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官心中对王家所做之事也暗自鄙夷。 当初若不是程家军将这方圆百里的邬堡攻下,他们便是出城都要小心翼翼,困难重重。 如今他们受了别人的恩,竟然还如此不知好赖! 这种事哪怕只是说出去,都让他觉得面上蒙羞! 偏偏那些人竟然恶而不自知,丝毫不为自己所做所为有半分愧疚。这番做法,让他不齿! 但身为此处的司马官,他也只能按规矩办事。 “大家都安静!你们不该这样。” “发生什么事尔等都不该破坏规则,否则我是要抓你们去牢中的。” 他嘴上这么说着,但熟悉治安流程的侍卫们却都清楚,大人这般说,分明就是不想抓的意思。 毕竟他们也心知肚明,自己如今的这份和平,就是程家军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 他们既然受了这恩,就不应该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百姓们狠狠又对着书生呸了两口。 “那又怎么样?这人该打!” “不知好歹的东西,放下饭碗就骂娘!” “有本事撒手!老子要再给他两拳!” 百姓们声音洪亮如钟,显然是真的不曾为自己做的事情后悔。 别说是被抓了,哪怕真要去蹲大狱,听到别人竟敢这样侮辱程家,他们也照揍不误! 听到周围声声骂话,书生脸色通红,也是面色发灰的道:“我,我是自己走路跌着了,脸上碰了石头,不是他们打的。” “还请大人赎罪,是在下言行不当。” 他自知理亏,也明白在众人面前求不到什么好结果,识趣的自行担下了这番罪责。 听得他这番话,司马官便让人放了百姓:“既然如此,那你们互相说句不是,以后可莫要在此处闹矛盾了。” 百姓们铁青着脸不愿低头。 好在书生也是个识时务的,低头向几位赔了不是。 “是我不该在背后妄论程夫人,往后若再有此事,我定然天打雷劈,这辈子考不得功名!” 以读书人而言,这番誓言可谓是十分歹毒了。 听到这番话,大家伙才算是相信了,冷哼一声让他自行离开。 闹市上的热闹也传的沸沸扬扬,很快便到了程岚的耳朵里。 知道此事后,她只有一声冷笑。 “看来,萧富川的命还挺大。” 她们从京城逃荒来到这里,能对中间种种事宜清楚的,除去他们一家之外,也就只有萧富川了。 难怪之前不曾找到他的尸体,在这原州城内,除去王万青会需要这么一颗烂棋之外,还能有谁? 萧慕尘想起自己听得风言风语,顿时面色阴沉难看。 “娘,不如我去把萧富川解决了,以免他们背后作乱!” 在这个地方没了声誉,即便王万青再怎么蹦跳,也是翻不起风浪的。 但是萧富川与他们有着亲人之名,从他口中出来的话语,总会给娘带来些许麻烦。 “而且万一屠村那事传到京城……” 他不想要这种麻烦继续增长,那就只能解决会制造麻烦的人! 程岚听到这话,只是笑着摇摇头,习惯性的在老大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 “想什么呢?天天喊打喊杀的可不行,咱们是讲道理的人。” “放心吧。哪怕消息传过去,京城为了稳住民心不引起骚动,也会自发的压下去。” 说到这里,程岚指尖敲了下桌面,呢喃着:“之前外面因为瘟疫闹得天翻地覆,哪怕吃人血馒头,自相残杀,京城也没受到多大影响,甚至了解真相的百姓也不多,可见……” 皇帝的无能昏庸,中枢的贪婪腐败,一层一层的欺瞒剥削! 她揉了揉眉心,压下思绪继续道:“此事之后,萧富川他便是活着,也翻不起什么水花来了。” “况且按照如今这形式,原州城内很快便会有新的刺史,京城也会持续关注我们这边。若是在谣言过后萧富川就立马出了事,一时半刻也是很难解释,也会落下把柄。” “倒不如顺其自然,走马观花。” 萧慕尘听到这话,眼里便浮现出一抹忧愁:“我倒觉着,这刺史之位还不如空着。” 当初王元义暂代原州城刺史的时候,从未做过什么实事,反而是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 这种人,怎么能胜任官职? 但程岚却并不这样想,微微眯眼道:“朝廷再如何迂腐,也不会蠢到这般程度。” “这回派来的人,绝不会像王元义那样愚笨窝囊。” “再不济,派来的定然也是个忠厚老实的。” 所以,静观其变就好。 萧慕尘听得她两句点播,神情顿时爽朗起来,“娘说的是!那儿子先行告退,去城中巡逻了!” 解决了一桩心事,他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而此时皇宫里,也正如程岚预料那般,皇帝正与丞相等人商讨该派何人去原州城。 当初的原州城刺史灰溜溜回了京城,让不少人看了笑话。 堂堂京都官员,居然比不过一个流放的戴罪妇人!就算那场战役程家立了功没错,但此事就是在狠狠打朝廷的脸面。 这件事便如一根刺一般,死死扎在皇帝的肉里,内阁激烈讨论了几日也没归出个所以然来。 眼下王元义已回京复命,原州一事再耽搁不得,只能让向几位臣子求助了。 “爱卿,依你所见,这次应该派何人去原州城才好啊?” 皇帝揉着额角,满脸头疼。 丞相听到这话,拱手恭敬道:“陛下,臣斗胆向您请见一人。” “此人乃是如今林家林霖的手足兄弟——林菀。” 此名一出,皇帝听得满头雾水 “这个林……咳,是何许人也?” 丞相听懂了皇帝的意思,肯定是早就把林家之事忘了。 他心中悠悠叹息一声,面上的神情却并无半分变化,公事公办语气开口。 “陛下如今定然是在估量着林霖,他当初奉命前往驰援原州城,结果中途却被流民军袭击,不仅死了监军还耽误了救援,带病回京领罚,便是因为他办事不利,惹得民众激昂。” “他已认罪伏法,不过当时朝上正因程家一事各执所见,微臣便先将林霖及其族人,带到城中庄子里修养,想必林家日后便会在京城扎根。” “如今只是让林家人应陛下一个小小命令,也算是戴罪立功,他们自然不会违抗。” “只要照顾好林家老小,便是给了天大福气,日后若原州城或程家有什么异动,也可让他时时告知。” 毕竟林家一族现已都在京城,要如何处置,权看林家会不会办事了。 丞相的话到此处,也是点到为止。 他心中清楚,如今但凡有些本事之人,都不会放过这般云开见月的机会,在京城大肆展露自己的才华。 因此找到一个合格的棋子,的确不是一件易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