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确不是我现在的老婆。 因为我现在的身体是孙教授。 当然不认识我。 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毕竟我现在的外貌是个外人。 “西伶,小妮儿,你听我说,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才是老南,你老公!你千万不要相信刚刚进来的‘我’,他是假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西伶,是我老婆的名字。 我们都在孤儿院长大,所有的兄弟姐妹来自五湖四海无名无姓,所以院长给我们取名,就用东南西北做姓。 小妮儿,是老婆小时候的昵称。 只有我们几个孤儿院的好朋友才知道。 “你的名字是叫南方阙吧,我不是西伶,不是你老婆。”老婆冷笑一声。 “她”不是我老婆西伶。 他还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我顿觉后背发凉,难不成我眼前的老婆也是那个“我”变的? 那个“我”的意识已经占据了西伶的身体? 那我老婆是不是已经… “原来是你!你把我老婆怎么样了!快说!”我心急如焚,直接冲上去揍他一拳。 没想到我挥出去的拳头竟然过了老婆的身体,就好像之前我碰触楼下那个年轻小伙一样。 是…我已经切换世界了,残留原有的五感? 还是…我老婆也跟我一样切换了世界,她原本的意识在哪?还能回来吗? “不要紧张,朋友。”老婆的面孔竟然发上了变化。 她竟然变成了我的模样! “你到底是谁!你对我家人做了什么!”我现在十分担心女儿和儿子的安危。 “我是谁?”那人的容貌又变成了我女儿的模样,“该怎么说呢?我找一找。” “你怎么又变成我女儿的样子?你到底把我家人怎么样了!”我情绪激动地在家里四处寻找,却没有任何收获。 女儿的声音传来,“别激动,你我有缘,我不会害你。我本无相,相自你心生。” 我再回头看了看,那人又变了儿子那张满脸稚气的脸庞。 好像我每次想到谁,他就会变成谁的样子? 这人说话跟老头挺像的,难道他是老头? 想到老头,他的脸又变成了老头鹤发童颜的模样。 看到老头的模样,我十分激动,“你是小黑?空界九州那个超厉害的老头?可算找到你了!” 老头摇了摇头,“不是,你可以称我为界行者。” “界行者!原来你就是界行者。”听到这个名词,我更加激动。 老头的面孔又变成了没有面容的脸。 的确如此人所说,我每想到一个人,他的脸就变成什么样,界行者我没见过真容,所以是一张没有面容的脸。 无面人跟我说,“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给你准确的翻译,根据你意识中的词汇量,用界行者表达你更能理解。” “啥意思?”这人说话太绕了,跟学校老师一样喜欢抠概念。 无面人又给我说了一大堆废话,“我的意思就是我跟你沟通的内容,是基于你意识思维的认知范围和能力,不一定是我真实的表达,所有你听到的用词和概念都是相对的,你能理解就行。” 我听得都要睡着了,我一直担心着我家人的安危,没空听他讲道理,“行了行了,我对我老婆孩子到底干了什么?” 无脸人摇头否认,“我什么也没干。” “没干什么?你跑到我家里来。” 他摊开双手对我说,“我们没在你家,这些都是你意识的投影。” 什么? 这一切真的只是幻觉? 那老婆他们暂时没有危险,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安稳下来。 来都来了,就跟所谓的界行者多聊几句吧。 “界行者你终于来了,那你肯定知道我发生的事情,那快点告诉我,我这些天的经历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成为了界行者。” “就这?” “就这些。你还想知道什么?” 看来我就是天选之人,这个人肯定是来教我本领,带我上道的新手向导,我马上就要跟小说主角一样要成为无敌的存在了,想着就十分激动。 我现在最关心的是这界行者到底有什么用。 “那个…我们这个界行者有什么能力?是不是操纵时空,穿梭世界,过去未来,无所不能?” “我们的能力只有自由。你说的这些都没有。” “都没有?自由…这算什么能力?” 无脸人那张脸上毫无表情,我竟然能感受到他放肆的情绪,“哈哈,朋友,以后你就明白了。” 我继续追问,“真就没有别的能力了?那我们穿梭于不同世界有什么用?” “我们在不同世界就是观察记录学习。” “这算什么玩意,免费看各种电影?” “照你这么说,可以这么理解。” “什么鬼,那你为什么无所不知?还会给我制造不同幻象?” “并没有,这里发生的一切只是你自己的感官感受而已,我干不了任何事情,我无所不知是因为我看东西的角度和你不一样。” 我有点失望,“这样…我们不都是界行者吗?为什么我不能跟你一样?” “不,你和我不一样,你还不完全是。” “什么叫不完全是?” “这要说到界行者的本质。” “本质?什么本质?” “稍等,我先找一找一个词语形容…”无脸人找到了,我用一个相似的词语来解释,灵魂。” “灵魂?还真的有灵魂存在?” “此灵魂非彼灵魂。我用一个词语是你最能理解的含义。某种意义上来说,跟你们幻想的灵魂含义有一些相似的地方。有了这个词,就很方便跟你解释了,因为我们是灵魂,灵魂不属于世间任何世界。所以可以自由穿梭不同的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没了?”我听完似乎懂了,又好像没懂,“这算哪门子界行者?不就是孤魂野鬼满世界瞎溜达吗?” “嗯,你这么理解也对。但也不完全不是,为什么我要用近似的词语,你我不同原因也就在此。” “你说得我越来越迷糊。” “准确来说,灵魂这个词,要拆开来说,灵与魂,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灵与…魂?” 无脸人又说了一大段话,“你和我能够沟通,是因为你我意识之间的交流,而你我真正的意识本我,就是灵魂本身,但灵与魂是两类不同的概念。如果把它们拆开,灵是超脱于世间无根的自由个体,也就是界行者。而魂是将灵束缚于世界实体中的枷锁,被魂束缚的灵永远失去了自由的能力,成为灵魂。灵成为灵魂后只能在各自的世界里轮回。这个世间生灵的意识都是灵和魂合一的意识,包括你在内。你明明是灵魂意识,但你却有消失的能力—自由。” 我大概听懂了,“你的意思,灵就是界行者,灵魂就是普通人?而我虽是灵魂,但却跟灵一样自由?” “对。灵是自由的,但在这里我们唯一惧怕的是魂,但是你不同,你本就是灵魂,所以你是真正自由。” 我思考着无脸人的阐述,“灵是你,界行者;灵魂是我,世间生命;那魂是什么?”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们灵自世外来此,却被不同世界的魂悉数捕获,沦为魂的奴隶,成为灵魂,失去了自由。没有灵知道魂长什么样子,因为见过的都变成了灵魂。” 听完无脸人这句话,我不禁感概,连灵魂的诞生本身就是一场生杀予夺的战争。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突然,无脸人对着眼前的空气挥了挥手,声音尖锐中透着恐慌, “按照你的认知定义……魂,也许就是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