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慈脸色有些僵硬,嘴唇挪动了下,眼眶红红拉过芹儿的手。 她声音透着委屈和哽咽道:“芹儿你别误会,我来找程姨,只是敬佩她为百姓做的一切,也想答谢她一直以来对我的照拂,要不是遇到你们,我恐怕早就不知身在何处了,所以便起早亲手做了糕点送来。” “至于刀子……芹儿你也知道,我自流放后就与家人走散了,一路上颠沛流离的受尽折磨!哪似你这般好运,还有家里人可以依靠,我实在是怕透了,睡也睡不好,提心吊胆,就想着随身备一把小刀预防不测。” 阮青慈说到以往的苦楚时太激动,狠狠掐紧了芹儿的手臂,脸上都是泪水。 芹儿吃痛,但看着她这般心里不是滋味,便任由她抓着,小声安慰。 “没事了青慈,以后你跟着我们,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阮青慈哭了一会才停止啜泣,急切的看向芹儿:“方才我被吓到了,没伤到你吧?都是我不好……” 芹儿轻轻摇头,她本来就心疼好友的遭遇,刚才听到那番话,心里愈发自责。 说到底她们两家世交,阮青慈家都是被自家连累的,自己有娘和兄嫂庇护,可青慈却…… 芹儿愧疚的垂下眼睛,说不出话。 阮青慈见状,眼底飞快闪过抹异色,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道:“你没事就好,你找程姨应该有话说吧,那我就不耽搁你啦。” 芹儿心情沉重点了点头,目送着她离去。 直到人走远了,芹儿一拍手心,有些懊恼的反应过来,她还没问青慈为什么走神呢! 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事?她以后要多关心一下好友才行。 阮青慈出了程宅,路过河边时低头照了照水面的自己。 一张清秀的小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双眸湿漉微红,我见犹怜,着实惹人怜惜。 她心里满意,抬脚便来到了医士院。 自从瘟疫事件后,萧云清声名大噪,这间医士院就是为他而立,里头既有老学究大夫帮忙,想学医的女子也都被安排过来。 阮青慈就是其中之一。 萧云清忙的脚不沾地,替病人诊脉时,还与学员仔细讲习做示范。 有了上次程岚默给他的医书,萧云清受益匪浅,医术精进了,哪怕老学究也偶尔探头不耻下问。 苏落认真端坐在第一排,余光看见阮青慈的身影站在门口,她忙招呼一声。 “青慈你怎么现在才来?快快来坐,别落了听讲。” 苏落声音很小,但大家也听见了,齐刷刷抬头看去。 阮青慈平时乖巧善良四处帮忙,在医士院里人缘很好,突然看到她眼角红红的都是一愣,纷纷关心起来。 萧云清最是紧张,让老医士帮忙接手病患,自己便起身拉着阮青慈来到一边。 “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萧云清长相清隽俊美,眉眼不如兄长锋利,但狭长的双眸有两分萧靳裴的影子。这时目光急切,是独属对她的关心温柔。 阮青慈看着他的模样晃了晃神,接着用手抹眼睛,轻柔道:“没有人欺负我,我想着孝敬一下程姨,做了些糕点刚送过去,这才耽误了时辰。” 萧云清松了口气,还是担心,“那你为何哭了?” 难道是娘对她不好? 不可能!娘已经变了。 阮青慈神色黯然看向了别处。 “我看到程姨时,忽然想起了萧将军。” 暗中观察了眼萧云清,果然见他脸色冷了下来。 她继续哀伤叹息道:“萧将军战亡这么多年了,一直未找到他的尸首,实是叫人心痛。别看程姨如今变得这般要强,应该也会思念萧将军的吧,我是为程姨难过。” 阮青慈说着顿了顿,似乎想起来什么,双眼微亮。 “瞧我,定是我多想了,在京城时程姨就已经有些属意张魁将军的,必然是早已从萧将军的变故中走出来了,我竟还在这杞人忧天。” 她一脸笑意,好像在替程岚开心道:“对了,上一次是不是有个浑身遮得严实,常日带帷帽的男人?我瞧那人似乎也对程姨有意,程姨也没抵触,说不定……再过不久会有喜事呢?” “够了!”萧云清阴沉的低吼出声,袖子下拳头攥得死紧。 阮青慈愣在了原地,抬眼错愕看着他。 萧云清后知后觉回过神,紧抿起嘴角,沙哑道:“对不起青慈,我……那件事已经过去,你以后别再讲这种话了。娘她,就是现在的娘。” 阮青慈一脸不理解,只能听话的点点头,只是表情有些伤神。 萧云清自知刚才失控,放低声音心疼劝慰道:“这几天救治伤兵你也忙坏了,不如今日先回去休息吧,别累着了。” “可是程姨还说我不得偷懒……” 萧云清蹙紧了眉头,“娘那边若问起来我自会去说,你这般柔弱,怎能受得了劳累。” “那好吧,谢谢你云清。” 阮青慈神色为难,与他道别后出了医士院。 萧云清修长的身影仍钉在原地,此刻脑子无比混乱,不断回想起程岚与那带帷帽的男人。 若二人只是正常的关系,用得着那么经常碰面吗? 当初程岚就不守妇道祸连了全家,难道说现在还不死心,想勾引外男! 萧云清双眸逐渐染上猩红之色,直到屋内传来唤声,他才黑沉着脸进去。 苏落见他独自回来,担忧的往后看了看,却也不好多问。 正好轮到一流民上来看诊,萧云清坐回位子替他查看。 原州城里不管百姓或是流民都受着程岚庇佑的恩惠,见不到本尊,如今见到萧云清也是相当激动。 “程夫人当真是咱们百姓的大恩人啊!连儿子都养得这么出色,一个是武将,一个是神医,原州可真是有福啊!” “萧医师,您一定要替咱们向程夫人传达一下感激之情!要不是她,我这一家老小就算不被饿死,恐怕也被那些个土匪抓走了!” 那流民滔滔不绝,就差要跪拜叩谢。 萧云清全程脸色难看至极,一言不发。 殊不知,去而复返的阮青慈此时躲在门后,看到这幕,得偿所愿的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