左侧的一个黑衣人。唐子清忽然将刀一撤,一个回身削向黑衣人的脖子。就在此时身右侧的刀正好堪堪躲过。一时又有两把刀由上向下劈来,唐子清左右应顾不暇,实在抽不出手去再挡那两把刀。
就在此时,那二人的手被齐齐砍去,原来不知是什么时候冰凌雪也夺了一把刀过来,冰凌雪右手提刀,左手抓住了唐子清,飞快地从屋里的窗子跳了出去,黑衣人在后紧紧追上。冰凌雪见外边月色朦胧比客栈宽敞明亮多了,杀起人来也比客栈方便多了,不由的笑出声来,对子清道:“你就在这里待着!”说完朝黑衣人袭来的方向一阵疾跑,快到时足间轻点,沿着青石巷的墙壁向上一跃,落下来时正是黑衣人的正中,冰凌雪连看都没看,只是将刀尖沿地一滑,口中轻声念道,风雪急,月夜归,寒冰破!霎时冰凌雪的衣带飞舞起来,黑衣人纷纷倒地。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功夫,而唐子清却已看得愣了。
第五章忠菱漪计送安歌冰凌雪病入梅苑
原来冰凌雪今晚穿的绫纱里藏了淬了剧毒的银针,刚才用内息将银针催出,力道足以穿心而过,剩下的二十多个黑衣人竟无一生还。冰凌雪足尖轻跃,站到了青石巷的矮墙上,望了望如水的月色又望向了前方映出修长的影子的唐子清,笑着从矮墙上飞到了唐子陵身前,轻松地说到:“走啊,我们去找安歌她们。”
唐子清看着笑靥如花的冰凌雪,实在无法把她和刚才杀人时的冰凌雪联系在一起。但他也不得不佩服冰凌雪的身手,他实在是奇怪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子身体里竟有这么大的能量。冰凌雪许是刚才的打斗十分过瘾,现在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上扬,眼眸里的寒冰似乎也化了几分,唐子清在明朗的月色下看着冰凌雪半明半暗的面庞,知道自己此生是躲不开了,这红尘终于有了让他留恋的理由。
唐子清轻轻地问:“心情很好?”冰凌雪清脆的嗯了一声。
“兵器里你最擅长什么?”唐子清问。
“暗器,师父教的最多,不过我喜欢用剑,师父说浪子用刀,君子爱剑,我觉得用剑打斗起来比用别的兵器漂亮的多,只是一对多时有些费事不比暗器速战速决。”
唐子清说:“虽说知道你身手好,但是打架时被一个女子罩着,我倒是有些羞愧。〃
“这有什么,我们江湖中人练武多是连内息一起的,而你们这样的人多是练招式,实战起来总是要吃些亏的,我这样的江湖人对江湖人才是正好的。”
唐子清听了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江湖人?”
冰凌雪只笑不说话,不多时便看见了前边的菱漪,子陵和安歌。安歌见了冰凌雪便哭着扑过来:“雪姐姐,吓死我了,雪姐姐没事吧,呜呜呜……”冰凌雪拍着安歌一边安慰一边和大家说:“我们回客栈吧。”唐子陵听了先是一愣,然后激动的说道:“雪姑娘可是糊涂了?那么多杀手如何回的去?”
唐子清解释道:“现在已经没有了,雪姑娘好身手。”
唐子陵又愣了,磕磕巴巴的说:“你是说……雪姑娘一个把……把那么多黑衣人……嗯?”
唐子清点点头。
唐子陵立刻也扑到冰凌雪跟前说:“雪姑娘,我拜你为师,你就收了我吧!”冰凌雪听了哭笑不得,唐子清一把把唐子陵扯过来说:“子陵,你伤还没好,不要着凉了,我先带你回客栈。”一边说着,一边把子陵拖走了。空荡荡的巷子里只听见唐子陵断断续续的哭诉:“大哥你太小气了……诶呦诶呦,我的伤口,大哥,我错了我错了……”
这时并未动身的菱漪和冰凌雪气氛却不那么欢快,冰凌雪一手牵着安歌,菱漪在冰凌雪耳边轻轻地说:“掌门,已得到确切消息,唐子陵就是当朝的太子,掌门还是要早些行动才好……”
“我用不着你来提醒我做什么,我自有分寸。”冰凌雪语气不善地说。
“掌门莫要忘了,遥天轻为掌门批的卦,掌门断不可沾染皇家之人,方或解早逝之命。”凌漪说到。冰凌雪不是没想过,唐子清可能是太子,只是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他不是,希望他或许只是个王侯之子,现在,冰凌雪切切实实的感觉到什么叫天意弄人。当初她被批,双十又六业果结,师父吓到不行,求破解之法,又得七字:永生不得见皇家。师父便料定她的身份会被皇家之人识破,而至杀身之祸,因此不得不费尽心力将整个计划提前。
唐子清——自己的命数要来了吗?
次日清晨,众人带安歌和子陵去医馆又开了些药,便要各自离去,这时菱漪说:“唐公子,我与小姐还有些事情,不好带着安歌,不知可否劳烦唐公子让安歌在府上叨扰几日,我和小姐几日后便去接安歌。”
唐子清说:“不必客气,安歌和子陵都受了伤也好一起照料,只是……寒舍偏远,不知到时如何去接……”菱漪连忙说,"五日后的晌午,还烦唐公子带安歌去茗一阁等我们。"唐子清想了想,连忙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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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阁里,菱漪单膝跪在一旁,对冰凌雪说:“五日后,我约唐子清在茗一阁见面,到时门中人自会动手。”
“你以为唐子清死了,这大祁就能亡了吗?笑话!他不过是个太子罢了,死了,可以立别人,怎么,就为了一个唐子清就要将整个冰凌门暴露在普天之下了吗?”冰凌雪声音冷的不带一丝温度,却能感到背后磅礴的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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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下考虑不周,还望掌门责罚。”
冰凌雪用嘲讽的语气道:“责罚?你是师父的人,我怎敢责罚你?”
菱漪听后不由得眼光黯淡下去,这件事,始终是横亘在她俩之间的结,冰凌雪爱她所以也恨她,说到底,冰凌雪还是那个重情重义的孩子。菱漪用低沉的声音说:“属下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雪族,掌门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才好。”
冰凌雪不说话了,是啊,她身上留着雪族的血,留着王族的的血,她的生命不仅是自己的,还是所有自己枉死的亲人的,她一出生就是带着使命的。如果唐子清不是皇族的人,多好。他们俩的身份注定了以你死我活收场,她早晚是要杀他的,那他呢,会有杀自己的那天吗?冰凌雪想着这结局到底不是遂人心意的,她也奇怪自己今天为什么对凌漪的提议如此生气,她不想杀唐子清仅仅是因为计划不够周密和时机未到吗?她冰凌雪不愿多想,她理智的太久,大约也不相信自己会凭情绪用事。
许久,菱漪问道:“唐子清之事掌门可有打算?”
冰凌雪轻不可闻却又异常坚定说:“我要亲自下这局棋。”
菱漪一惊:“掌门要考虑清楚了才是,我们现在虽朝中有人,但缺少时机,掌门……”
“时机我会创造出来的,你叫茗一阁的人注意收集消息,青楼赌坊那边的资金也要看管细了,将来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轻舞楼这些日子让她们出出风头给俏红轩挡下风声。西域的商队加多两队,让银狼和素峰去带。门中人叫他们看紧了风声,我们的大事不必让太多人知道。告诉十二宫的宫主把各宫看好了,哪个宫出了差错别怪我不留情面。”
夜还未深,永康殿里灯火通明,来来往往的宫女整齐有序,人虽多却没有一丝杂音。倒是唐子清他们几个,闹得不行。安歌问这问那,唐子清还认真答答,唐子陵却是处处都骗她,比如说那西洋镜是照妖镜啦,夜明珠是大蟒的眼睛啦,白玉竹的雕件是笔筒啦,哄的安歌团团转,毕竟安歌自幼受苦,何曾见过天家气度?安歌只觉得这里雕梁画栋,玉砖金瓦,琳琅满目,什么都新奇,两只眼睛看不过来,而且唐大哥的家又大的不行,他们从大门走到正殿走了好久才到呢。
一时有十来个宫女上来,一样的点翠头饰,一样的杏粉罗裙,一人手里托着一个餐盒,不多时,永康殿里的雕花桌上就摆了十几道菜品,有小巧的点心,也有精致的清炒小碟,还有各样的鱼肉,盛在各样瓷盅里的汤水。安歌见了不由得口水都流了出来,唐子清却说:“没什么准备,还不知道安歌爱吃什么,就简单做了几样,明天再给你做好的。”
“大哥,这就是你的不是了,我和安歌都在,你怎么也得好好招待才行啊,回头安歌说你苛刻,你怎么和雪姑娘交代啊?”
唐子清端水的手顿了顿,嘴角不自觉勾起:“等你明日回去了,我自会好好招待安歌。”
“诶呀,唐子陵你吵什么啊,唐大哥已经很用心照顾我了,我才不会和雪姐姐告状呢!”
“呦呵!你个小丫头,唐子陵也是你叫的?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呢,叫我陵哥。”
“不叫!”
“那你怎么管他叫唐大哥?”唐子陵忿忿的指着唐子清。
“唐大哥像大人你不像!”
“你信不信我丢出你去!”
“你敢?你欺负小孩!”
……
吵吵闹闹的,一顿饭过了晌午才吃完,子清让人安排安歌去了偏殿休息,子陵留在了正殿陪子清。
“大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雪姑娘啊!你要是把安歌还回去,你和雪姑娘再见面可就难了!”
“……那你说,怎么办?”
“五日后,你就说安歌伤势加重,离不了府,让雪姑娘来太子府住着……”
“雪姑娘江湖中人,怎么肯来我这里困着?况且,与礼不合。”
“你……唉……还礼什么礼啊!真是……”
唐子清打断了子陵一幅恨铁不成钢的言论:“不过,安歌尚未痊愈,大夫说要静养,让雪姑娘来府上做客两天,等安歌痊愈,再走不迟。”
“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大哥你真是一点就透!”
子清微微笑着,抬起眼看着子陵微微一笑,他不会告诉子陵,这些事早在子陵说之前他就已经盘算好了。唐子清官场沉浮多年,早就是喜怒不形于色,很少有事情可以牵动他的情绪,身边的人能信任的寥寥无几,他对人设下的心防更是牢不可破,可是对于雪姑娘,他的心思自己也有些拿不准,若不是被子陵一直打趣,他或许会将这份不明朗的情愫压下去。可是他现在想冒险试试,至少他觉得,这个人是值得他冒险的。或许唐子清自己并没有意识到,从来没有得到过荫蔽的他,冰凌雪在他危险时可以站出来保护他这一点,恰恰好好的弥补上了他心中一直空出来的一块缺陷。“子陵,前些年我记得你花大价钱买过一把月华剑,剑身轻巧,削铁如泥,你转卖给大哥如何?”
子陵咬咬牙,"大哥,只要你能把雪姑娘追到手,天下的奇珍异宝我都给你寻来也不在话下。只是那把剑实在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名剑,大哥给银子也不行。”
“哈哈,奇珍异宝可入不了雪姑娘的眼,你只把那剑给我就好,我这里的东西,你看上什么,随便拿去。”
“真的?大哥,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那西域琉璃屏风我可早就看上了,这次我可就拿走了!”
那个琉璃屏风是当年他随使臣出使西域时得来的,上面刻的是西域的风光,雕刻的是一位叫莫翰德勒的人,从二十五岁开始,这副屏风一直雕到五十岁,一辈子就只刻了这一件,无论是这个屏风本身的观赏价值还是它背后的故事都很让唐子清喜爱,子陵讨了多次,他都没给,这次唐子陵可是捡着便宜了。
“好,你拿去就是,明日差人把剑给我送来,可别忘了!”
“是是是,记着了,记着了。”唐子陵乐的眼都睁不开了。
下午安歌醒了,子清传太医来给安歌和子陵诊脉,太医进来拜在地上:“给太子殿下请安,给睿王爷请安。”安歌听了脑袋一空,半晌反应过来,“你……是太子?你……你……你是王爷?!”
子清笑笑没说什么,只是让太医给安歌诊脉。子陵却在一边嘚瑟道:“怎么,没想到我是王爷?我这一看就是王爷啊,以后你可得对我客气点,不然啊,拖出去打板子都是轻的。”
太医给子陵安歌诊完脉开了副方子,只说是无大碍了,只等伤口长好,期间勿着凉,伤口不要碰水等等嘱咐了一通就下去了。子清让安歌好好休息,也不必拘礼,想去哪里玩就让宫娥们带着。说完就去了别处,子陵却留在了偏殿陪安歌。
次日清早,唐子清去宫里请了安,他和子陵外出之事好在没有传扬出去,子清也只是说天气转凉子陵受了风寒,怕传染了父皇浊气,故未来请安,皇上只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子清便退了出来。
等子清回到永康殿,子陵早在等着了。子清见案几上有一个红木木匣,忙打开来,果然,是那把月华剑。月华剑以象牙为柄,白玉为鞘,剑鞘通身雪白,于明日下,宛若月光浮动,皎洁无瑕,真正当的起月华之名。剑身由玄铁千百次锻造而成,其光可鉴,弹之有金玉之声,良久不绝。只是月华剑被子陵买来后一直当成珍宝供着,从未使用,因此此剑尚未配穗。子清向子陵赞叹道:“果真是把名剑,只是还当配个好穗才行,子陵,你说配个什么穗子好?”
“我说?我说,这要大哥自己想才有心意,我去看看安歌,大哥自己琢磨吧!”唐子陵说完便脚底抹油溜了。
“李初,去我房间把父皇赏的那块整个的羊脂白玉拿来,就是两年前我加冠时赏的!快去!”过了一会儿,子清对身旁的侍从催促道。不一会儿,李初用红缎子捧着一小块四四方方的羊脂白玉来了,只见那块白玉如豆腐一般,在阳光下透出里面整齐的丝絮,虽然不大,但一丝杂质没有,可见是上品中的上品。
唐子清把玉放在了案几上,从一旁的的橱子里拿出来一包东西,打开后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刻刀,锤子,磨刀……原来唐子清小时候曾迷过一段时间的篆刻,后来事情繁忙,自己也不想因此落人把柄也就渐渐搁下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刻出来,琉璃屏风又让子陵给搬走了,不然还能照着样子参考一下。子清这么想着就又从橱子里拿出了几块玉石。从纸上描摹出了样子后,就拿玉石来练手,整个永康殿叮叮当当的声音一直响到深夜……
——————四日后————————
茗一阁仍是人来人往,御释街上各种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路人们的讨价还价,过往马车的声响,树枝上的雀儿的吱喳……让这里有一种愉快的热闹。入秋后的天气总是很好,此时碧空如洗,快到正午了,早上的清冷天气变得热起来。唐子清坐在马车里,虽然面无表情,却总是掀开帘子向外望去。不多时,冰凌雪和菱漪骑着马来了。唐子清连忙下了马车,笑着打揖道:“雪姑娘!”冰凌雪和菱漪也飞身下马,答了礼。“唐公子,怎么不见安歌?”冰凌雪向唐子清身后的马车望了望问道。
唐子清按早就想好的说道:“大夫说安歌年纪小,箭伤虽不碍事,但不可受凉,否则会落下病根,这几日天气转冷,所以没有带安歌来,我想既然箭伤已不碍事不如在寒舍多歇息几日,彻底养好了再走不迟。”
“即如此,也是好的,只是太叨扰了。”
“雪姑娘哪里话,雪姑娘救了我和舍弟,我这份恩情是定要报答的。”唐子清说完去马车上取下来了一个锦匣端到冰凌雪面前,“那日听雪姑娘说爱剑,因此寻来了一把,还多谢那日雪姑娘出手相救。”冰凌雪听说是剑,没有推辞,打开锦盒的一刹那,冰凌雪见到了如雪如月的一把剑,剑柄和剑鞘上刻着繁复的花纹,却没有纷杂花哨之意。剑穗也很是特殊,一块晶莹剔透的梅花形白玉下坠着冰蓝色的丝穗,细看时,却发现白玉上用瘦金体刻了一个龙飞凤舞的‘雪’字。冰凌雪拿起剑,浅浅一笑,月华出鞘,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凌厉的寒光,冰凌雪随手舞了个剑花,剑身轻巧坚利,带着周围的空气发出尖利的风声。“果然是把好剑!多谢唐公子!
“雪姑娘是懂剑之人,一如千里马与伯乐,这月华若是落在别人手里反倒糟蹋了,只是不知剑穗雪姑娘可喜欢?”
“颜色配的正是我喜欢的,只是不知那玉公子是何处寻来的?”
“说来惭愧,我曾学过几日篆刻技艺,多时不碰了,想着配寻常珠玉反倒惹俗了这剑,正好也是送雪姑娘,所以寻白玉刻了这雪字,也算是与月华相得益彰。”
冰凌雪细细地打量了一会儿那个雪字,笑到:“我很喜欢,多谢公子。”
“你喜欢就好,只是不知雪姑娘能否得空去看看安歌?安歌很是想你,许是子陵太欺负她了。”
“也好,我在这茗一阁请公子一杯薄酒,也算聊表打扰之意。”
第六章冰凌雪狠施苦肉计病沉沉急倒唐子清
到了太子府后,唐子清忙下车,早有小厮出来替冰凌雪和菱漪牵了马。唐子清在一旁偷偷看着冰凌雪的反应,怕她一时知道了自己身份反生嫌隙。谁知冰凌雪嫣然一笑:“那日初见,我便知道公子非寻常之人,原来是太子殿下,我倒是多有失礼了。”
唐子清忙走过来:“雪姑娘哪里话,我在外边身份多有不便,所以未据实相告,还望雪姑娘多担待。在这里有什么要用的要玩的只管和我说,雪姑娘在这里小住两天不必拘礼。”冰凌雪点点头,由着唐子清领着她,菱漪在后面跟着。再后面跟着数十个宫女,与府里的丫鬟不同,是从宫里拨过来专门掌管府里大小事物的。一路上,冰凌雪见太子府气派却不铺张,廊腰槾回,曲径通幽,清水池塘,别有情趣。唐子清在一旁说这这是哪里,那是哪里,从哪可以到哪,冰凌雪听得仔细。许久,唐子清说着:“到了。”冰凌雪抬头看时,房檐上高高的写了永康殿三个大字。冰凌雪知道是正殿了,脚刚刚踏进门,安歌便飞了出来:“雪姐姐,雪姐姐……”子陵在后面追着:“你慢点!小心把牙摔掉了!”冰凌雪见安歌穿着一件青葱色的褂子,头上也用一串珠翠细细的插了,脸色好了不少,只是胳膊还裹着,不由得开心:“这几日多谢唐公子了,安歌看着恢复了不少。”唐子陵看见冰凌雪腰间正配着那把月华剑连忙接话:“雪姑娘吩咐的事情大哥敢不尽心尽力吗?就拿送你的那把剑来说……”
唐子清赶忙打断“子陵!你有自己的府邸,总在我这里厮混什么?我这里有客你早些回吧!”
“大哥,这么急着我走干吗?你舍得,安歌还舍不得我呢?”
“我才不!”安歌嘴一撇埋进了冰凌雪怀里。
“你等我伤好了我好好揍你一顿!”唐子陵拎着安歌的一条小辫子恶狠狠地说!
“雪姐姐~他欺负我……”安歌立刻带了哭腔。
唐子清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先让雪姑娘坐吧!子陵,你怎么总欺负安歌!”
“明明都是她欺负我!”……
众人一通说笑,直到用完晚膳才散了。
子陵依旧没有回他自己的府邸,借口喝多了酒,留了下来,安歌一间屋子,菱漪和冰凌雪一间屋子,两间挨着。晚上,冰凌雪让伺候的人都出去,借着烛火,画下了今天她所看到的整个太子府的布局。“菱漪,将这带回门里,安排二三十人,两日后来袭,叫云麒把地势看好,好好安排,最好不要有伤亡。还有,把寒冰毒让云麒淬在雪镖上,不能有疏忽!”
“掌门,何苦要用那寒冰毒,常人便罢,一场寒疾也就过去了,掌门旧疾未愈,恐有性命之忧啊!”菱漪一时情急,竟带了哭腔!
“我自有分寸,火麟丹我带来了,死不了!”
“掌门!”菱漪一时泪都落了下来。
冰凌雪见了心中一软,轻声劝道“不用担心,菱漪,我没事的!”
这两日,冰凌雪将太子府也都看过来了,看着安歌的伤也好了,遂定了明日即走。晚膳后,冰凌雪说:“明日就要走了,可惜这府里的景色还没看完。”唐子清忙说:“那我陪雪姑娘去走走。”
“那就劳烦唐公子了。”
“以后叫我子清就是。”唐子清这句话说的恳切,冰凌雪的心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吐不过气,子清?呵呵,他可知二人之间必定以你死我活收场?
冰凌雪勉强一笑:“你毕竟是太子,我叫一声唐公子已是僭越,岂可直呼名姓?”
“别人叫不得,你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你救过我的命。”
“你怎知那黑衣人是去杀你,怎知不是江湖中人来找我寻仇,是我连累了你呢?”
“你知道,那黑衣人是冲我去的。”
冰凌雪看着唐子清漆黑的眼睛,几分笑意几分了然,不由得也笑了,唐子清做了这么多年的太子,自然比寻常人要聪慧通透的多。那黑衣人几番攻势都是朝着唐子清去的,只怕唐子清早已知道背后指使之人。冰凌雪便不再说话,站起身向外走去。唐子清也跟上,不多时二人来到假山旁的回廊里,唐子清让后面的人退下,带冰凌雪做到了一旁木椅上。今夜没有什么月色,只有回廊上挂的灯笼映出柔和的光。
“雪姑娘走后可有什么打算?”
“还没有,天快冷了,可能去北方看雪吧。”
“北地苦寒,雪姑娘如何挨得住?”
“那去南边?”
“南方湿冷。”
“那去哪?”
“不如,留在这吧。”
冰凌雪心中苦笑,他即如此,我竟是多此一举了。正想着,忽然有几十黑衣冲了出来,脚下一点声音没有,可见是轻功极高的。冰凌雪即刻起身,一手拿月华剑一手竟是护住了子清。
子清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每次遇到危险,他个大男人却总是要她护着,不是不知道她武功高,只是他怎么会让自己喜欢的人在遇到危险时站到自己前面呢?
黑衣人速度极快,但是看起来似乎并不想近身打斗,在五步外堪堪停住,将冰凌雪和唐子清包围在了中间。唐子清看着冰凌雪的背影一脸的紧张,在自己府上,怎么可以让她出事呢?
一边想着,唐子清连忙吹了一个呼哨。黑衣人察觉,立即将无数闪着寒光的飞镖打向唐子清。冰凌雪早已将月华出鞘,此时更是将月华舞出尖锐的风声来抵挡四面的进攻,飞镖打在剑上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唐子清幸得随身带了把折扇,然毕竟不是趁手兵器也不过是勉强权宜罢了。
太子府的护卫很快来了,在黑衣人外形成了更大的包围圈。黑衣人分出去多半去对付护卫,而冰凌雪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来的护卫分了神,一个疏忽竟被飞镖射中了左肩。黑衣人见护卫的数量觉得形式不利,急忙撤了。可见个个是轻功高手,不一会儿就在夜幕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立即有人上来问什么,唐子清说了什么不可声张,还有什么冰凌雪已经听不清了,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起来。因为刚才两人背对作战,唐子清看见冰凌雪身形不稳过来问时才发现冰凌雪受了伤。冰凌雪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听见唐子清在耳边喊着雪姑娘!雪姑娘!雪姑娘你怎么了!轻轻吐出了两个字:……子清……
冰凌雪再醒来已经是三日后了,一睁眼就看见了安歌两个哭的桃一般的眼睛。
冰凌雪快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又看了看周围,才问道:“安歌,怎么哭成这样?”安歌见冰凌雪醒了,很是欣喜,忙说道:“雪姐姐,你总算醒了,你都睡了三天了,子陵哥和菱漪姐都急死了。”冰凌雪摸了摸安歌的头轻声道:“我没事,安歌乖,去拿些水来给姐姐喝。”哪里容得安歌去拿,一旁侍立的丫头们早有人去拿了茶、水、汤食、药品……齐齐的举着青玉案在床边立了一排。安歌拿过玉质的水杯递与缓缓坐起来的冰凌雪,只是这水还未喝完,唐子陵便匆匆的赶来了。人还未进屋子,安歌就听见他高兴的问:“雪姑娘醒了?”
“醒了醒了!你快来。”安歌应道。
冰凌雪抬眼看时子陵已经带着一阵风到了眼前,眉眼里有着丝毫不掩饰的喜悦。
“雪姐,你可算是醒啦,你感觉怎么样?你都不知道大哥急成什么样了,除了上朝就没离开过这屋子,太医院翻了个调不说,府里的主事、侍卫长也都挨了板子,大哥很少处罚下人,这次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冰凌雪静静的听完,想着府里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十多个刺客,这个当太子的也是值得和护卫的人发发脾气的。“怎么没见菱漪和子清?”子清两个字说出来时冰凌雪自己愣了愣。然而一旁的子陵安歌顾不得这些细节。“大哥去上朝还没回来呢,菱漪姑娘说是去给姑娘去老地方抓些药来。”
冰凌雪看看窗外的日色,明晃晃的光斑透过枝叶打在窗子上,想来已是快晌午了他们也快回来了吧。正想着有一慈眉善目的老者上来给自己诊脉,冰凌雪把手倦倦地伸出去,老人家一脸认真的研究起脉象来。似乎病症有些复杂,许久不见号完,子陵和安歌在一旁连呼吸都不敢重了,许久老人家点了点头收了家伙。子陵正要开口问病情,却听见另一个温润但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可还好,王太医?”大家看去正是子清回来了,朝服还未换看来是直接赶回来的。
冰凌雪看向子清,面色青白,两个眼圈都是黑的,可见是这几天确实没有睡好,冰凌雪这样看着他,发现子清也看着自己,眼里有终于安心的放松和喜悦。冰凌雪对着他笑了笑,子清也笑了。
冰凌雪却不知道,在她昏倒的时候,唐子清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心,他确定了,他喜欢这个女子,他将永远保护她,用一生来偿还她的情义。
王太医此时说道:“太子殿下,雪姑娘的病症实是复杂,中毒不假,可是此毒引起了雪姑娘身体里本来就有的一种寒症,两寒相遇成了另一种极寒,如今醒来可见是没有伤到心脉,然而五脏都受寒气侵蚀,依旧不可大意啊。”
子清皱了皱眉问:“王太医可有法子治这病?”
“殿下,臣虽保住了雪姑娘一条命,可是雪姑娘这病是夙疾,怕是无法根治,只能尽力保养,今年不能再遇冷风,凡是冷的凉的皆不可食,臣再开几副药,吃上三个月或许能制制那寒毒。”
子清说:“辛苦王太医了,李初,好好送王太医回去。”王太医告了辞,子清才走上前来,冰凌雪见他穿着朝服,不像平常便衣那般儒雅,添了几分贵气和英气。唐子清走到冰凌雪床边坐下,怕是吓着冰凌雪似的,轻轻的问:“怎么样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一旁的唐子陵咳了咳,“安歌呀,你饿了吧,我带你吃些点心去。”不由得安歌挣扎,一把把安歌抱在怀里一溜烟跑了。
冰凌雪看着子陵跑掉的背影不由地发笑,她又看向子清,声音虽微弱但带着笑意地答道:“没事了,不是醒过来了吗?你放这么多人在这里干吗?我看了头晕。”子陵摆摆手,一屋子的下人退出去多半,只留了几个大丫鬟。唐子清直直地盯着冰凌雪,眼眶发红:“我竟然让你在我府上受了这样的苦,幸亏你醒了,你若有事。。。。。”唐子清顿了顿,眼中尽是愧疚。
冰凌雪看着这个因为她的病陷入极大痛苦的人,心里有什么空落落的地方好像被填满了,多久了?被人在乎的记忆变得都模糊了。于是冰凌雪半是真情,半是假意说到:“子清……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以前我师父也是这样,每次我生病好像痛苦的都是她,这样反而让我更难受。”
子清听了连忙勉强笑了起来:“怪不得,你昏迷的时候含含糊糊地喊了几句,师父,雪儿冷。雪儿?你师父这样叫你吗?”
“嗯,师父高兴的时候总是这样叫我。”
“那我可以也这样叫你吗?”
“……可以。”
唐子清听见冰凌雪这样说,是真的开心起来。冰凌雪看着因为高兴眼睛都微微发亮的子清心底不由得温柔了一片。冰凌雪这时想,要是一直能看见这样的笑容就好了,冰凌雪为自己的这个念头一惊,到底在病中,便不由得咳了起来。
唐子清连忙扶住冰凌雪的肩膀,又向一旁的丫鬟要来温水,与冰凌雪饮了。冰凌雪缓了缓,有气无力的说:“你这几日也辛苦了,先去把朝服换了歇歇吧,我还是没什么精神,才醒了这会儿,又觉得乏了,也不能说太多话。”
唐子清觉得冰凌雪说的有理,便说到:“你虽乏了,但也已经几日没吃东西了,药膳早给你备下了,你吃些再歇着,我看你吃完就走。”
冰凌雪点点头,唐子清便吩咐到:“叫墨梅,墨梨。”不一会,冰凌雪看见两个一般打扮,一般模样的小丫头端着木案进来。唐子清说:“墨梅墨梨是孪生姐妹,个子高的是姐姐墨梅,个子矮一些的是墨梨。”墨梅墨梨给冰凌雪请了安笑的甜甜地说到:“雪姑娘,用膳吧。”说完便打开了一个小瓦罐,香气随着热气一股脑冒了出来。唐子清闻了也笑着说,墨梅墨梨的厨艺越发精进了。墨梨嘴快接到:“还不是因为殿下亲自嘱咐,我们哪敢怠慢?”
唐子清只是笑,取过勺子,舀了一些,小心吹凉了喂与冰凌雪。一旁的墨梅墨梨捂着嘴笑,到底年纪小,也不大顾得规矩礼法。冰凌雪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吃了一些就不肯再吃了。随后墨梅墨梨服侍冰凌雪休息,唐子清也回了。
下午,菱漪回来了,冰凌雪虽思绪昏沉,见了菱漪仍挣扎着坐了起来。墨梅墨梨赶忙上前来服侍,冰凌雪说到,自己头晕目眩,让她们做些清爽东西来吃,这里有菱漪服侍,她们不必担心。两个小丫头听了,一连声应了。
菱漪看看四周确认无人,从怀里拿出来火麟丹给冰凌雪服下。又低声说到:“风离子说掌门身体以后不可再服火麟丹来压制寒毒了,否则寒毒未清,火麟丹的毒也要积在身体里了。两毒相克,人根本受不住,或有万一之幸才能两相抵消。”冰凌雪服下后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只点点头。良久说了一句,让里面的人可以摘花了。菱漪点点头,说你先不必多想,病好了再说。冰凌雪说,菱漪,门里不能乱,让磬涚把规矩立严了,只说是全门要精进武艺,全门闭关,别再理江湖中事。菱漪说:“磬涚做事你就放心吧,他一定把咱家看的好好的等咱们回去。”冰凌雪闭着眼点点头不再说话,火麟丹起了药效,冰凌雪也因此难受的眉头皱了起来,不久咳出一口血,神情才渐渐恢复过来。菱漪眼里心里尽是心疼,半是祈求半是责怪地说:“两毒相克极是伤身,掌门切莫如此了。。。”话未说完墨梅墨梨回来了,看见地上的血惊得险些砸了碟子。冰凌雪说不出什么话,菱漪只好分出精神来安抚这两个小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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