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是你的事我自有青山

第23章 爱莫能助

　　大婚的喜庆还未散尽，大明湖畔的风里，依旧飘着桂花酒的甜香与红绸的喜气。紫薇、晴儿、福尔康一行人在夏府盘桓了数日，便要启程回京了。 　　临别那日，天朗气清，小燕子拉着紫薇的手，送了一程又一程，眼底满是不舍。顾清澜陪在一旁，温声劝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往后你们想见面，随时都能来济南，或是我们去京城便是。” 　　赛娅公主搂着小燕子的胳膊，噘着嘴道：“小燕子，你可不许忘了我！下次我和尔泰来，你得亲自给我做麻辣酸菜鱼！” 　　“放心！管够！”小燕子拍着胸脯保证，眼眶却微微泛红，“你们回了京城，要好好照顾自己，尤其是紫薇，宫里的事多，凡事别太较真。” 　　紫薇点了点头，握着她的手，轻声道：“你也是，鱼庄的事别太累着自己，顾大人会心疼的。” 　　一行人说说笑笑，直到日上三竿，才依依不舍地挥手作别。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官道尽头，小燕子才挽着顾清澜的手，慢慢往回走。 　　回到夏府，小燕子看着庭院里依旧挂着的红灯笼，忽然一拍大腿，眼睛亮得惊人：“顾清澜！我想到了！咱们的大明湖鱼庄生意这么好，不如开个分店！” 　　顾清澜挑眉看她，眼底满是笑意：“哦？分店想开在哪里？” 　　“就开在济南府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小燕子兴冲冲地比划着，“咱们的鱼新鲜，手艺好，肯定能火！到时候雇几个靠谱的掌柜和伙计，我就做个甩手掌柜，天天陪着你逛大明湖，看孩子们读书！” 　　顾清澜失笑，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啊，倒是会享福。行，都依你。选址、雇人、置办家伙什，这些事交给我来办，你只需要等着当你的甩手掌柜便是。” 　　小燕子欢呼一声，扑进他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说干就干，顾清澜办事素来稳妥。不过月余，济南府最繁华的街上，便多了一家“大明湖鱼庄分店”。新店开张那日，鞭炮齐鸣，锣鼓喧天，百姓们闻风而来，挤得水泄不通。分店的掌柜是顾清澜精挑细选的老手，做事麻利，账目清晰；大厨则是跟着小燕子学了数月的妇人，手艺地道，做出来的酸菜鱼和油炸小黄鱼，与小燕子亲手做的别无二致。 　　小燕子果然当了甩手掌柜，每日里除了偶尔去店里转转，尝尝新菜，其余时间都过得悠闲自在。她要么陪着顾清澜处理公务，听他与下属商议民生琐事；要么去学堂里，听孩子们念诵诗文，偶尔还教他们用弹弓打鸟；要么就窝在夏府的蔷薇架下，绣绣花，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惬意又舒坦。 　　而此时的京城，早已是风云再起。 　　紫薇一行人刚回到漱芳斋，还未歇过气来，宫里就传来了消息——回族首领携爱女含香入京，觐见乾隆。那含香公主生得倾国倾城，更身怀异禀，能引蝶起舞，乾隆一见之下，惊为天人，当即下旨，将其册封为容妃，留在宫中。 　　消息一出，满宫哗然。谁也没有想到，这位回族公主，早已心有所属，她的意中人，是名叫蒙丹的回族勇士。蒙丹为了追寻含香，竟也悄悄潜入了京城，日夜守在宫外，只求能见含香一面。 　　漱芳斋里，紫薇看着窗外飘落的秋叶，愁眉不展。福尔康站在她身边，叹了口气道：“含香公主身世可怜，蒙丹又是一片痴心，我们若是不管，怕是……” 　　晴儿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轻声道：“可宫里规矩森严，皇上又对含香公主宠爱有加，我们若是插手，怕是会引火烧身。” 　　紫薇抿了抿唇，眼底满是纠结。她想起了当初自己和尔康的艰难，想起了小燕子为了她，不顾一切地闯宫。如今含香和蒙丹身陷囹圄，她怎能坐视不理？ 　　可她又想起了小燕子临别时的叮嘱，想起了皇上对小燕子的赐婚之恩，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身份。若是贸然帮含香和蒙丹私奔，惹怒了皇上，不仅自己会遭殃，怕是还会连累远在济南的小燕子。 　　远在济南的小燕子，很快便从紫薇的来信中，得知了京城的这场风波。 　　那日，她正坐在大明湖畔的柳树下，拆着紫薇寄来的信。阳光洒在信纸上，紫薇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满了纠结与无奈。小燕子看着信里描述的含香与蒙丹的痴情，看着紫薇字里行间的挣扎，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顾清澜走到她身边，接过信纸看了看，低声道：“你在担心紫薇？” 　　小燕子点了点头，将头靠在他肩上，语气复杂：“我和紫薇、尔康，从前也是这样，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可如今不一样了，我在济南有了安稳的日子，紫薇也成了明珠格格，若是再像从前那样闯祸，怕是……” 　　她顿了顿，继续道：“皇上待我不薄，赐了我封地，又赐了婚。若是紫薇真的忍不住，要帮含香和蒙丹私奔，我是真的爱莫能助。一来，济南离京城千里迢迢，我鞭长莫及；二来，我若是插手，怕是会辜负皇上的信任，连累你，连累济南的百姓。” 　　顾清澜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你做得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紫薇有她的选择，你也有你的坚守。你如今的安稳，来之不易，不必为了过去的情谊，勉强自己。” 　　小燕子沉默良久，终于点了点头。她提笔给紫薇回信，信里写着：“含香与蒙丹的痴情，我虽动容，却已是局外人。济南的青山绿水，是我的归宿，我再也经不起宫里的风波。紫薇，若是你真的要帮他们，我无法阻拦，却也无法相助。只盼你万事小心，莫要忘了，你还有尔康，还有晴儿，还有我这个朋友，在济南等你。” 　　写完信，小燕子将信纸折好，递给小厮，让他快马送往京城。她抬头望向远方，京城的方向，云雾缭绕。她知道，紫薇的选择，或许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而她，只能守着济南的这片青山，守着自己的安稳日子，看着远方的风起云涌，轻轻叹息。 　　鱼庄分店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学堂里的读书声越来越响亮，大明湖的水，依旧碧波荡漾。小燕子的日子，过得平静而幸福。她偶尔会想起京城的那些人，那些事，却再也没有了回去的念头。 　　认亲是紫薇的路，私奔是含香的路，而她的路，就在这济南的青山绿水间，在顾清澜的温柔眼眸里，在岁岁年年的人间烟火中，再也不会回头。