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山万里,为雪白衣
茗一阁巧救红儿 翠竹林险遇杀机
第三章茗一阁巧救红儿翠竹林险遇杀机
冰凌雪向下望时只见一个穿红衣服的女孩子被一紫衣男子捉住了手,二人像是在争执,后面有几个护卫模样的人,围住了一老汉。旁边有茗一阁的人在劝着什么。原来,那老汉是女孩子的父亲,二人穷苦各处周转卖唱过活,老汉吹笛,女孩子唱曲,父女俩相依为命。今日,那紫衣男子看上了那女孩子,硬要带回去,偏那女孩子又是个性烈的,双方就争执了起来。
冰凌雪刚看出这事情的头绪时,那老汉护女心切从护卫里挣扎出来将手里的笛子狠狠的敲在了那男子头上,一时护卫们争相上来打,就在此时,二楼走廊上同时飞下两道白影,冰凌雪当胸一掌将紫衣男子击得后退后,便把那女孩子护在了身后,而唐子清一把折扇把几个护卫瞬间打的满地打滚。冰凌雪和唐子清互相看了看对方,这时菱漪和唐子陵已经急匆匆的从楼上赶了下来。而那紫衣男子恼羞成怒,要和冰凌雪动起手来,只是冰凌雪还没屑与出手,便被唐子清一个折扇从脑后敲晕了。护卫们见主子昏了,剩下几个尚能爬起来的,急忙把他们主子带走了。这时唐子陵凑过来小声说:“大哥,我认得他,他是兵部尚书的独子,叫李赫,平时狂妄惯了的。”唐子清点点头,说:“他父亲这次怕是要受他这好儿子牵连了,你与我先看看那老汉如何了。”那女孩子早已哭的不能做声,冰凌雪在一旁半跪着扶着她,见子清过来,道了句:“多谢。”子清问:“可还好?”冰凌雪不知他是问自己还是问那老汉,只说,老人家年事已高,伤势又重,再加上刚才急火攻心,怕是不太好了。子清看时,可不是,那老汉已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怪不得那女孩子哭的如此伤心。
一时那老汉连出的气都没了,人竟是已经去了,那女孩见自己爹爹已去,一时悲绝之意顿起,一头撞向旁边的桌角,冰凌雪连忙拦住了。唐子清连忙劝慰道:“人终有一别,你爹爹舍命护你,你更该珍重自身才是,你若一时有了闪失,又如何对得起他老人家的苦心,你爹爹的后事又由谁打理呢?”那小女孩听了,渐渐止住哭声,只是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一直流。
冰凌雪见她哭的可怜,想让她先分分神,便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多大,家里可还有别人。那女孩子抽抽答答道,我叫……红儿,今年……十二……了,娘亲……去的早,只有……我……和爹爹。冰凌雪忙道,那你以后和姐姐在一起吧,姐姐也是一个人生活呢。红儿想着今后无依,冰凌雪又实在亲切,便点了点头。
唐子清看红儿虽悲伤却已无了寻死之意,便说到,红儿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和劣弟可以帮忙安葬了你父亲,以后你也可以时时去祭拜,也不妄你的一片孝心。红儿身上自然没银子,想到是自己父亲的身后事,也顾不得客套,连忙应了。等众人把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天已经黑了,红儿爹爹的墓建在了一翠竹林中大的空地。唐子清与冰凌雪道别后便要各自离去。
忽然,冰凌雪眸子一顿,连忙一个回身广袖挡了过去。竟是只暗箭。众人回过神时,密密麻麻的箭羽已近至眼前,好在众人皆有些功夫傍身,一时还抵挡的过去,只是红儿便可怜了,子陵离红儿最近,连忙过去将红儿护在了身后,只是子陵是浪荡惯了的性子,武艺到底不精,此时又要护着红儿,如何护得住?不多时,二人身上都中了箭,冰凌雪见了,一把扯下裙子上的珍珠,朝着东南角箭来的方向打去,果然四面的箭羽出现了一个缺口,众人连忙带着红儿子陵向东南方的竹林逃去。一时层层叠叠的竹林将众人身迹遮盖了个严实。众人才得以喘息,红儿和子陵却先后昏迷了过去。
冰凌雪连忙停下来检查二人伤势,箭伤虽深但幸未伤及要害,红儿只右肩中了一箭,子陵右臂,后背各中一箭。红儿晕过去只怕是这一天实在是受了太多刺激,而子陵却怕是失血过多,冰凌雪看血的颜色,猜测箭应该是无毒的,就稍稍放下了心。给子陵和红儿点了几处穴道止血后对菱漪吩咐道:“菱漪,你去寻寻这四处可有医馆?找着后先带些止血的药回来,我们再一同将他二人带去医治。”菱漪答声,是。身影就消失在夜色中了。
唐子清和冰凌雪将红儿和唐子陵身上的箭折断,安置好后,靠在一旁的大树下休息起来。
唐子清先开口道:“在下唐子清今日多谢姑娘搭救劣弟子陵,日后定当报答,只是不知姑娘芳名?”
“单名雪,无姓无字。”冰凌雪冷冷清清的说到。
“雪姑娘这话也是奇了,无字便罢,怎说连姓都没?”
“我幼时家中变故,全族尽灭,家中老仆将我藏在后院枯井里我才幸免于难,母亲临终前将她的贴身玉佩给我,让我去寻她的故人,只是我当时太小,又去哪里找呢?我沦落街头数月,遇见了一个很漂亮的姐姐,她让我拜她为师,从此我便跟着师父了,师父给我另取了名字,以前我姓什么,渐渐竟然是忘了。”冰凌雪很平静的将这些讲出来,而唐子清却已经愣了。或许没想到这世间如此悲惨的事竟会和她有联系,也许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也许是没想到这么瘦弱的一个小姑娘的内心却如此坚韧,也许只是心疼,心疼冰凌雪明明就应该是享受这世间一切美好的人啊。
唐子清良久开口:“那你师父倒是对你很好,将你养的如此出落。”唐子清心想,既然冰凌雪都已经放下了那些伤心之事,他又何必再提,便问起了她师父。
冰凌雪笑的很漂亮,说,:“师父待我极好,万事都顺着我,只一点上严厉异常,就是我功夫不容得半分偷懒。”
唐子清笑道,雪姑娘武艺甚高,也不枉费你师父的一番教导。可我见雪姑娘气度并不像习武之人,若非亲眼见了我定以为是哪个门户的大小姐呢。
“我幼时在家里识字习礼,跟了师父后也没落下这些,师父虽是江湖中人,却是风骨清高的。只是……师父也不在了……”冰凌雪说到此处,声音不由得弱了下去,神情也落寞了许多,是啊,师父教她养她,容她纵她,可最后却骗了她,她说只要自己当上了掌门她就可以退下来歇息,她让自己去夺掌门之位,可是她却没告诉自己,冰凌门的前任掌门会在新任掌门继位后会用冰凌门秘术将自己的精血化成雪蝶,内力散尽而死,直到现在,她依然想不明白师父为什么这么做。她恨师父骗他,恨菱漪瞒她,恨自己好骗,
但是,她又是那么的想师父,十三年的朝夕相处,师父早就是自己的至亲至爱,而自己却间接的造成了师父的离世……
唐子清知道她内心伤悲,不由劝导:“你师父对你疼爱有加,想来是哪怕为你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的,人此生能遇见一如此疼爱自己之人实属幸事,至于缘起缘灭皆有定数,人聚散离合早就是注定好的,我们所能做的就是珍惜当下,不悔过去罢了。”
“你说聚散自有定数,或许是,或许不是,只是,下一次,我再不会让我爱的人离开,而我却什么都不能做。”冰凌雪说的异常坚定,清凉的眸子也直直地盯住了唐子清的眼睛。
唐子清看着那双眼睛,是了,极干净通透,然而却像寒冰一样冷冷的化不开。正是冰凌雪这样遇大喜大悲然而偏偏又成长的单纯的人才有的。这世上除了冰凌雪还有谁会有这样的一双眼睛呢?
须臾,冰凌雪发现唐子清也直直地盯着自己,一时尴尬连忙扭过头去,冰凌雪也奇怪自己怎么能和他说这么多话,这个人给自己的感觉就像自己师父一样,让人自然而然的想去依靠信赖。自从师父离开后她已经很久都没笑过了,更别说和别人这样随性的交谈了。
这时,菱漪匆匆回来了,说东面有一家医馆,三人连忙给红儿和子陵涂了些止血的药,就起身去了医馆,等到了后,大夫只说无大碍,吃了药明日就能醒过来,只是要痊愈怕是要多调理几日了。
唐子清听了,连忙说:“雪姑娘和……”
冰凌雪见他望向菱漪顿住,忙答道,“这是菱漪。”
唐子清手持折扇,作了一个揖道,菱漪姑娘。
雪姑娘和菱漪姑娘都乏累了一天了,今夜我在这里看着,二位姑娘先去歇息吧。
菱漪说,即如此就劳烦公子了,又转过头去轻声的说,小姐,先歇息吧,若犯了旧疾可不是闹着玩的。冰凌雪点点头,又说,辛苦唐公子。便去了医馆的二楼。这医馆并不大,却有两层,二楼有两间空房,一间住着大夫,冰凌雪和菱漪住了另一间。
等洗漱完后,菱漪忍不住问,“掌门今日为何救那女孩,莫是打算带回门里不成?这如何使得?”“你先别管这些,明日你先去把今日刺杀的人查清楚了是正经,我连今日的杀手是为谁来的尚不知道,你到偏偏管起红儿的事来。”冰凌雪不耐烦的说到。
虽说冰凌雪语气仍然不好,但比往常却亲切了许多,菱漪怕一时说多又让掌门回到那个冷冰冰的样子连忙应到“是,……只是……那同行的两位公子还查么?”冰凌雪没再回答,只是走到窗边,静静的推开了窗户,月亮已经升到正中了,明晃晃的像以前家里的夜明珠。夜深了,远处有婆娑的树影和偶尔的一两声鹊鸣。冰凌雪想,为什么救红儿呢?许是因为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吧,怕这个孩子和自己一样孤零零的流落街头,为什么不想去查唐子清兄弟的身分呢?许是自己猜的差不多了吧,唐子清兄弟识文断字又身手不凡,自身的气度又绝不是普通百姓。衣着若是没看错的话是进贡的苏缎,偏偏又姓唐,皇家的姓,唐!冰凌雪不想再想下去了,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想知道唐子清兄弟的身份。
冰凌雪楞楞地盯着月亮出神,却不知道因困倦来院子里散步的子清也楞楞地盯着她出神。冰凌雪此时卸了红妆,如漆的头发散下来披在两肩直到腰间,一时风起了,漆黑的头发飞舞在雪白的颊畔,清冷的月光洒在冰凌雪瘦弱的身上,美的让人觉得下一刻她便要乘风而去。
唐子清见她出神,清了清嗓子道:“夜深露重,雪姑娘当心被寒气扑着了。”冰凌雪向下看是他,笑到:“今夜月色甚好,一时看的出神,劳唐公子费心了。”菱漪听到声音,也走到了窗边,刚才掌门出神她知道掌门定是想起了过去便没敢过问,但又担心一时大意了掌门旧疾复发,正愁着,便听见唐子清说话。于是赶忙过来说:“唐公子说的是,小姐歇下吧。”与唐子清道过謝后关了窗子。而冰凌雪不知道的是,后来唐子清在盯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雕花窗子在月色里站了许久。
后来唐子清想起时,也想过,或许当时他就该离开的,如果他当时走掉的话,是不是就不会遇见后来的所有痛苦与挣扎。
次日上午,红儿和子陵果真醒了过来,子陵一醒就对着子清哼哼唧唧地说到:“哎呦,可疼死我了,你说说我要是有什么事,留大哥你一个可怎么活哦……”
未等子陵再说什么,子清便嫌弃的地说:“没有你,只怕我还活的长久些。”说完不由想起他和子陵本是偷偷出来的,连个近卫都没有带,本想着及时回去也没什么,可现在二人一夜未归音信全无,二人府里宫里只怕都乱了套了,只是别闹到父皇母后那里去,不然少不了一顿责罚了。子陵看他大哥一脸的沉思,知道他大哥这是又在盘算什么了,唉,他这个大哥啊,就是为人太谨慎了,一点不如自己潇洒,不由的叹了口气。唐子清听见子陵叹气,回过神来:“你叹气做什么?”“我叹我自己啊,我这死里逃生的一个伤员醒了连口饭都没得吃,只喝了几口水,你说可怜不可怜?”唐子陵自然不会说他真正想的只是戏弄他大哥,但子清却当了真,想起从昨夜到现在大家确实是什么都没吃,情境凶险自己竟把吃饭这回事给忘了,便连忙问道:“你想吃些什么,我去给你买些回来。”唐子陵一听来了精神:“我要吃玉馔坊的芙蓉糕和水晶山药卷,一品斋的清蒸笋鱼和八宝鸭,天青阁的珍珠芋圆汤和玛瑙翡翠荷叶羹,还有……”话未说完,倒是一旁的红儿听不下去了:“你怎么比我还像小孩子,生了病就要这要那的,不知羞。”红儿话一说完,众人忍不住都笑了。子陵笑着骂道:“你个小没良心,昨个是谁冒死救的你啊,你就这么报答我的?”红儿做了个鬼脸扭过头去了。子清这时候说:“你别怨红儿说你,且不说你饭菜要了太多,就是这几家馆子一个城东一个城西的我买回来只怕天都黑了。”冰凌雪这时说到:“大家也都饿了,我和唐公子就去附近买些吃食可好?”唐子清连忙说:“雪姑娘说的是,子陵,你安分些。”唐子陵看看他大哥,又看看冰凌雪,哈哈大笑说:“你们去吧去吧,买回来什么我吃什么,不用着急,买慢些,挑仔细了。”子清无奈的瞪了子陵一眼,想着要不要把子陵的银钱断了。
冰凌雪却没说什么,只是说:“那便走吧。”一时雪,清二人出了医馆,到底是夏末天气,已不太热了,那柳树依然翠青青的,随着风荡着柳条,日光明晃晃地倾洒下来,伴着微风在屋顶的青瓦上跳跃,街道不宽,路上铺的是斑驳了的青石板,偶尔有嬉闹的小孩子从二人身边跑过去,此外并没有什么人烟。
“雪姑娘,菱漪姑娘呢?今早怎么没见她?”
“菱漪做事不用事事向我汇报的,虽说她称我为小姐,我却从来没把她当过外人的,反而更像是亲人。”
“雪姑娘为何对菱漪这般亲近?”
“菱漪本是师父的侍仆,自我跟了师父后,便将我和师父一样对待,有时练武被师父打了骂了,都是菱漪过来安慰我,我自小的衣食也多是菱漪打理,所以她于我而言与众人不同。”
“按如此说,雪姑娘应与菱漪格外亲近才是,我怎么看你却总是对菱漪冷冷淡淡的呢?”
“她瞒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她的事情。”冰凌雪想起师父去世那日,她声嘶力竭地向菱漪哭喊“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明明知道……我继位后师父会死,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你们骗我……”只是再多的泪水与愤恨也是徒劳了。
“雪姑娘……”
冰凌雪觉得自己失言,连忙说:“前面有一家包子铺,不如先将就买几个包子回去吧。”
唐子清说:“好。”可是心里依然停在冰凌雪说的最后一句话上,虽然不知道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是看着冰凌雪的神情,他觉得莫名的心疼,什么时候别人的情绪也会感染到自己了呢。唐子清看着冰凌雪的背影,风把她身上的绫纱吹得向后飘起,唐子清就这样跟着冰凌雪的步子不紧不慢的在后面走着,暂时忘记了所有烦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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